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街道上络绎不绝的人员往来，陆云栖早早出府顺着昨夜看过的系统商场里淘的二手地图，兜兜转转找到人牙子。

人牙子是个上个了年纪的中年女郎，极为精明，说话像打快板，又快又好，随手拨弄起几个拴住的异域人，嘴里不断往外蹦着于他们相关的街道琐事。

“客官，这可是当今京城里最时兴的奴仆了，你看看，这牙口，瞧瞧这脸，啧啧，这种货色可不多见，我家老东西费尽心思才搞来这么几个，一口价，十八贯钱。”

人牙子自上而下端详陆云栖，陆云栖身着华贵，布料稀少，袖口织的竹叶银文都是出自有名的绣娘之手，这样的人物，手里必定有不少钱，不狠狠宰她一把，实在是对不起自己这双完好无损的慧眼。

人牙子呲着排泛黄的大牙，绕到陆云栖身边，说尽了好话，说这是什么新罗婢，不可多得，马术调香都不在话下，十八贯已经是友情价了。

陆云栖伸出手比了个“八”，人牙子对着陆云栖笑面盈盈，一个劲儿点头，陆云栖嘴角抽搐，无能咆哮：“老板，你不能把我当傻子啊，这新罗婢是什么价钱我能不知道，十八贯，这是坐地起价，纯纯昧良心挣钱啊，老板你心不痛啊。”

人牙子握住陆云栖伸出的手，含情脉脉道：“良心，不能卖，没了良心，挣的才多。客官，这真是良心价了。”

“十五贯，不卖我去下家了。”陆云栖斩钉截铁。

人牙子做痛心疾首之样，直呼陆云栖这是要断了她这样平头老百姓的活路啊。

好可恶，怎么这么说话，有种被当成傻子的感觉。

陆云栖两眼一黑又一黑。

隔壁商贩冒出头，招呼陆云栖去他家看看，绝对比这奸商良心。

“客官，你来我这里看看，绝对的良心价，要是黑你的钱，我当场把自己家卖的剑吞了。”隔壁商贩拍胸脯保证。

人牙子挥手驱赶隔壁商贩，朝着他啐几口：“我呸，你个不要脸的腌臜货，我......”

一串串不堪入耳的话蹦出来，陆云栖自觉后退几步避免被牵连进去。

人牙子为防止陆云栖心动跑去隔壁一咬牙，说十四贯就卖。

陆云栖两眼放光，拿出钱拍到柜台上，接过人牙子递来的文契，带着买下的新罗婢去官府落章登记完。

陆云栖带着新罗婢回去的路上悄悄绕东岸到隔壁商贩那里付了谢金。早在去人牙子那里买下人之前，她就买通了隔壁人，一遇到砍不下来的价就出来帮忙说话。

回到府中。

陆云栖让人带着新罗婢洗漱换好衣服，新罗婢改头换面站在自己跟前。

新罗婢是个女郎，面孔上和陆云栖没什么区别，生的面容姣好，个儿比陆云栖矮上半个头，肤色微黄，一对琥珀色眼睛，炯炯有神。

陆云栖拉过椅子让新罗婢也坐下，问她有没有名字。

“崇美，在我家乡，是寓意健壮魁梧的意思。”

陆云栖点头，在确认崇美确实会马术后，和她说：“崇美，你不用担心这里会刻待你或者打骂，我这里有匹新的烈马，正找人能不能驯服，你恰好会驯马，这事就交给你了。”

“在这里生活不用提心吊胆，你只要干好分内的事，我不会亏待你。哦，你要是路过书斋不要进去，有时候我的客人会在里面候我，你进去了，难免生出什么不好的风波。”

“吃什么，住哪里，穿什么，你一律去找找周叔。”

交代好崇美注意事项，陆云栖便离去，去了书斋。

路上系统难得露头，探头：【宿主你确定这样可以收获一个忠仆，我们不需要来点什么刺激一下这个崇美，平白无故，人家不会老实忠于我们吧？】

陆云栖赶路，冷哼：“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忠仆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只要她为我干事，不坏我的事，那就是最大的忠诚。”

“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这种东西，大概率只存在诓骗小孩子的话本里。成人的世界里可没有什么忠诚可言，只有永恒的利益是坚不可摧的。”

系统挠头：【哦，大概懂了，你们人类说法一套一套的。】

“这叫与时俱进。”

【那你买那匹马是要献给谁？】

陆云栖院子里前几日多了匹汗血宝马，品质极好，就是爱踹人，谁都不服，在崇美之前，马踢废了四五个驯马的人。

“显而易见，是给贤王。贤王好马，这是朝堂上的共识。不过马不是我买的，是沈枕晚那厮寻来的，只不过是借我之手转给贤王。”

沈枕晚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马，一拍大腿，和陆云栖一合计，干脆送给贤王做个礼缓和缓和彼此之间的关系，毕竟不久之前沈枕晚才坑死贤王麾下的曹语德。

曹语德倒台一事，狠狠恶心了贤王一把，曹语德对贤王不是很重要，但曹语德提供的证词中多次提到兵部尚书张国哲和老张他儿子，害得老张父子二人最近在朝堂上天天被圣上骂。贤王与张国哲交好，又是老相识，张国哲丢了面子，贤王脸上也不大好看，最近总是没事找陆云栖的错处。

找茬，陆云栖不怕，她脸皮比城墙都厚，弹劾，不好意思，她背靠天下第二大官太子，上午弹劾折子上去，中午沈枕晚就拿去烧了，圣上一直对自己儿子所作所为纵容无度。

陆云栖隐约听到隔着几个院墙，院子里马蹄飞舞和驯马人的惨叫连连，她脚下抹油一溜烟跑去书斋。

一进门，迅速锁门，扭头对上沈枕晚，躬身行礼后落座。

沈枕晚听到外面的叫声，眉毛一挑，问：“你找的那个下人可靠吗？一介女流，不要被马蹄踢碎了骨头。”

“殿下过于操心了，女流之辈，也有自己的本事在。男人未必就比崇美能干，臣近日连续找来好几个人，不是被踢飞就是断胳膊断腿，赔钱赔的家底都要见空了。”陆云栖掰着手指和沈枕晚算这几天自己赔钱的数目，叫苦不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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