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鹊之形》
流过的眼泪干涸在日消月逝的时间,时过境迁回忆曾经的痛彻心扉,像局外人旁观一段独角戏似的戏幕收尾。
真正的爱恋是发自内心的原始驱力,是股激荡双方之间有来有回的猛流强气,掀翻世间一切建筑也在所不惜的狂劲,绝非是场自怨自艾爱到最后怀疑自我的消耗品。
庄栩鹊瞧了一眼那只陌生号码,眼睛微闭了闭毫不犹豫又拉黑了。再睁眼时视野一片清亮,环绕身体的压抑气压被她的坚决扫荡,给家祯回了几条男女调情信息,扔掉烟蒂像没经历任何事情一样洗澡睡觉。
是陈家祯教她如何爱人先爱己,屈己待人的情感担当不起伟大爱情的重量。是家祯教她,过去的感情就过去了,洒过的泪水不是羞辱而是解脱的激素分泌。
她承认自己爱过,爱得卑微,爱得盲从,爱得情不知所起却一往情深;痛过,伤过,被扎得浑身都是洞还被对方当成自作自受的小丑。
可她不会再为此伤神伤身,这段死水不澜的过去已经从她生命翻篇。庄栩鹊,不该像旧社会的女子困在一段感情再也走不出来。
她庄栩鹊,不会在一棵歪脖子树上永远吊死葬送一生,值得付出的美好感情已朝她敞开圣洁的大门。
车开上高速去临近城市整理收罗开庭资料,返程之际已经临近傍晚,下了高速回了学校一趟去取师傅要的学校资料,为她后面的在籍登记准备。
刚出餐厅就瞧见陈家祯给自己发的今晚飞回的消息,庄栩鹊的脚步顿时轻飘飘如踩着云彩,引得周围学妹学弟频频回顾她这穿着时髦干练的学姐,揣测她嘴角高扬久压不下的原因。
放晴的校园天气明亮非凡,莘莘学子青春活泼更添校内青葱气息,泥土树木散发淡淡绿意清香。刚拐过弯,后面传来了一声老师亲切的问候:“庄同学是你吗。”
庄栩鹊忙回头与老师招呼寒暄,解释自己刚刚分神想着别的事情没看见他,以至疏忽不好意思。
刚刚升任副院长的教授慨然笑一笑:“我刚还在和宛钰说这背影很像你,可你走得又快,我追赶不上就只好出声叫住你了。是不是有天大的喜事降临,这样值得开心?”
听见那三个字,也确确切切眼见余光瞄见那个一如既往爱穿白衬衫的男人,庄栩鹊的心头塞满陈家祯故而丝毫不起涟漪,略点了点头表示默认,并不展开过多聊天看了看手机,教授当即表示贵人多忙笑呵呵地先走一步。
陈宛钰却不离开,从方才起死盯住她的眼神一刻也未松开,一开口语气含着刻意压制的冷淡:“我刚好要去便利店买速食餐,你一起来吧。”
庄栩鹊故作惊讶侧头望了望,把手表抬高,撒了个谎摊手示意:“这时间不早了我得赶着回家,还没吃饭肚子空空荡荡。”
多月不见陈宛钰显然与记忆中的稍有偏差,从前那高不可攀的冷淡化为刻薄的审视,说话语气也不似从前施恩施舍似的高高在上,反而像种试探揣测的窥探,掩饰着这种见不得人的窥视故意装得云淡风轻,“家?哦?家里有人等你吃晚饭?”
克制多时的情绪自庄栩鹊腹下喷薄而出,毫无犹豫斩钉截铁:“对。”
隐隐觉出缺少公开机会宣告自己脱离单身,话一出口立觉心头悬而未坠的石头砰的落地。心头盘桓的耿耿于怀减轻,成了她最固若金汤的防御战线,抵抗一切来自对方的无情进攻。
陈宛钰手中尚且捏着刚从便利店买的盒饭,眉宇阴翳一闪而过,“你何时也变得俗不可耐成,为只看钱的女人。”
这话无疑重击沉锤心头,不甘挟裹愤慨喷出庄栩鹊的唇边:“那你可要失望了,我是真的因为爱上陈家祯选择和他约会。”
陈宛钰执抓便当塑料边缘的手泛白冒筋,字字蹦出齿关,面若平湖额角也闪青筋,“不就因为他是陈家的富家公子,我之前可真看错你了,以为你是一心一意安安分分的女人,结果不过如此。”
可笑、可怜、可悲三种情愫掺杂浓浓不屑涌上心头,嘲笑自己当初看上的男孩怯懦自卑深藏那颗高敏感自信的心,释怀再也不因他的一言一行怀疑自身。
陈家祯不像他对每分每文斤斤计较,但凡买了奢侈品回家必受嘲讽的事绝无仅有,分手多月陈宛钰仍男友做派令人憎恶,她不掩失望疲倦,深深吸了口气捏紧拳头,“离开了你我才发现我原来和大多数女孩子们一样,我也有热爱珠宝喜爱花花绿绿裙子的权利,我为什么要在大好青春年华自甘舍弃享受权利,画地为牢亲手戴上头箍禁锢自己。如果你觉得那样的我让你眼痛,那刚好我们的分开是份彼此的完美答卷。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从此我在报纸上和家祯的所作所为一切新闻你无权干涉,因为你是我的过路人,而那条路早已过去。”
似未想到这番连珠炮的言论毫不留情冷若寒冰,惊讶之色席卷面容。下一刻回味过来,陈宛钰的脸色阴若暴雨前乌云压顶的天气,“说到底不就是图他有钱能满足你那无底洞似的虚荣心。”
换做往常庄栩鹊还会受此冷箭般的话语中伤,回去包管三天痛彻心扉,谈了新一段的爱情宛若浴火重生,庄栩鹊已不再为他试图攻击达成精神操控的言语影响。
她坚决回击:“遗憾让你失望了,我本性就是那样的女人。”
陈宛钰脸上面具七分八裂,再难容忍:“庄栩鹊。”
咬牙切齿尾音加重,再难维持表情几乎与从前毫无情绪波澜的陈宛钰判若两人,携着凝重的鄙视自厌拿最伤人瞧不起人的表情看过来。
庄栩鹊安静如常,屏息静气,“对你不是刚好?反正你说了,感情是我单方面的索取,你也没怎么瞧得上我一眼过,还是没早一拍两散了耽误你我早觅良人。”
一气吐露心中经年积淤的不满怨恨,血液瞬间畅通无阻百病消除。庄栩鹊扭头大踏步扬长而去,甩头把人丢在远远之外,迈着几乎是快跑起来的步子马路空旷一侧,不顾鞋跟高矮弯腰捂心气喘吁吁欣慰自己那番上战场般视死如归姿态。
她那番话不禁是对陈宛钰发出宣言,越到后面喊的越大声更像内心的赤诚发聩,打足气力告诉自己诚实面对内心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为了某人或者某一群人的目光塞进规训的套子,成为无时无刻不被教化的女人才最憋屈压抑。
仿佛心领神会手机应时响起来电,康丽蓉兴致勃勃电话打来恭贺她和陈家祯的水到渠成,通话絮絮叨叨说尽这段日子忙于跑到外地拍摄广告的喜事,不忘问一两句房租水电。
庄栩鹊抿唇抑制不住喜悦,像小孩儿考了满分吃到老师赠送的甜美糖果,语气昂扬压抑不了,“我和家祯还是因为姨姨你租的那套房子结缘。”
康丽蓉在那端果然声音放大,嚷嚷:“什么情况,我间接成了你俩媒人不成?”她洋洋得意沾沾自喜,“我早说了不成你就适合和陈家祯那种出手大方,长相不赖,身高高挑的英俊阔少。”
庄栩鹊简言叙说那段家祯别有蓄谋的刻意接近,说得自己嗤地一声一起笑了:“他们做生意的人思维真是不同。”
康丽蓉笑言大悦:“等我飞机落地我们姨甥好好去老字号酒楼享用一顿,去最大的港口潇洒奢侈一番尝尝海中盛宴,还要踩遍全岛的奢侈品大楼扫荡胜利品回家。”
庄栩鹊面上连连笑着答应并不扫兴,隔了一会儿趁着电话内部略微安静,插嘴低声道了句:“谢谢你姨姨。”
康丽蓉愣了愣笑笑回过神,“小姨我承认一开始接你出孤儿院存着那么点投资的想法,那时候正逢我最落魄住不起房子的穷困时代,一门心思想着养女防老。后头瞧你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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