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回家吃饭了!》
赵里正正唾沫横飞地威胁着温家众人,忽得被身后传来的清朗嗓音吓了跳。
回头一看,只见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一个身着半新儒衫、面容冷隽如玉,气质温润迫人,身姿挺拔如松的年轻男子正大步走来。
“宋、宋家柏郎?”
赵里正瞳孔骤缩,捋着胡须的手瞬间僵在半空。
钟二郎的脸色也陡然紧绷起来。
原因无它。
只因为宋家在村里,那可是出了名的极品人家之一,宋柏舟这厮更是笑面虎的代表。
普通村民与宋柏舟交际不多,都觉得他是个温和又懂礼的书生郎,每每提及都是夸赞居多。
但和宋柏舟更进一步打过交道的赵里正和钟二郎却清楚,这厮手段可比他们狠多了,也黑多了!
此刻宋柏舟突然出现,他俩心中能不打鼓吗?
而对面……
温怀瑾在看见宋柏舟出现,并且从周围村民们的谈论中,得知宋柏舟的身份后,表情也差点管理失控。
什么,宋家柏郎?宋柏舟?
这就是书中那个野心勃勃事业心超强,企图借婚姻改命,结果反遭同窗算计、被妻子戴绿帽,最终黑化成当朝奸辅的疯批大反派?
嗯,对方那似笑非笑、看透生死的眼神,那不疾不徐的四方步伐,还有板板正正一丝不苟的衣着打扮,确实有斯文败类那味儿了。
但……书中只说宋柏舟长相出色,没说对方竟然帅成这样啊!
面若冠玉,目如朗星,眉宇间自带三分清贵隽气。
举手投足间渊渟岳峙,那双看什么都深情的桃花眼眸沉静如深潭,透露着高岸深谷般的疏离与凉薄,将满身书卷气衬得愈发矜贵难犯。
温怀瑾不自觉地屏住呼吸,心口怦怦直跳,目光愣愣地黏在宋柏舟身上,怎么也挪不开。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穿越而来也不全是坏事了……
温怀瑾双手迅速悄悄拢了拢鬓发,又理了理衣衫,最后调整自己站姿,务必保证露出自己最好看的角度面朝宋柏舟,脸微微泛红——
像只开屏的小孔雀!
不,不能怪他这么没出息。
实在是这个大反派长得太犯规了,不仅帅,还帅到了他的审美点上,他确实有点遭不住。
小哥儿耳尖泛红、直勾勾望来的傻气模样,宋柏舟自然全都看在眼中。
嘴角不由微微勾起愉悦的弧度。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相貌出色,但从前却不觉得这副皮囊有何可贵,因为它带来的麻烦远多于好处。
直到遇见夫郎后,他才由衷地感谢爹娘,感谢老天给他这副好皮囊——否则以他在话本子里品行低劣的反派形象,夫郎怎会对他一见钟情?
可惜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
宋柏舟按下心间涟漪。
这才转而将目光投向赵里正与钟二郎,眸中威压倏然笼罩,喉间逸出一声意义不明的低笑,开始为自家夫郎撑腰。
“赵里正,钟秀才。方才学生在外头听了半晌,倒也听出些首尾,只是尚有一事不明,还望二位解惑。”
“朝廷律令明文规定,民间往来账目,凡有中人见证、连续记载三年以上者,皆可作凭据。温家这账本记载十余年,每年数目清晰,邻里多有知晓见证,怎就成了‘鬼画符’?”
“还有钟、温两家的婚约,虽无官府婚书,但当年除了里正与乡老,宋某家中祖母也是见证者之一。”
“如今钟秀才一朝高中,便欲悔婚,连昔年受温家资助之恩也想一并抹去,甚至还要倒打一耙,说人家乘人之危……钟兄,不曾想你竟还有这等好口才?”
宋柏舟笑意温雅,言辞却字字如刀,锋利带着讥诮。
钟二郎被说得面红耳赤,恼羞成怒道:“宋兄,此乃钟某家事,与你何干?何必多管闲事!”
钟家人也坐不住了,急声嚷道:“就是!宋秀才可别信口开河、胡乱掺和!当初我们两家定亲是在祠堂办的,你祖母一个妇道人家,怎就成了见证人?”
依照时下习俗,宗族祠堂没有特殊情况,是不允许妇人哥儿进入的,宋奶奶自然不可能是婚约见证人。
但那又如何?
宋柏舟微微一笑:“那你们有证据吗?钟叔钟婶,这空口白牙,没有证物的话,可不能作数啊。”
“!!!”
钟家人被他们刚才自己的说辞给堵住。
原本在人群中看热闹的宋奶奶听到这些话,自然要出来给自己孙子帮腔的。
对方当即迈步而出,叉腰助阵骂道:
“我家柏郎说得对,当初你们钟家与温家定亲,我老婆子就在当场!老钟家的,你们指着我孙子嚷什么?难不成我孙子还会冤枉你们?真当我老宋家没人了是吧?”
宋奶奶性子泼辣彪悍,话音未落就已撸起袖子冲上前,一言不合就往钟父钟母身上招呼。
抓脸、偷桃、掐胸……各种阴招频出,打得人嗷嗷惨叫,单凭一己之力就把钟家给干了个人仰马翻。
不愧她五里沟第一极品老婶子的称号!
周围有心抱打不平的村民也终于抓住机会开口了,趁机纷纷出声:
“哈哈哈,是啊,老钟家的你们有证据吗?当初你们两家定亲的时候,周老婶子(宋奶奶)就在现场,我看见了!”
“我也瞧见了,周老婶子事后还跟我唠过这事呢。”
“哎呦,这么一说,我也算是个见证,当时我可凑在边上看热闹了……”
方才碍于钟秀才的功名,村民们不敢多言。
但如今宋柏舟这位同样有功名的读书人都挺身而出了,他们也便再无顾忌,自然马上跟团。
毕竟钟家的行为实在太过无耻,而温家平日在村里人缘却好,在不损及自身利益的情况下,大家还是愿意帮忙说句公道话的。
周围指指点点。
钟二郎难堪地咬牙切齿:“宋柏舟,我到底哪里得罪了你,你要如此与我作对?”
“此言差矣。宋某不过是路见不平罢了。同为读书人,钟兄如此行径,实在叫宋某不耻。”
“今日之事,是非曲直,乡邻皆看在眼里。温家的恩情和婚约,钟兄你要么呈上银钱了事,要么——”
说到这里,宋柏舟掸了掸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才继续漫不经心道:
“要么便感谢钟兄‘高风亮节’,牺牲多年寒窗苦读挣来的功名体面,为宋某搭上一道登天梯,如何?”
意思是今天温家这闲事,他管定了!
钟二郎气得脸色由红转青,又由青转白,呼吸粗重胸口剧烈起伏,简直恨不得把宋柏舟给大卸八块给砍了。
只可惜……他现在根本干不过宋柏舟,也不敢把事情闹大。
最终,钟二郎只能憋屈认栽,沉着脸看向温家人,咬着牙根一字一顿道:
“三日之内,小生定会备足银钱送上门,以还温叔当年救命之恩,多年资助之情。还请温叔温婶原谅家父家母今日心急口误的冒犯!”
说罢,他便转身拂袖而去,脚步踉跄急促,背影狼狈又不甘。
钟父钟母和钟家那几个刚才叫嚣得最凶的族人,此刻也像霜打的茄子,蔫头耷脑地跟在后面溜了。
围观的人群静了一瞬,随即哄地炸开锅,议论声此起彼伏。
“哎呀呀,这就完了?还以为钟家今天要多威风呢!”
“还是读书人有本事,宋秀才一句话,顶咱们说一百句!”
“可不是嘛,钟家出了个秀才郎君有什么了不起?鼻孔都朝天了!人家宋家柏郎不也是秀才?还是那什么小三元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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