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反派是我宿敌》
万宝阁外的古树被风一吹,摇下一片枯黄的叶子,飘飘荡荡落在地上。
咔嚓。
青涟面无表情地踩碎,阁外的屏障如水般荡漾,她的身影走进了内殿。
“来了啊。”大腹便便的大当家摊坐在中央的座椅上,眼神也不看她,只仰头将酒水灌进嘴里,“我让你拿的东西呢?”
“东西?”青涟慢慢踏过地面上弥漫的雾气,“你想让我去妖皇屋里偷酒给你,对吗?”
“哈哈哈。”大当家笑得敷衍,嘴角的弧度很快落了下去,“青涟啊,你刚从下等妖族的身份里脱离出来,不明白我们这里,有一些规则是必须要遵守的。”
那股无由来的烦躁愈发强烈,几乎要青涟拼尽全力才能压制。
她想动手。
但是不可以。
她不该向自己的杀戮欲望屈服,她应该克制。
这样才能在这里带着母亲活下去。
“我让你去拿,你拿就是了。”
大当家放下酒杯,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问那么多,是觉得自己可以跟我平起平坐了吗?”
青涟手背上隐隐暴出青筋,一声不吭。
大当家还在喋喋不休,似乎是将没能喝到妖皇的酒的恼怒都发泄在了青涟身上:“才在这里待了几个月,就忘记自己的身份了?你可别忘了,当时进入拍卖行,可是我路过那破地方邀请你进来的,如果不是我,你以为你能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闻言,一直战战兢兢跪在青涟旁边的小妖突然放下了捧着极品灵石的双手,疑惑地问:“可是进了拍卖场之后,都是青涟大人自己走到这里的啊。”
大当家的面部扭曲了一瞬。
青涟立马挥手,一阵妖风刮过,那小妖身形不稳,几乎被带离地面,落在了接近门口的地方。
“这里轮得到你说话?还不快滚!”青涟冷声道。
小妖呆愣一瞬,下意识听从青涟的话,拔腿就往门外跑。
可刚走了两步,小妖的脚步就僵在原地。
他缓缓低头,瞧见胸口被挖空了一个巨洞,鲜血如瀑布般洒落。
“这就是你带出来的下属?一身野气,不懂规矩!”大当家收回手,阴冷的目光落在青涟身上。
青涟指尖下意识抽搐,不敢去看后面缓缓倒下的身影,扯出一个勉强的笑来:“卑职本就出生乡野,带出一身野气的下属不是很正常?”
虽带着笑,语气却异常尖锐。
大当家当即气血上涌,怒道:“大胆!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知遇之恩呢?这样一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怪不得那天杀你父亲的时候,你母亲会那样咒骂你!”
青涟猛地抬头,眼底几乎溢满了红色血光。
-
两人并不知道里面的情况,谢昭的术法只有修道之人能看到,索性不会出什么大的岔子,两人便耐着性子等了片刻,那手帕终于又飞了出来。
天和宗一群剑修对术法一窍不通,这帕子上的术法多半也是秦墨所为,直挺挺地越过了宁岁禾落在谢昭手中。
谢昭飞快看完,皱眉:“青涟……”
担心谢昭突然发难,宁岁禾隔着安全距离凑过去瞅了两眼:“这是拍卖场的头头?我们去看看。”
纵使知道宁岁禾与天和宗的那群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蠢货剑修一脉相承,谢昭还是没想到这人能这么笨:“他上面写了青涟要去找大当家,她肯定不是这个拍卖场的头头。”
最后的“头头”两字,谢昭还故意学着宁岁禾说话的语气。
宁岁禾瞪了他一眼:“我说的是这个大当家!”
谢昭不可思议:“这大当家肯定高过元婴期,你去了怎么安全回来?再说了,你那师弟你不管了?”
毕竟,与他们遥遥相对的不远处还在劈里啪啦地响个不停,能想象到满关他们打得有多激烈。
明明大家都是来探路的,应该是确定情况就快速离开一起商议后续计划,天和宗的人怎么都这么不受控制,在这紧要关头,宁岁禾居然还想去会会拍卖会的大妖。
“满关打得过。”宁岁禾对自家小师弟的实力很放心,随后开始自夸,“我也是。”
谢昭:“呵……”
“你跟我一起。”她一把扯过谢昭。
拍卖行里处处是阵法,她得带个工具人。
谢昭被拽了个踉跄,脸黑了几分:“……”
受不了这群剑修。
宁岁禾闷头往前冲了几步,又猛地刹住脚步:“诶不对,我们去哪找他们呢?”
一旁的谢昭一声不吭地从手帕上勾出秦墨放上的妖族气息,单手掐诀,那气息立马如同活了一般循着前方的路蹿去。
宁岁禾还没见过这种神奇的术法,好奇道:“这是什么?能教我吗?”
谢昭头也不回地跟着那道气息往前走,声音冷酷:“不行。”
两人一路追过去,停在了一个建筑前面,上面写着“万宝阁”三个大字。
万宝阁是这拍卖场所有者的住所,宁岁禾穿进书里不过几个月,对妖界的了解仅是一二,却也能看出来,面前这座建筑处处皆是玄机。
搭建宫殿的木头多半是妖族的特产,隐隐透着紫红色,屋檐学着人界的模样微微上翘,边缘垂落一片紫色的人面花,微风阵阵时,那些人面花咧开嘴,笑声如铃。门前的石柱上缠着藤蔓,正缓慢地蠕动着。
瞧见这藤蔓,宁岁禾就想起自己屋里那要命的偷天盏,这事还没个下文,她叹了口气,准备等从妖界回去,就研究一下到底该怎么办。
建筑里不断渗出诡异而具有压迫性的气息。
谢昭从那气息中感知到什么,皱紧眉头:“杀戮道……”
“什么杀戮道?”宁岁禾好奇问道。
谢昭懒得解释。
但宁岁禾也很快意识到这是什么,摸着自己的下巴思索:“哦,妖族还有修这种道的?”
她感到体内莫名燃起了某种跃跃欲试的情绪,索性不管什么有的没的了,从芥子袋中掏出一条绳状法器,塞了一头在谢昭手里:“我进去看看,要是有什么危急的情况,你把我拉出来就行。”
谢昭垂眸。
牵魂引,以魂为索,千里相牵,是个保命的小法器。但这法器能否真的保命,在于牵着的人是否真的想救另一头的人。
修真界不乏使用该法器被背刺的修士。
他挑了挑眉,没应声。
宁岁禾这么信任他吗?
上一秒可还是在互相想杀对方呢。
他漆黑的瞳孔缓缓转动,落在宁岁禾身上,正欲开口:“你就不怕……”
“不怕不怕!”宁岁禾回答的显然不是他想问的问题
她火急火燎地跳进了门廊里,屋檐下的千面花咯咯咯地笑了起来,空气如同被石子扰乱清净的湖面漾起涟漪,将宁岁禾的身躯包裹入内。
谢昭抱着臂,低着头时,碎发垂落,隐隐遮住他的眉眼。
………真是可笑。
他原本就是要借机会杀了她呀。
这么好的机会,谢昭居然有那么一瞬间,升起了在这里等着宁岁禾的想法。
他缓缓勾唇,随意地将牵魂引扔在地上,转身毫不犹豫地离开。
真以为靠着你的信任就能让别人心软吗,宁岁禾。
谢昭噙着一点冰冷的笑意。
真是单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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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都是甜腻的腐香。
宁岁禾小心翼翼地踩上地砖,冰凉的触感穿过鞋袜直抵脚心。薄雾浅浅弥漫在下方,堪堪遮住脚踝,零零散散的几个灯笼上画着姿势奇怪的男郎,裸露的身子上带着色彩缤纷的丝带,扭曲着,似乎下一秒就要从中探出诡谲的身子。
“哇……”宁岁禾没忍住走近了几步,自言自语道:“你别说,身材还挺好……”
前方骤然传来一阵轻笑。
宁岁禾飞快转身,飞雪出鞘两寸,一双眸子警惕地看了过去。
不知何时,原本空荡荡的前方出现了一个玄玉雕成的王座,红色的锦布被缝在扶手和椅背上,带着金色的刺绣。
一个女子背对着她,缓缓从地上男人的身体里抽出刀刃,她微微侧头,露出上扬的嘴角和溅上鲜血的半边脸颊:“眼光倒是不错,这些都是前任妖皇的私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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