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她病娇了(重生)》
回宫路上,慕容嗣音心情大好,连带着看山明媚,听风也和煦,身后有人不远不近地跟着,脚步很轻,几乎听不见声响,却令人心安。
反观拾雪,紧张得像只炸毛的小猫,不停用余光往身后瞥。
“小姐,你怎么还真把人给捎回来。”拾雪小跑着凑过来,压低了声音说:“这人好奇怪,不会打算一直这么跟着咱们吧?”
“不好吗?”慕容嗣音微微一笑,“多有安全感。”
拾雪不觉得安全,只觉得吓人。
这位魏大人穿着一身黑衣,脸上还戴着面具,走路没声,站着也没声,活像是夜里话本子里才会出现的索命鬼。
可她家小姐却好像很喜欢。
喜欢到连眼睛都舍不得从人家身上挪开。
刚出储秀宫,她就跟十七约法三章。
必须待在她看得见的地方,必须随叫随到,必须听她的话。
如果不然,她就找皇帝,让他永远跟随自己。
或许是因为早已习惯这种命令的口吻,又或许压根不在乎,他连眼神都未曾变化,不会说话,自然也不会有怨言。
但慕容嗣音知道,他不是没有脾气。
他只是不习惯表达。
前世十年,她见过他太多次沉默地站在阴影里,任由她刁难,也任由她迁怒。
那时候她总以为他是不会疼,不会恼,不会难过。
如今想来,世上哪有这样的人。
只是他从来没有被允许喊疼罢了。
折腾一上午,回到寝宫已是晌午时分,慕容嗣音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忙让拾雪去厨房布菜。
好在提前就已经备好,只需加热下便可。
皇后让管事嬷嬷挑了几个手脚麻利的宫女,这会儿还没正式过来,拾雪一个人忙不过来,她便随口吩咐十七去帮她布菜。
话一出口,她自己也顿了一下。
前世她没少吩咐十七去做些压根不符合他身份的事,端茶倒水、打扫屋子,纯粹是因为拾雪一个人根本顾不过来,冷宫里连个粗使宫女都没有,很多事情慕容嗣音甚至要亲自动手。
那时她支使十七支使得理所当然,从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如今却莫名觉得有些心虚。
这会儿话刚说完便意识到不对,刚想反悔,十七就已经不见人影。
这是有多不想跟她待在一起。
慕容嗣音愤愤不平,正琢磨着一会找个什么借口让他认个错,就听见厨房里传来拾雪的尖叫声。
她赶忙冲过去,只看见十七摊着手站在那里,地上躺着一个碎掉的碗,滚烫的热汤洒了他一手。
他像是毫无知觉那般,一点反应都没有。
拾雪倒是吓了一跳,没忍住脱口道:“你没事吧?你怎么笨手笨脚的?”
这熟悉的画面再次与前世重叠,仿佛历史重演般,在她脑海中不断回放。
那时也是这样。
冷宫里的晚膳只有一碗已经凉透的汤,她嫌味道不好,随手推开,汤碗便砸在了十七手上。
滚烫的汤汁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流,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默默蹲下身收拾碎瓷片。
她那时说了什么?
好像是说,果然是个没用的哑巴,连端个碗都端不好。
慕容嗣音突然感觉心脏兀地一痛,她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捂着心口蹲下来,表情痛苦。
拾雪发现后连忙冲过去扶起她:“小姐,小姐你怎么了?奴婢马上去宣太医!”
“别去。”慕容嗣音抓住她,艰难地出声:“送我回房。”
“好。”拾雪被吓得不轻,铆足了力气想扶她起来,奈何自己也是个小姑娘,压根做不到。
十七像是终于回过神,只两步便冲到她身旁,一把将她抱起,飞奔向卧房。
慕容嗣音尚且没缓过来,一阵天旋地转,本能地搂住他的脖子,然后就被平放到了床上。
那口气一旦喘上来,她哪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当即一把扯掉了十七的面具,再一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亲了上去。
拾雪紧随其后,瞧见这一幕,差点没背过气去。
慕容嗣音还没尝到味,可不等她深入,那人再一次推开她,不见踪影。
这回他连门都不走,直接从窗户遁走,可见有多慌不择路。
“小姐,你疯了?”拾雪脑子里本就崩了一天的弦,这会彻底扛不住,泪如雨下。
慕容嗣音一手还抓着十七的面具,意犹未尽舔舔唇,哪里还有半点方才那弱不禁风的模样。
“我很好,从未比此刻更好。”慕容嗣音喃喃道。
拾雪一脸惊悚,只觉头晕腿软,恨不得把方才那一幕从脑海中挖出来找个坑埋掉。
她从小跟着小姐,知道自家小姐虽然偶尔娇纵,偶尔任性,却绝不是这种见着陌生男人就扑上去亲的轻浮女子。
可眼下这一桩桩一件件,实在很难解释。
尤其小姐亲完人后,还一脸心满意足。
拾雪觉得自己迟早要被吓死。
“我饿了,想吃饭。”慕容嗣音顾不上安抚她,只想赶紧填饱自己的胃。
出了这个小插曲,她这顿午膳吃得格外香甜。
可一整个下午,十七都不见人影,任凭她喊破嗓子,他都没有出来。
这才第一天,他就擅自毁约,慕容嗣音气得牙痒痒,让拾雪寻了丹青和笔,将他的面具画得一塌糊涂。
拾雪在一旁瞧得那叫一个胆战心惊。
“小姐,您这样……魏大人看见不会生气吧?”
“他要是真生气,就自己出来找我算账。”慕容嗣音在面具额头上画了一只乌龟,语气凉凉道:“躲着不见人算什么本事。”
拾雪小声道:“奴婢觉得他是不知道怎么面对您。”
慕容嗣音手下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画,“那他就慢慢学。”
前世他学了十年如何沉默,如何忍耐,如何把一切感情都藏进面具后面。
这一世,她要让他学会开口,学会生气,学会索要,学会被人偏爱。
一直到晚上,十七都没有出现,慕容嗣音百无聊赖,一个人躲在房间里,默默整理了一遍前世记忆。
那些人和事,都不是愉快回忆,光是想起,便觉得心口堵得慌。
可她还有重要的事情,必须尽快解决。
俞成伯一案,嘉裕帝暴毙,父亲被构陷,哥哥回京途中遇险,刘芊芊入宫为妃,十七偷虎符起兵。
每一件事都像散乱的珠子,被她一颗一颗捡起来,却暂时还串不成完整的线。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萧豫齐绝不会因为今日这点小小失利便收手。
他那样的人,越是失去掌控,便越会疯狂地想要重新掌控一切。
深夜子时,月上中天,东宫某处。
萧豫齐双眼微闭,背靠太师椅,面容冷漠,被烛光一晃,更是令人心生寒意,没有半分白日里的温柔和煦。
“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吗?”半晌,他睁眼,望着眼前这个自己最信任最得力的下属,那张脸,在夜晚依然有种夺人心魄的俊美,五官线条分明,唯有那双眼睛带着凉意,竟连月光都稍显逊色。
“你的面具呢?”
自是无人回答。
十七偶尔也会觉得,不能说话也有好处,不用回答任何他不愿回答的问题。
可萧豫齐觉一股躁郁之意在胸口回荡,他从来都认为,只有哑巴才是最会保守秘密,此时却有些烦躁。
尤其这个哑巴今日三番两次坏他的事。
更让他不悦的是,慕容嗣音对十七的态度太过反常。
一个镇国公府娇养出来的千金小姐,昨日才第一次见到十七,今日便敢当众抓着他的手腕不放,甚至为了他闹到父皇和皇后面前。
这绝不是寻常的好奇。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只说:“你放心,今日我不罚你。”
“但你近日表现令我很不满意。十七,我希望你明白,是谁把你从死人堆里救出来,谁才是你的主子。”萧豫齐往前一步,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一直拿你当兄弟,希望你不要辜负我的信任。”
兄弟二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像是某种恩赐。
可十七只是垂着眼,神色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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