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千金被真少爷读心后》
宁渊久不接话,唐一得脸上闪过一丝恼色,只能自说自话。
“三叔是父亲的一块心病,当年三叔出事,父亲听闻消息当场晕倒,跟着大病一场。”
情到深处,唐一得还抹了把眼泪。
“现在你回来了,他太想把你培养成才,想让你和三叔一样,撑起我们唐氏集团。”
宁渊忍了忍才没笑出来,还真把他当三岁小孩哄呢。
要演戏是吧,那他奉陪。
宁渊长叹一口气:“堂哥说什么呢,我能回家已经是三生有幸,大伯肯让我帮忙,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生气呢?”
唐一得眼底狐疑:“真的吗?你是这么想的?”
不可能吧,他也不像个傻子啊。
“是啊,至于唐氏集团,那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我流落在外十八年,哪里懂公司里的事情?”
宁渊说得情真意切,看起来太可信了。
唐一得感慨:“见多了大家族里的尔虞我诈,听到你这样的话,我很欣慰啊。”
宁渊:“呵呵。”
不远处趴在花墙上偷听的唐风荷:“……”
怎么还在互演,该进正题了吧?
正想着,旁边小路突然出现一道矮小身影,唐风荷吓一跳,是唐晓科。
这小孩怎么神出鬼没的,唐风荷冲他摆摆手。
唐晓科看了眼花墙那边,听话地走开了。
下一秒。
“小渊呐,我有个事情想和你说一下。”
宁渊:“你说。”
唐一得欲张口,又左右看了看,四下无人,他才压低声音开口。
“有件事想必你还不知道吧,三叔去世前留了一笔大额信托基金……”
他边说边观察着宁渊的面色,宁渊脸上是格外真实的震惊和怀疑。
“真的吗?你在开玩笑吧?”
“这种事情,我和你开什么玩笑!”
唐一得难以分辨他情绪的真假,不免感到一丝不受控的暴躁。
“你真不知道?我可听说三叔留了五十亿呢。”
“五十亿?!”
宁渊手掌碰倒了茶杯,他下意识站起来,又急忙追问:“他留了五十亿?留给谁的?”
唐一得眼神上下在他身上扫视,宁渊像是真的不知道。
他稍稍放了心,露出一个假笑。
“还能留给谁,当年是留给你了。”
见宁渊表情惊喜,唐一得紧跟着说:“但不是现在,那笔钱在信托手里,谁也动不得,就算是你,也必须二十岁才能取出来。”
宁渊:“这样吗?”
“这个家危机四伏,你身上有五十亿,和小儿抱金过闹市有什么区别?”
唐一得手掌按在桌子上,探头靠近,眼神诡谲像条吐信子的毒蛇。
“唐获不受爷爷重视,一直想翻盘,二伯新得了个儿子,必然要划走更多蛋糕;小姑一家更是虎视眈眈,唐晓语卯着劲钓金龟婿,不就是为了唐家这盘菜吗。”
“不如你我合作,我托大也算小辈里的一把手。有我帮你,你的五十亿肯定能到手,怎么样?”
宁渊像是一时接受太多信息,按着额头。
“我得想想,你让我想想……”
聊到这里差不多了,点到即止。
唐一得昂首挺胸地走了。
宁渊站在原地,随着唐一得的离开,他脸上的各种情绪风过无痕般淡去,只剩下淡淡的讥嘲。
他随手抽了纸巾,缓慢擦拭被茶水沾湿的手指。
浓黑睫毛垂着,遮住眼瞳,只露出冷淡锋利的眉眼。
突然,敏锐的第六感发出信号。
宁渊骤然抬头,眼神正对上不远处的唐风荷。
看到她的第一眼,他脑海里生出的念头是,她今天真漂亮。
贴合身体曲线的淡青色小礼服,精致挽起如花苞的公主头,淡扫蛾眉,若有似无的妆面将她装点得清新动人,像是一支春日枝头的带露绿蕊花朵。
第二个念头是,不好,她恐怕是听到了。
唐风荷确实听到了。
“小荷,你听我……”
宁渊刚走出两步,唐风荷提起裙摆,快步消失在了后园里。
宁渊正要追,一道爽朗声音响起。
“哥们,找你半天了,你在这干啥呢?眺望远方?”
狄昂一身银灰色小西装,头发抓得很骚包,胸前还别着一朵花,正往唐风荷离开的方向张望。
好友多年不见,宁渊颇感意外。
“你今天怎么来了?”
“你都铁树开花了,我不能来看看是哪只小蜜蜂采了你吗?”狄昂振振有词。
宁渊:“……别胡说八道了。”
他忽然想起来:“对了,等会你和我一起去见个人,看能不能为她做简单的心理治疗。”
狄昂正了正领子:“不好意思,大名鼎鼎的Dr.diang可不是能随意见到的医生。”
宁渊:“是吗?”
他转身就走,不到两秒,狄昂跟上来,满脸八卦。
“去见谁啊?是不是去见你的那位病友小姐?”
宁渊承认:“算是吧。”
“那我可要大展身手了,你放心,保准把嫂子治得服服帖帖,不对,健健康康。”
狄昂嘴很碎,想到他必不可少的作用,宁渊勉强忍了。
助理说唐风荷回了侧厅,两人还没走回去,路边突然冲出来一个华服女人拦住了去路。
“小渊,怎么也不介绍一下,这位是?”
宁渊拧眉认了认,才认出这张夸张欧美妆的脸是唐晓语。
“这是狄昂,这是唐晓语,你们自己聊吧。”
宁渊实在没心思应付。
这个位置能看到侧厅半开的小窗,青色裙子的唐风荷正站在窗边。
宁渊快步离开。
狄昂摸不着头脑要跟上去,唐晓语却大喜,立马围上去同他聊天,怎么可能让他离开。
唐风荷靠着小窗吹风,脑海里还想着花墙旁宁渊和唐一得的对话。
让她很不舒服。
宁渊走进侧厅,正听见几个旁支唐家子弟,围着唐获吹牛,说起唐家的几个小辈,皆语气蔑视。
尤其是唐风荷,她身份尴尬,又住在老宅,像是很得唐老爷子喜欢,向来是这些人自吹自擂时踩一脚的对象。
宁渊目不斜视地走过,忽略想跟他打招呼的唐获。
顺带脚下一勾地毯,带倒了嘲笑声最大的那个人。
酒水带着碎裂的玻璃杯洒了一地,扎得那人嗷嗷直叫。
宁渊眉头拧着,并不觉得痛快。
眼神落在前方那道侧目看过来的身影时,眼神才微微软和了一点。
下一秒,他就听到她的心声。
「怎么摔的不是宁渊?」
「我要诅咒他投篮摔断门牙,看牙医忘刷医保卡!」
宁渊:“……”
事实上,十三岁之后他就不打篮球了。
宁渊无奈,看来他和唐一得的对话气到她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直白地骂他呢。
宁渊思索了下,只是希望他摔断牙而已,而不是摔断脖子,看来还有救。
他露出一个笑,快步走过去。
唐风荷面无表情地转开小脸,看向窗外。
宁渊走到她身边,嗅到她发间浅淡浮动的香气,目光一点点划过她秀丽的侧脸。
他轻声说:“你今天很漂亮。”
唐风荷白他。
「呵,这就是男人。」
「今天很漂亮,那就是昨天不漂亮,前天也不漂亮咯?」
宁渊:“……我是说,你今天格外漂亮。”
「哦,所以呢?」
看得出来唐风荷很不高兴,宁渊开门见山:“你听到我和唐一得的话了?”
唐风荷看向他,他眼神不闪不避,湛湛黑眸凝视着她。
「还挺理直气壮。」
唐风荷点了下头。
宁渊提前吩咐过,这会助理已经小跑着将画板送来了。
唐风荷没接,宁渊接过来,在画板上写道:
【我和你的合作是第一顺位。】
他端着小画板,唐风荷用力擦掉他的字,写上:【那唐一得呢?】
【他不在我的合作范围内,今天的谈话除了他的自以为是外,没有别的东西存在。】
很长一句话。
唐风荷静静看着,窗帘轻动,扫过两人衣摆。
唐风荷突然发觉一件事。
她能看出来宁渊对唐一得虚与委蛇,但她还是忍不住生气。
唐风荷抿着唇,写道:【我讨厌唐一得。】
宁渊立马写:【我也讨厌唐一得。】
他没擦掉唐风荷的笔迹,两个的两行字迹有一点重叠,像是她的字有了一层影子。
唐风荷阻塞的情绪似乎被疏通了。
此时再看宁渊也没那么不顺眼了。
宁渊一直观察着她,发觉到她情绪的变化,凑到她身旁低声道:
“不生气了?”
唐风荷用气声轻哼了下,颇为傲娇地转开脸。
这一转就定住了。
从窗口看出去,正好能看到一个翩翩起舞的身影。
唐风荷细细一看。
「那不是唐晓语吗?」
「她在干嘛?」
再看一眼她对面的西装男,唐风荷顿悟。
「哦,演甄嬛传呢。」
宁渊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唐晓语正在柔情蜜意地花间轻舞,狄昂站在一旁,表情一言难尽,像是有蚂蚁在身上爬。
过了会,隐约听到狄昂高声地问:“这位女士,你到底在要干什么?请不要强迫我看你跳舞。”
唐风荷看乐了:「噗哈哈哈哈哈……」
宁渊只扫了眼窗外,目光落回唐风荷脸上,轻笑了声。
唐风荷闻声转向他,宁渊道:“那边那位是我朋友狄昂,他刚从国外回来,在心理治疗方面有很高的建树,如果不介意的话,你要不要和他聊聊?”
话题突然转移,唐风荷愣了愣。
宁渊解释:“我不是说你有病,我只是……”
唐风荷抬起手,制住他的话。
她没有生气,也没有在心里骂他。
她只是写:【谢谢,但不用了。】
宁渊追问道:“为什么?”
唐风荷把画板推回去,摇了摇头走开了。
她结束了交谈。
宁渊劝解的话悬在舌间,没有机会说出来。
难道你不想找回丢失的记忆吗?
难道你不想睡个好觉吗?
难道你要任由唐家人一次次将你不知道的事情安在你头上吗?
……
可是,他没法问。
因为这些事情他本不该知道。
读心让他了解她,但同时,也让他和她之间天然多了一段距离。
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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