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然回来啦。”柳氏说着话进了居安院。

云然躺下不大会儿，眉头微蹙，从藤椅上起身微微福身：“婶母。”

“云然快躺下吧，出府一天，累了吧。”柳氏走近，坐到石桌旁。

云然说着话坐到了石凳上：“并不算累，婶母何事？”

“今日你祖母传话出去了，几个茶楼都安排了人，把外头的流言都揽到她身上，哎，老人家也是不容易。”柳氏说着打眼瞧了云然一眼，见她没有动作，接着又道，“老太太说是她听信谗言，损害你的名声，就是想拿捏住你，让你回周府带些资源回来，当街发落了张婆子。”

云然颔首，这个消息传出去，不但能让传她灾星寡妇的流言停止，还能带出来五年前的一些事，赵氏这是下了血本了，污自己的名声，洗清她的流言。

“祖母此举，我自会教导承明，遵守承诺。”云然淡然道，并没有对赵氏的做法有所触动，流言是赵氏放出去的，现下求到她这里，自然也该赵氏自己去承担。

云然忽然双手握拳，五年前陆公爷拿着一纸祖上的婚约，周文正百口莫辩，这才不得不让她嫁到国公府，此番赵氏的流言，她正好可以再利用一下，不求反转陆公爷口中祖上婚约，能动摇一丝便对她有利一些。

“云然，清平院已经搬出来了，承明与世婷，按你的意思留在清平院，他俩的房间未动。”柳氏道。

“嗯，我会给他们俩安排，承明年纪尚浅，明年我自会引荐到国子监。”云然道。

柳氏露出笑容，拍了下手：“呵呵，没事，不着急，云然你看着安排就好。”说罢，声音低了几分，“你婆母今日并未再找我，不过她贴身的大丫鬟红英来过清平院一趟瞧了瞧。”

云然微颌，她也并未打算瞒着苏氏，两人并非同盟，只不过各取所需，整个国公府，从来没有她的同盟之人，她能嫁过来，真实原因就算有不知情者，亦是帮凶。

柳氏又扯了会儿其他话，见云然兴致缺缺，告辞离开居安院。

云然拍了拍身旁的桂花树：“我们该搬家了。”

桂花树摇晃着落下三片树叶，似是回答，它们三个都要搬。

一夜无话，隔日清晨。

云然让张灵带着掌家令牌去福海堂别院把总管陆嬷嬷请来。

片刻功夫，着华服、脖子上戴着佛珠串的陆嬷嬷进了居安院，径直坐在了石桌旁。

“少夫人请老奴所谓何事？”陆嬷嬷打眼看了看躺在藤椅上的云然。

云然侧头看了一眼，语气冷淡：“这就是祖母教的礼数吗？”

陆嬷嬷站起身敷衍着福了福身子，接着坐下：“少夫人若是叫老奴来行礼的，老奴办到了，若是无事，老奴忙得很。”

“把你手底下各处管事的人，给我说一说。”云然道。

陆嬷嬷捻起石桌上一片叶子，在手中把玩着：“少夫人，各处管事账房有登记册子，老奴确实忙，不如回去派人给您送来。”

云然这才坐起身，这陆嬷嬷是赵氏早年陪嫁丫鬟，当了多年后院总管事，这掌家对牌如同摆设。

至于人员名单，她昨日便简单看过一遍，主要位置全都是赵氏的人，银库、账房、各个库房都和赵氏有关系，下边一些不重要的地方，也都是这些人的子嗣在管理，同样跟前院的管事有着关系，有不少还是两口子。

云然看着陆嬷嬷，这些人跟着赵氏吃得盆满钵满，也对赵氏言听计从，瓦解这些人，只能动她们的利益，当下出言道：“陆嬷嬷，如今祖母把掌家权交给我，府外的那些产业自然由我做主，我纵然不能直接插手，裁撤些掌柜应该还是可以做到，比如珍味斋的掌柜。”

陆嬷嬷听闻此言，珍味斋的掌柜可是她亲侄子，当即站起身：“少夫人就不怕我告诉老夫人吗？”

云然抬了抬手：“陆嬷嬷轻便，不过我告诉你，出了这个院子，不但珍味斋掌柜，就连你，我也会裁撤掉，今日叫你来也是给你一次机会。”

说罢云然躺回藤椅，不再理会陆嬷嬷。

陆嬷嬷瞧着架势不像吓她，有些犹豫出不出去，想到后院全都是自己人，而她又是陪了赵氏几十年的贴身丫鬟，一拂袖出了居安院。

张灵在边上道：“大小姐，陆嬷嬷这一走，您如果撤不了她，在后院可就寸步难行了。”

云然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这也是她给赵氏的一次选择，赵氏阴奉阳违，给了对牌，底下的人还都听赵氏的话，那她也没必要信守承诺，培养承明，护住国公府了，这种局面最适合张灵这种武人，直接用武力拿住账本要害。

陆嬷嬷离开片刻，王婆子来了居安院，请云然过去，云然让张灵带着对牌去账房，查暗账账本，又低声吩咐张灵可以审，务必拿到暗账，才独自跟着王婆子去了福海堂。

福海堂内，陆嬷嬷正给赵氏捏着肩膀，看见云然进来，嘴角带着一丝冷笑。

云然行过礼坐到右侧。

“云然，陆嬷嬷跟了我几十年，还是该给些颜面。”赵氏抬着头微闭着眼睛，享受着陆嬷嬷伺候。

“祖母，这掌家权是认对牌还是认人？怎么我刚说要裁撤个人，陆嬷嬷就告到您这里了。”云然淡淡道。

赵氏睁开眼看了下陆嬷嬷，陆嬷嬷停下了按摩的手，退后了一步，刚才她过来，只说了云然要撤她这个总管事。

赵氏道：“当然是认对牌，查有实据，均按家法处置。”

“祖母如此说，云然便放心了，陆嬷嬷此举，我还以为这对牌是摆设，我已让张灵去账房取账本，还请祖母稍等片刻，也请陆嬷嬷看看，我是否撤错了人。”云然道。

她虽从未管过国公府任何事，但不代表她什么也不知道，平时听下人们闲言碎语，和她观察的一些细节，就知道这个陆嬷嬷还有一些管事，哪个也不干净。

陆嬷嬷一脸淡定，丝毫不担心查账：“少夫人查不出什么，是不是要给老奴道声歉？”说完扬了扬下巴。

云然冷笑一声道：“我同你道歉，你受得起吗？陆嬷嬷莫急，等我派去的人过来，再言其他。”

约摸半柱香功夫，福海堂外人声鼎沸，有几个妇人婆子一路喊着来了福海堂。

张灵踏步进了福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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