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装货杀疯了》
张彻派出去的三队人马全都折戟而归,一个个耷拉着脑袋不敢看他。中城府的地板都快被掀翻了,却怎样都找不到苏合与被抓的儒生。
赵主事原本满含期待的眼瞬间黯淡,他步履蹒跚,好不容易走到张彻面前,只见他脸色灰白便知他也是个靠不住的。
“王指挥,我家中只剩这一个孩子了啊,求求您大人有大量宽限我几天,您要的那一千两银子,我卖地卖房砸锅卖铁也绝对尽全力去凑。”
“求你可怜可怜我啊。”
王海一听这话连连摆手,他后退三步避开赵主事的跪拜,朝皇城方向拱手道:“咱们互为同僚,如此大礼只可跪拜陛下,王某受不起。”
说罢他转身对上张彻,忽然咧嘴一笑。
烈阳下所有人的脸都泛起潮红,每人或多或少地挥着手排解燥热。唯有张彻一人抖如糠筛,硕大的汗珠子顺着额头砸在地上,双眼无神带着惊恐。
他虽冠着总兵的名头,可实权早就被羽衣卫瓜分殆尽。
他不甘心,不甘心入朝十年仕途毁于诬陷,不甘心清清白白做人却最终黯然退场。
明知这是一招险棋,但在看到那人的一瞬间,他不知为何就是相信他可以重创王海。
可眼下他不禁想到被打断腿的姬乐游。那日世子血染长衫,裤管子在空中飘荡的样子犹在眼前,难道他也要和世子一样,反击不成反被擒。
“说到同僚,挟私诬告死罪,意图制同僚于死地,按律可实行反坐原则,张总兵不会不知道吧。”
“还有你,贱民诬告官身,先笞五十,再论诬告重罪。来人,上荆条。”王海活动手腕,抬脚便踩在不停抽动的小宁头上。他高声大呵,立刻有人将荆条呈上。
小宁先前刚刚历经酷刑,此刻通身血肉模糊,若不是吊着一口气看王海伏法,她早就两眼一闭昏死过去了。
没想到事情急转直下,她脑中那条紧绷的神经断裂,顷刻鲜血喷射,王海离得近一时不查脸侧一热被喷了全身。
见此状况,小宁含血大笑道:“宁骨销身损,亦要揭伪露真。”
女子匍匐在地,背上的针孔血流不止,素色衣物被染成暗沉浓烈的绯红,她如一道明艳的烈火势要将一切不公拉倒太阳下灼烧殆尽。
可惜点点星火终将掩于暗夜之下,不顾一切的孤注一掷最终还是没有翻越五指山。
荆条在空中划出凌厉弧线,张彻清楚地看到那上面的倒勾与尖刺。荆枝带着千钧力道劈落,梢端沾血在空中飞溅,小宁愣愣擦去眼皮上的温热,如梦初醒望向挡在身前的男人。
“是你!”
王海没来得及讶异便被张彻胜券在握的质问打断。
“从军多年你只有这点定力?一切都未尘埃落定,高兴早了。”
他在张彻的讥笑中转头,只见自己派去转移尸体的下属堵了嘴被扔在脚下,而他们身后是苏合的尸体和被抓来的儒生。
一时间人声鼎沸,王海折身要跑,却被早就准备好的张彻一把擒住。
“就算死了又怎么样!她是偷御赐之物的贱民!死了也不能治罪于我,我秉公执法无半点不妥!”
王海怒目圆睁,羁押他的士兵也有些犹豫,他所言非虚,杀了一个偷御赐之物的贱民,算不得什么大事。
一道粗石滚地的粗粝声起,士兵一个激灵再次攥紧王海后颈。
“她偷了什么东西?”
“那枚黄玉。”
“赃物在何处?”
“还未查实贼人便已自尽。”
王海从牙缝中挤出这句话,他按住不得不单膝跪地,一双阴毒的眸子略过众人似乎要将他们每个人的脸都牢牢记在心中。
张彻没有说话,踱步思考。王海见此气焰更甚,“你就是因看护不力惹得圣上大怒,现在见我进展斐然便来横插一脚,张彻你打得是什么主意天地皆知!还有你蒋叙!”
“你又是打得什么主意?”
霎时间夏雷滚滚,天阴沉沉一片,乌云聚积坠在屋檐角上,土腥味混杂潮气钻进蒋叙的鼻腔。
他脸颊凹陷、颧骨浮起,潦草胡须退尽更显眉眼阴郁。他应声微微抬眼,一双偏黑的眸子展现人前,里面无悲无喜,只有在不经意间看到苏合的尸体时,眼底的青灰色才显露几分。
“王指挥的意思是毫无证据便将苏合定为盗窃者吗?”
“我有证词!”
“只提及黄玉一样赃物吗?”
“难道还不够吗?”
“只一样赃物?”蒋叙上前一步直视王海道:“王指挥确定只有一样黄玉吗?”
波澜不惊的眼里太过冷情,那是一种死水一样毫无波澜的深渊,就那样看着你,仿佛多瞟一眼都会被其中的死气沾染。
王海一顿,嘴快脑子一步道:“确定!”等在反应过来便是脸上火辣辣地痛。
蒋叙太过使劲,以至于扇完巴掌后整个人在原地旋转一圈才堪堪停下。他嘴边传出低笑,可是抬头时眼泪却顺着眼角落下。
“张总兵,还不来揭晓谜底吗?”
张彻眼中复杂,拍拍他的肩膀后掀开一个红布朗声道:“这是从王海中城府搜出来的物件。”
他手中的托盘上赫然摆着两条绫罗与一枚黄玉,“若不是你的人为我们带路,想找到你府里的密室还要再费一番功夫。”
“不可能!”
“来人堵了他的嘴,暂压东城。”
张彻带人浩浩荡荡离开,中城府外的人群很快便散开。
小宁爬在地上无人问津,不知过了多久她开始抽动想要起身,一次、两次,血流的越来越多,就在她丧失所有希望的时候,一双柔软却有力量的手将她缓缓托起。
忍冬的香味掩盖血腥,久久沉积的雨水终于落下,暑气浮躁被平复,小宁心中紧绷的弦也断了。
“别救我……别救我……”
“傻姑娘,未来的路还远呢。”
雨滴打在马车上,潇潇雨幕中,叶语嫣觉得从未看透桓乐,她身上有一种危险的矛盾感,吸引她靠近又警告她远离。
“你为什么救她?”
马车上闭目养神的桓乐微微睁眼,她拿过一颗果子放在她手上道:“就和我救你一样。”
这个世道对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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