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红色的月光轻柔地抚过世间万物，一部分给街边的建筑与行人披上一层薄纱，另一部分则与昏暗的街灯融合，隐约照亮深色的路面，还有一部分则被浓郁的黑暗所吞噬。

鲁恩王国，廷根市内，老维尔餐厅的一角。

“呵呵，谢谢你们的祝福。”戴着黑色软帽、头发几乎全白的老人笑着站起身，举着酒杯，对着看过来的众人虚碰杯道。

“没想到我能顺利退休，”老尼尔喝了口杯中的酒，接着笑道，“今晚主要是庆祝克莱恩正式加入值夜者，我这个退休的老家伙，可不是主角。”

说完，他偏头朝身侧的青年举了举杯，乐呵呵地说道：“克莱恩，欢迎你加入。”

“谢谢。”黑发褐眼的青年微笑着站起身道。

他同样举起盛着琥珀色液体的酒杯，与每位举杯的人逐一碰杯，仰头喝完了杯中的酒。

“老尼尔，你明天什么时间出发？具体的行程安排是什么？”邓恩抿了口醇香的红葡萄酒，笑着问已然坐下的老尼尔。

“早上六点出发，”比以前衰老很多的汤森德·尼尔放下酒杯，语气随意地说着，“第一站是贝克兰德，而后一路向西，途径伦堡、费内波特王国、塞加尔和马锡。”

“之后会去因蒂斯共和国的首都特里尔，再转道去弗萨克帝国看一看，最后通过间海回到鲁恩。”瞄了眼对面的邓恩，老尼尔笑着说完自己的旅行规划。

“哇！尼尔先生你是打算独自走遍整个北大陆吗？”棕发女孩吞咽下一块烤羊腿肉，神情诧异地惊呼问道。

一样对此感到诧然的克莱恩放缓切着牛排的动作，微偏头看向身侧的老尼尔。

原来老尼尔的旅行计划是走遍北大陆的各个国家啊，这一定得花费很多钱，等人回来后可以问问一路上具体花了多少，等攒够钱，自己或许也能够带着班森和梅丽莎来一次……克莱恩暗中思索着，更专注于去听旁边人的回答。

“是啊，这是过去我和莎莉丝特定下的蜜月旅行计划。”满脸皱纹、暗红色眼睛浑浊的老者缓缓说道，声音中满是感慨。

“啊，是这样啊。”知道莎莉丝特是老尼尔早早过世的未婚妻，罗珊轻声说着，掩饰性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长桌边一时陷于某种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沉默氛围，所有人吃东西的动作不由得放轻了些许。

“咳，老尼尔，那你可别忘记了给我们寄信啊。”

一道散漫、带着笑意的声音打破了无言的寂静，有着如夏日盛草般眼眸的青年嘴角微翘，面对看过来的几道视线，坦然地摇晃手中的酒杯，并将其一饮而尽。

“当然当然，我怎么会忘记给你们写信呢，”老尼尔笑眯眯回道，“到时可不要有人嫌弃我话多啊。”

“不会的，老尼尔。”邓恩神情温和地说着。

“邓恩啊，”看向对面认识很多年的灰眸男子，老尼尔忽然眨了下右眼，语气中带着些揶揄地说着，“你和某位女士之间的进展怎么样啊。”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响起，这不是来自于被老尼尔询问感情的邓恩，而是来自于另一边刚好在喝酒的棕发女孩。

不小心被呛到的罗珊急忙放下酒杯，浅棕色的眼睛圆睁着，以充满着探究之色的视线望向邓恩。

“队长，你——”

“不，没有，”邓恩匆匆截断了罗珊的话，垂眸避开所有人看过来的好奇目光，轻咳两声道，“老尼尔，你误会了，我与、与她只是普通的同事关系。”

“哦？邓恩，”年龄颇大的老者笑了笑，望向对面微低着头的人，“不要觉得自己年轻，时间还很长，你是值夜者，她也是值夜者。”

“想当初，我以为我会与莎莉丝特结婚，一起共度一生，”老尼尔叹息着说道，“邓恩，鼓起勇气来，合格的绅士可不能让一位美丽的女士一直等待，更不能让她抢先一步啊。”

听着右手边老尼尔说的话，迟迟没有吃完一份牛排，克莱恩用手肘微撞了下坐在自己左边的人。

见人微侧目将注意力移过来，克莱恩压低声音问道：“伦纳德，队长有喜欢的人？是谁？”

“嗯？你不知道？”伦纳德·米切尔眉梢轻挑，含笑着小声说道，“我们初次见面的那天，你有见过那位女士一次。”

与“诗人同学”第一次见面的那天，见过一次，也是一名值夜者，原来是那位……克莱恩悄悄看了眼被其他几位值夜者接连调侃感情进展的邓恩队长，不禁扬起一个笑容。

“是一位‘通灵者’女士？”他低声朝伦纳德问着。

端起酒杯抿下一口酒后，伦纳德轻笑着点点头，小声回道：“答案正确，‘占卜家’先生。”

[呵呵。]

一道苍老的笑声倏忽自脑海中响起，伦纳德没有表现出丝毫异样，他不动声色地继续把酒杯放到自己嘴边，用杯中的酒液遮住口型。

“老头，你笑什么？”他以气音开口，问着附身的神秘存在。

[没什么，小子。]

通过伦纳德的视觉，帕列斯·索罗亚斯德扫了眼的确业已不是“占卜家”的克莱恩，心不在焉地说道。

这个克莱恩·莫雷蒂为什么会这么快晋升为序列8“小丑”，他知道“扮演法”？怎么知道的？魔药和配方又是哪里来的？难道是那位精灵阁下的馈赠……

百思不得其解，帕列斯无声叹了叹气，偷走了伦纳德喝下的酒的味道，将它转给自己。

[这酒的味道勉强不错。]

突然发现酒味消失的伦纳德·米切尔：“……”

“老头！”绿眼青年咬着牙轻声说道。

[哼，小子，不要太小气，尝尝那烤羊腿。]

说话间，帕列斯又偷走了伦纳德吃下的特色起司的味道。

梅开二度的伦纳德：“……”

“伦纳德？”

听了一耳朵同事们间的各种趣事，特别是关于邓恩队长的那部分，终于吃完一份牛排的克莱恩注意到左侧的人似乎有点过于沉默了，因而他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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