这句话说完，屋内徒然一静。

左天昭的手腕还被死死钳制，腕骨被挤压的痛感还在一丝丝蔓延扩展，整个人却定在那里不动。

审视地看着左朝。

“你说你是我？”

“我是左朝。”

左朝强调道，他怎知眼前的这个没事就动手摸自己，方才都摸到了自己胸口，完全不知道收敛的人是个什么东西？

这就是他的家，哪怕全家找不出一个好的东西，也是他的家。

他就是左朝。

“听你这个意思，倒是觉得我是冒牌货了？”左天昭嗤笑一声，抬起另一只手捏着左朝下巴轻轻晃了晃，“谁都知道我左朝生于此，长于此，活了十几年，样貌出众，聪慧至极，父母忠烈，长辈溺爱，宫里宠爱更是无出其右。

对比你现在这个样子，你说谁才应该是左朝？”

左朝：“……”

“怎么，无话可说了？”左天昭的手指继续晃动，左朝被晃得头跟着摇摆，配上怔愣的眼神显得有些可爱。

左天昭仔细瞧着，这脸同自己当真是没有什么区别，可问题也在这，自己何曾流露出这种情态？

再者说，左天昭本就足够自信，自己就是自己，身份十几年了都是这样，若是编个瞎话说自己的他同胞兄弟还有的说，说自己就是左朝？呵。

“等等！你说十几年！”

左朝右手猛地收紧用力，他方才被左天昭那极其自恋的话语震惊，并非是觉得这话不对，在他没有沦落到绝城之前，自己亦是如此念头，只是如此堂而皇之说出来，着实叫人听着耳热。

只是这么一来他原本迟钝的思维都被刺激得变得活泛，一下子就捕捉到了一个关键信息。

“现在是多少年？”

左天昭手腕一阵剧痛，转了转竟没有半分松动之意。

眼睛更是微微有些泛红，让他不禁想到之前看到的他形态癫狂的模样。

只是这个问题——

左天昭饱含深意地看了左朝一眼，精怪山中不知岁月算是寻常，但是特地询问又是另一码事。

本来正要笑他换了个角度，瞧着这张小脸带着震惊，话到了左天昭口中一转，变成了，“如今是佑嘉二十三年。”

“佑嘉二十三年……”左朝脸上惊疑之色更甚，“也就是说，你如今才十七岁，才取了字？”

“你想说什么？”左天昭不觉得他这人精准说出这个有什么问题。

他生辰宴办得声势浩大，就算是被常年关着的人知晓此事也不稀奇，至于取字。

他字天昭，乃是皇帝亲自下旨御赐，凡是有心不可能不知。

问着，左天昭悄然蓄力防备，此刻眼前这个人的状态让他觉得有些危险，前车之鉴，上一秒平静乖顺下一刻暴起伤人又不是没有过，不得不防备一……

“十七岁……”

左天昭正防备，却不想手腕上的力道猛地一卸，那人的手失力地砸在了床沿，眼神都为之涣散。

“嗯？”左天昭依旧捏着此人下巴摆了摆，这情绪来得快去得更快，他这都已经做好了防备，怎么就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了。

然而晃了几下左朝的目光始终没有聚焦，左天昭皱起眉，正欲用点其他手段，左朝声音突然响起。

“若我没有算错，如今我已经二十有四。”

“嗯？”

“我十九岁之时，也就是佑嘉二十五年，有人要我性命，濒死之际，我去了另外一个时代。

五年后，依旧是濒死之际，我又回来了。

不过现在看来，我来的，似乎并不是我的时代。”

左天昭捏着下巴晃动的动作顿住，默了一下，转而微微上挑，让左朝保持着一个上仰姿态，看着自己。

“你不信？”

左朝目光不闪不避，哪怕此刻左天昭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左朝还是将他的想法读了出来。

“我应当信你？”

左天昭笑道，“既是想让我相信，你不应该说些我不知道又想知道的事情？从头到尾，你所说的都不是什么秘密，至于时间，不过是你片面之语，如此就让我承认相信你是未来的我，这恐怕有些过于可笑了。”

当然，话是这么说。

从左天昭观察判断，那个五年应当是没什么问题的。

左朝精神状态的疯癫和骨子里带着的媚/态应该就是他此前想的那种折磨才弄出来的状态。

他正好是挑起下巴的动作，视线稍向下就能看到他脖颈的紫青。

比初见时不知道已经淡了七八分，剩下的这两三分看着还是相当可怖。

哪怕此人恢复能力如此强，竟也只能恢复成这样，不知道这伤痕上是有什么说法，但应当与那五年脱不了干系。

“那个……”

“嗯？”

左天昭疑问了一下，声音刚发出，就意识到自己今日好像发出不少这样疑问。

“我觉得，你我的关系或许也没有那么密切。”

左朝视线微微下移了一点，左天昭随着他视线也往下。

唔，是自己捏着左朝下巴的手。

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情不自禁抬起来摸索着左朝脖颈紫青伤痕的手。

尴尬。

左天昭自认为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想法，自己的行为更可以说是出于对这个伤痕的好奇。

就这样很正常的一个行为，被左朝这样的眼神一看，好像真的不正经一样。

想来是这五年来此人都处在这种思想肮脏诡异的环境中，才会将如此正常简单不带有任何复杂情感的碰触，往这样不正经的方向想。

不像话。

但是此刻他若是将手直接拿开，倒是像是印证了这一点一样。

左天昭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动。

反倒是又捏着下巴晃了晃，“不要转移话题！”

左朝还真的没转移什么话题。

难得脑子清醒，所说的话尽是真实，可眼前的这个人的动作实在是让他拿捏不准。

依稀记得自己在第一世的时候，可并没有狎戏男人的癖好。

况且眼前的这个“左朝”已经不是仅用癖好两个字就能形容了。

完全无意识，手就摸了上来。

这得是刻入肺腑的本能吧！

他承认，当初没事的时候也喜欢站在镜前欣赏自己这张完美无瑕的脸。

若不是因为这张脸，自己也不会遭受那种非人折磨，俊美无比并非是他的罪责，却也因此被觊觎。

如果是因为自己这张脸，可同样是面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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