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清石进来时，殷红正坐在尹飞秋对面沏茶。她喜欢在跟陛下有关的小事上安排一切。

“陛下，娘娘。”

尹清石进来时仍穿着朝服，这次行礼看着比昨天恭敬些了。

殷红依旧专注手上的事，没给她半分目光。

尹飞秋语气比朝堂上亲和许多：“皇姐免礼，私下不必如此客气，赐座。”

见她态度如此反复，尹清石犹疑着没有坐下：“陛下，回京之事，臣已在十余天前的奏折中禀报。昨日回得匆忙，未第一时间进宫请安，还请陛下和娘娘恕罪。”

“皇姐言重了，先坐吧。”

尹清石终于坐下。

两人一番客气的你来我往，尹清石一直在说些不痛不痒的话。殷红先不耐烦了，茶盏重重地放在桌上，语气冷冷：“陛下都乏了，素王殿下人也来过，安也问了，若是没什么事就退下吧。”

这话是直接做了皇帝的主，尹清石望向尹飞秋，看她没有反驳，对两人关系有了新的考量。

尹清石面露迟疑之色：“其实是今日朝堂之事，臣一直心有不安。臣多年远离京城，对官场之事不甚了解，更不提对哪位大人存有意见，只是实在担心陛下声誉，才贸然发声，或许言辞有些不妥，没想到会引起陛下误解。”

“臣此次返京，本就为月底祭祀母亲，结束后便会走。若是陛下对臣有所顾忌，还请下旨，让臣带母亲骨灰离开，余生永不进京！”

尹清石每年返京祭祀之事是先皇在世时亲口定下的，尹飞秋看着她，迟迟没有说话，心中漫无边际想着，她要是答应了会怎么样。

最后，她还是道：“皇姐言重了。朕今日确实是有几分心急，实在是为近日查到殷仲林一派的所作所为而愤怒，你亲眼看看吧。”

说着，她将小灯泡之前整理的殷家罪证全部扔了出去。

尹清石看完，表现得无比震惊：“没想到殷丞相私下竟是这样的人！不过还是陛下神通广大，洞察一切。”

尹飞秋也是真的累了，不跟她再说这些虚头巴脑的话。

“皇姐知道便行。后续对付殷仲林，还需要你的助力。”

“臣身无长处……”

“皇姐不要客气。殷仲林是个重名声的，朕知你在民间声名远扬，想必——很乐意在舆论这方面出份力吧。”

“陛下……”

殷红忍不住了，说话毫不客气，“素王不想为陛下效劳，莫非是在这事上有什么猫腻？不会是私下聚集力量，准备造反吧？”

“娘娘慎言。”尹清石眼波微动，很快垂眸，“陛下有令，臣莫敢不从。只是臣人单势薄，恐怕会辜负陛下的期望。”

她看上去对殷红的针对无动于衷，只有尹飞秋敏锐察觉到她眼底的变化，微微皱眉。

“皇姐有心就行，那就这样说定了。”

尹清石思忖片刻，道：“既然如此，臣有一计。十日后在海棠别院有一场宴会，临夕河而设，各地出类拔萃的举人进士做些吟诗作对、书画品评的活动。陛下若有意，或许可以微服出行，听听这些未来国之栋梁的想法。”

这便是剧情线上提到的那次关键的宴会。海棠，夕河，这一切都足以勾起皇帝十年前的记忆。按剧情，她这时就该应下这事，但……

尹飞秋不冷不淡道：“既是接触他日肱股之臣，自然要听取皇后的意见。朕会和皇后商量的，你退下吧。”

“……是。”

人一走，尹飞秋马上坐到殷红旁边，将脸埋进了她的颈窝里。

殷红环住她，笑道：“陛下怎么了？”

“……好累。”

尹飞秋深深叹息，闭上眼，想要逃避一切。

“对付尹清石这种弯弯绕绕的人，确实挺烦的，”殷红不满地啧了声，随即邀功，“陛下您看，臣妾今天表现得不错吧。知道您有安排，我可是忍着脾气没有发火，不然我早就直接把人轰出去了！”

这还叫忍着脾气了。尹飞秋憋着笑夸她：“是是是，你做得很好。”

“哼，”殷红仍不满足，“陛下现在对臣妾越来越敷衍，都是冷冰冰的什么殷红啊，你啊，皇后的喊了。”

尹飞秋明白她的意思，好声好气哄人：“红儿很好。”

殷红满足了，喜笑颜开。

两人这么打闹一番，尹飞秋心情也好了许多。这时，殷红道：“陛下对那个什么海棠别院的宴会很感兴趣吗？”

“……”尹飞秋含混道，“只是天天呆宫里有些闷罢了。”

“想去的话就去吧，臣妾陪您一起。”

“好。”

尹飞秋抬头，望着殷红。殷红看着她的眼神如墨般深沉专注，看得她莫名心慌。

她将殷红抱得很紧，心脏砰砰直跳。

“……陛下？”殷红不解。

“……无事。”

尹飞秋只是有些不安。

之后几日发生了许多事。

那日朝堂冲突之后，殷仲林果然动作不断。弹劾的奏折雪花般报上来，大官小官落马不断，更有些人一夜之间，不是病了就是伤了，开始告假闭门不出。仔细数来，遭殃的一半是尹飞秋的人，还有一半纯属无妄之灾。

尹飞秋反应也很快，反手让张瑶将殷家、田家、郭家、沈家的腌臜事全部曝了出来，该斩首斩首，该抄家抄家，不留一点情面。

她拨了两个暗卫去保护张瑶，在几日之内前后应对了五六波暗杀。张瑶感恩戴德，更加卖力干活，逼得四大世家焦头烂额。

这场争斗之中，许多被殃及的池鱼主动或被动被贬或调离，散落在了大江南北。这件事上，殷红和四处游走的吴子悦下了功夫。

近期，吴子悦不仅上报了丞相势力在各地官商勾结，残害百姓的恶事，还挖到西南大大小小暴动的背后似乎有一股相似的力量，借教派之名行事，所图甚大。

整个雍朝动荡不安，人心惶惶。

尹清石在其中被迫出了力，使得世家在百姓之中的名声一落千丈。但相应的，尹飞秋到底形象也并不正面，特别是张文君贪污军饷之事曝光后。

张文君贪污了近七成军饷，竟是出于陛下的旨意，只为其充盈私库，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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