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刃》
月色朦胧,荒凉的路上只有一辆马车在悠悠前行。车帘被绑了起来,微风缕缕穿过车厢。
阮刃靠坐在其中,目光平静:“会是巧合吗?韩师兄和那人的情况。”
亓疏晏微阖着双眼,语气很轻,似乎有些疲惫:“说不好。一切都要找到他们口中所说的那名男子才知。但显然,他们并不知男子从何而来,又去向何处。眼下唯一清楚的便是那颗痣”
阮刃用目光徐徐描摹对面人的轮廓:“青草味儿是怎么一回事?韩师兄也有吗?”
亓疏晏摇了摇头:“韩师兄周身并无此味道。”
“这种草药叫做抚灵草。一般用于封绝五感,压制心跳,佯作假死之势或保留其最后一缕气息。但眼下他已散发腐臭味,依我看,他大概是命不久矣,无药可医了。”
他睁开眼睛,勾唇道:“这种草药并不常见,阮姑娘不妨猜上一猜此物生长于何处?”
阮刃脱口而出:“幽水镇。”
只见亓疏晏挑了下眉毛,轻笑道:“不愧是阮姑娘,一猜便猜得到。”
“……”阮刃踢了一下他的鞋尖:“你对幽水镇了解如此多,之前到过那里吗?”
“亓某未曾去过,但家父曾到过。”
亓疏晏垂眸,脚尖轻勾着阮刃的小腿,不让她撤退。
郑明月坐在马车前,闻言回头道:“幽水镇听起来如此邪乎,我都开始惶恐了。”
阮刃快速移开腿,淡然自若道:“惶恐什么?”
“惶恐于未知。”
郑明月说完,低头开始翻找包袱。片刻后,她将一个东西递给阮刃:“阮刃,这是给你的。”
阮刃拿起。
她在瀑布山寺见过此物,没成想是给她的。
“方才提到幽水镇我才想起来这个物件。”
“这是卖清蒸节笋的摊主让我们转交给你的。我们回去见你不在,便放大通铺上了。但不知怎么回事,第二日清早出现在了桌子上。碰巧那日你正有事,我便先收了起来。”
“摊主给我的?”阮刃挑了下眉毛,直言道:“为何?”
郑明月摇了摇头:“不知。”
刘白吊儿郎当的声音适时传来:“他当时求着我,让我务必把这个转交给你。我和明月没打开过,不知其中到底是何物。哦,他还说他是个臭算命的。”
阮刃捏了捏手中的东西,里边是个硬物。她将布绕开,出现了一枚玉坠。
亓疏晏见她愣住,便起身换了个位置。
在郑明月的视角里,面前两人虽没看彼此,但亓疏晏的坐姿就快要将阮刃揽进怀中了。
“怎么了?”他轻声问。
阮刃拧着眉毛:“和我留在松间山的玉坠一模一样。”
只不过,这枚是完好的。
“也许是你师父拜托他送来的呢?”郑明月不明所以,试着猜想道:“你师父不知你具体到哪里了,便拜托算命先生将其转交给你。”
“不可能。我的玉坠已经碎了,根本无法修复。这个不是我的。”
倘若师父真有一枚一模一样的玉坠,他也不会在她下山后,才大费周章的托人转交给她。
亓疏晏问:“可否让我看看?”
他仔细打量片刻,又凑到鼻尖轻嗅了下,而后将其递还给她。
“玉坠没问题。”他看着她,意味深长道:“与阮姑娘甚是相宜。”
阮刃嗯了声,将玉坠收到腰间的荷包中。
“不戴上吗?”他问。
“不戴。”
“为何?”
“就是不想戴。”
亓疏晏不再过问,只是目光隐晦地盯着她的侧脸,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缠绕着她的发梢。
*
自打从山寺下来,几人便没有正经歇息过。颠簸几日,他们可算是找到了一家看得过去的客栈。
这一路,汗尘交织,眼下随便在胳膊上一搓,便是一个小泥球。于是几人特意要了两间带沐浴的房间。
阮刃刚要下水,就听郑明月叫喊:“且慢!”
于是,她便看到郑明月拿出方才买的花。她将花瓣揪下来丢到木桶中,待桶中铺满厚厚一层才作罢。
“好啦,洗吧!”
郑明月见阮刃迟迟未动,便道:“花瓣浴!洗完甚是香。你快试试!”
阮刃沉默看着花瓣半晌,抬腿跨进木桶中。
郑明月将花的枝干丢到桌上,搬起凳子到门前坐下,隔着屏风有一搭没一搭的同阮刃闲聊。
“其实我一直在想,到底是否要跟着你们继续前行。”
阮刃嗯了声,掬起一捧带花瓣的水凑到面前,鼻翼微动嗅了几下,一股淡淡的甘甜味窜进她的鼻腔。她语气平静道:“你是如何决定的?”
郑明月抱起一只腿,在凳子上前后摇晃:“但就在昨日,我觉得自己并不是一无是处。所以我决定继续跟着你们!既然踏上此途,便要善始善终!等抵达幽水镇后,我便回家一趟,解决自己留下的烂摊子。”
阮刃嘴角轻扬,弹开胳膊上的花瓣,温声道:“也好。”
较为沉重的话题过后,郑明月眼珠一转,清了下嗓子开口道:“阮刃,你跟亓疏晏…关系看起来越来越好了哈!”
阮刃挑了下眉毛,直言道:“我与他已心意相通。”
“啊…哈哈哈…我就说嘛。”郑明月摸了下鼻子,小声道:“但是他看起来病恹恹的,会不会其他…也受影响。”
“什么?”阮刃没听懂,只是道:“是人便会有生病之时,但那并不影响日常行动。”
“……啊,这样啊。”郑明月挠了挠脑袋,放弃道:“那便好。”
几人沐浴完,便道楼下用饭。
亓疏晏瞧了眼还算亮的天色,开口道:“一会儿找找何处有成衣店吧。”
“你要买衣裳?”郑明月咽下口中的饭问道。毕竟寻找此类地方,她最在行了。
“嗯。想换一身轻便的衣裳。”
亓疏晏觉得身着宽大的长袍,行动甚是不便。
街边的成衣店不多,郑明月只寻到了两家。亓疏晏刚跨步进去,便受到了店主热切的接待。
“哎呦这位公子,您这仪表堂堂,玉树临风,穿什么都好看!来看看这件!做工精湛、料子极佳!方圆百里只此一件呢!”
亓疏晏笑得一脸温润,抬手打断店主的介绍。他侧目看向阮刃,轻声道:“阮姑娘可否帮我挑选一件?”
“也好,也好!姑娘你看这件……”店主将目标转向阮刃,喜笑颜开道。
阮刃抬手指着一件衣裳道:“就这件吧。”
那是一件米白色的劲装,袖口被束紧,腰间也被同色系的束带勒紧,上边简单绣了几棵小竹子。看起来干净利落,有几分凌厉之感。
不得不说,阮刃的眼光甚是不错。
亓疏晏换完衣裳后,气质仿佛都不一样了,看起来添了几分精神。
她围着他打量了几圈,最后看向他的脸,道:“甚好。”
亓疏晏勾着嘴角:“那便它了。”
回客栈的路上,阮刃多次看向亓疏晏。他身材高挑,其实穿什么都会好看。但眼下这身,阮刃甚是喜欢。
亓疏晏回到房间后,便拿出他的包袱,慢条斯理的在那兜子草药里挑挑拣拣,手边还有一个空药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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