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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装货杀疯了》

12. 符咒

“挽月,对不起。”

桓乐没有说话,默默捡起地上的炭火,用火折子将其点燃。

“你还在生病,快些躺下。”

门口不知何时扔了一包草药,想必是去抓药的小厮见状不敢进来,扔在门口就走了。

桓乐从小厨房拿来陶罐,放在刚刚升起的小炉子上煎药。

姬乐游还站在那里,看着她忙前忙后,甚至屋内都暖了起来,他还是一动不动。

桓乐受不了背后沉甸甸的视线,冲过去扯住他就往床上去。

“快些进被子,你还在生病,不能受冻。”

她给他掖好被子,却怎样都不看他的眼睛。

若她真的是顾挽月,现在想必早就一尺白绫了解自己。可她不是,对她来说,只要活着,别的一切都不重要。

她可以忍受张忠的试药,忍受百人修罗场中练熬。她要活着,活着找到妹妹,活着找到母亲。问一问为什么,为什么将她和妹妹抛弃,为什么头也不回地嫁给另一个男人。

为什么打着托付的名义将她们扔在他乡,问什么让她们去投奔一个早就死了三年的人。

她不能死,因为还有很多疑问没有答案,她要活着拿到玉佩,要找到妹妹。

桓乐准备离开,可手却被人牢牢捉住。

里面带了一丝小心翼翼,也有一丝执拗。

那只手的主人就那样盯着她,一眨不眨地要一个答案。

“顾挽月,你为什么不生气。”

他语气肯定,让桓乐连撒谎的机会都没有。错开视线,她不想再用谎言欺骗,可是她能说什么呢?

说因为自己受过更难堪的折辱,说自己不是顾挽月,不是世家小姐,对她来说这些都是家常便饭。还是说他即将命不久矣,只用熬过半年自己就能飞出牢笼?

姬乐游太可怜了,可怜到桓乐不想再欺骗他。

时间仿佛静止,可陶罐中的咕嘟声提醒他俩时间仍在流逝。

他率先妥协,微微松开手任由她将胳膊抽走。

盯着被褥上的龙凤呈祥,他第一次产生想要将一切坦白的念头。

然后就能把她锁在家里,只有他才能欣赏她的美貌。他慢慢握紧手掌,好像桓乐的胳膊还停留在他手心中一样。

温热的触感如烧红的烙铁在他手中留下看不见的痕迹,他头朝里,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喘息从口中溢出。

不想装了呢。

喜被上鲜红的红色逐渐变深,一张张惨白的人脸从中浮现。

“姬乐游,你忘了我们吗?”

“忘了宋家十三口的性命,忘了你母亲依旧背着骂名,忘了你蛰伏十余载的原因!”

“只因为短短的十五天,只因为一个女人对你好,只因为她维护你,你便将一切都抛之脑后?”

“你太让我们失望了。”

失望,桓乐也觉得失望。

她按住自己的胸口,眼神不住地看向躺在床上的人。她似乎对他太过关心,以至于一次次将自己置于危险。

陶罐沸鸣,桓乐端着草药一点点将其吹凉,直到温热,轻轻拍打姬乐游叫他起床。

夜晚月光皎洁,将院中的红梅拉长身影。桓乐一夜未睡,靠在床边不停起身查看姬乐游的情况。

第二日清晨,刮了一整晚的北风终于停了。

姬乐游只觉胳膊酥麻,一睁眼便看见桓乐压在上面熟睡。

她生的当真极好,眉眼如画,即便睡着也是一幅养眼的睡美人图。手指悬在鼻尖的痣上,想要触碰却还是停住,最后只隔空描绘着她的眉眼,一点一点牢记在心中。

“若是不帮我,你也没有这些祸事。”

“不碍事的话,半年后放你自由。”

姬乐游望向窗外的红梅,哪怕风雪肆意,它依旧高傲的扬着头。

“趁着我还有一丝理智,放你走吧。”

那日之后,两人一如既往。团圆偶尔回蜉蝣园伺候,觉着两人之间似隔着一层纱,透着股生疏的意思。

可主子的事他能说些什么?只能暗自担心。

澜王邀请姬乐游夫妇参加冬宴的事传了出去,隔天卫舒和就差人送来请帖,还带着师傅上门量衣。

得知姬乐游发热,后来和赵氏还假惺惺来安慰一番。

桓乐也不清闲,许是赵氏觉得她实在拿不出手,这几日又叫了礼仪嬷嬷前来教她。

她日日早出晚归,倒也省得与姬乐游碰面。两人偶有交集,也是匆匆两句就离开。

两日折磨后嬷嬷终于离开,桓乐上一秒将人恭恭敬敬送出蜉蝣园,下一秒便呲牙咧嘴揉着肩膀喊痛。

琴棋书画、礼仪学问,这几日轮着轰炸。

“此刻要是能喝上一杯双料茉莉,我该多幸福。”

话音刚落,便看见姬乐游站在远处笑意盈盈地望着她,手里提着壶酒。

打眼一瞧,居然是碧落黄泉的特供。

“你是如何得到的!”

桓乐惊喜冲到他身边,接过酒高兴地手舞足蹈。

“你带我去的路我找不到,就高价寻了些。”

桓乐微顿,这酒颇为难寻,只有碧落黄泉才有。每月两壶不多不少,拍卖百两起,姬乐游家当如何她最清楚,赵氏把控全家不会多给他一枚铜板。

他虽有俸禄,可大多数都进了赵氏口袋。就连顾家的嫁妆也都被拿走大半,这也是为何两人连柴火都买不起的原因。

“你去典当东西了?”

桓乐上下打量,见他腰间的白玉玉佩不见,立刻将酒塞回他的手里。

“典当官家之物是要获罪的!这酒我不要。”

桓乐语速极快,姬乐游根本插不上话,等她气鼓鼓不再理他,才找到间隙回答。

“不是的,不是的。玉佩不是国公府的物件,是我娘留给我的。”

“况且你知道,这双料茉莉拍卖后不能再次转手,要不就会被永久拉入黑名单。眼下只有咱们喝了。”

桓乐还是扭着头不肯看他,她最讨厌欠别人人情,可是对上姬乐游不安地眼,又不住心软。

他也是想让自己开心。

“那玉佩你最是宝贝,典当给哪家钱庄了?”

“李氏钱庄,”

桓乐一听当即着急,也不管是不是与他怄气,扯着袖子问道:“典当了多少钱?约定多久去取?”

“一月,一百三十两。”

桓乐两眼一黑,有些想揍他一顿,“如何还?你一年俸禄不过八百担实米三百两银,现下大半在母亲那里,何时能将玉佩赎回?”

桓乐没想到嫁到国公府还要担心这些,再也忍不住脾气,扬着拳头砸在他身上。

“啊。”

短促呼声后,姬乐游捂着胳膊蹲在地上。桓乐本还有些生气,看他这幅样子,赶忙上前查看。

“对不起对不起,是不是打疼了。”

“那你别说我了。”

桓乐点头,不知所措看着蹲在地上。姬乐游身体抖动,桓乐以为他又哭了,急的也带了哭腔。

“我知道你是想让我开心,姬乐游对不起。”

抑制不住的笑声从本该哭泣的人口中溢出,他哪是在哭,明明就是在戏弄她。

桓乐扬了巴掌虚虚打在他的肩膀,恰逢他转身,手掌落在胸膛,掌心传来有力的心跳。

桓乐被火烧似地收回手,夺过酒壶朝着屋中小跑。

酒过三巡,桓乐缝了小沙包与姬乐游玩抓阄游戏,一落一回沙包飞了出去,落在梳妆台上一下就没了踪迹。

桓乐不信邪,爬高上低寻找,姬乐游也撅着屁股在柜子缝隙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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