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徒》
自入玉琼以来,司缙总做梦,但多数时候都是醒来就忘了,唯有心中那股悸动残留。
思过期间,葛清婉特意让人清扫出一间屋舍,供他清修。
说是思过,实则是让他努力修行。
他本不欲对掌门的话阳奉阴违,还是葛清婉点醒了他。
“若是真要你思过,直接让你去执法堂了,送你回执器堂,又没叫人守着你,便是做样子给执武长老看,那景砚毕竟是他最喜爱的弟子,若不罚你,执武长老只怕不会干休。眼下你在执器堂,便是在我眼底下,再不久便是宗门大比,你要做的是在那之前努力修炼,届时拿了魁首,掌门自然对你另眼相看。”
她这番话算是说到司缙心里去了,于是也不推辞,努力修行起来。
只是频频做梦,总是让他心中不定,每回醒来他都试图抓住梦中景象,却都是徒劳。
但这回不同。
又一次从梦中惊醒后,司缙发现自己竟能想起几分方才的场景。
掌门耐心教诲,全然不同于现实的冷漠,自己入住的房舍边是从不停歇的法阵,房舍屋檐两端各悬挂了一张符咒。
这些都是他从未碰到过的。
梦中的一切告诉他,那处法阵连接着禁地,非常人能接近。
司缙原也试图告诉自己,一切只是梦,不可当真,可越是这样想,心里便愈发躁动。
想起梦中掌门温柔耐心的模样,司缙的心不可遏制地狂跳起来。
这一切究竟是他日有所思,还是确实存在过?
禁地乃玉琼派重要之地,轻易不让人靠近,整个门中除了玉琼宫内的阵眼,便只有梦中的那处法阵能传送至禁地。
终于在折磨之下,司缙没控制住自己,在半月思过期满后,他没告诉任何人。照着梦中的记忆找到了银芽丹玄旁的那处房室,当看见那房室屋檐两旁悬挂的符箓时,司缙滞了滞。
梦中,这屋子外便悬挂着符箓位置和眼前一模一样。
意识到这点,司缙的心跳骤然变得有些快起来。
这屋子和梦中的一样,是不是代表……
“司缙师弟。”
正当司缙想着时,忽听得身后有人叫了他一声,转头看去却发现自己并不认识对方。
“我是执法堂的执事弟子崔子真,平日出来的少,你不认识也正常。”对方似乎知道司缙刚入门时日短,因而解释了句。
接着又问司缙为何在这里,同时提醒他这房室旁的阵眼重要,一般弟子不可随意接近。
司缙道脸上神情自然,看不出破绽。
“多谢师兄告知,我方才一时不留神便到了这儿,这便离开。”
崔子真闻言也没多想,顺口接了句。
“你快些离开吧,掌门过会儿便过来了。”
听得掌门二字,司缙一顿,下意识问了句。
“掌门会过来?”
“是啊。”崔子真道,“掌门先前下令叫我们先来看这边有没有弟子,她要亲自来封了这件房室。”
封了?
“好好的,为何……要封了?”司缙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
崔子真只说自己也不知。
“掌门行事自有自己的道理,不过这房室封了,也就意味着掌门不会轻易收徒了。”
毕竟掌门首徒不会入住别的房室。
眼见司缙脸色有些不好,崔子真只当对方是因着先前被掌门处罚了,心中还有些想不通,便宽慰了句。
“先前的事我都听说了,你也别怪掌门,玉琼派确实不允许同门私斗,景砚他被降位,执武长老素来喜欢这个弟子,若是掌门不略罚一罚你,执武长老定然不会罢休。掌门也是为了你好才让你闭门思过的。”
不仅是崔子真这样认为,葛清婉显然也清楚这点,所以才会让司缙在思过时修炼。
司缙闻言道了声谢,接着说自己这便离开。
崔子真见状便又提醒了句。
“日后没事不要再过来了,这地方的阵眼连接禁地,那是整个玉琼派最不能去的地方,一旦去了被人知晓,后果严重。且前几日掌门那张泷玄玉所制的卧榻才被执器长老亲自锁进禁地中,只怕日后还有用处,更不能轻易靠近了。”
原来先前那张泷玄玉的卧榻被掌门下令拿去销毁后,众弟子费了许多力气都没能伤及那卧榻分毫,但掌门又不想再看见,葛清婉知道此事后便提议将卧榻放进禁地之中,横竖禁地若无要紧之事不会轻易前去,且时刻有弟子值守,放在那处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不过这些弟子并不知道为何掌门忽然如此不喜那卧榻,要知道泷玄玉世间罕见,当初还是大师姐的掌门带回那泷玄玉时,玉琼派众弟子都羡慕极了。
听得泷玄玉这几个字,司缙脑中猛地出现一幅画面,他看到自己行走于黑暗无边的海底,衣衫碎成布条,身上也是大大小小的伤痕,显然受了重伤,可即便如此,那个自己还在艰难前行中,口中似乎念叨着什么。
“泷玄玉……”
司缙听到自己说了这么一句。
“师弟,司缙师弟?”
“——!”听得有人叫自己,眼前的一切骤然崩塌,司缙猛地回神,接着便看见了眼前的崔子真。
“你怎么了?”崔子真问道,“方才你的脸色很苍白。”
回过神来后的司缙在脑中将方才的景象都过了遍,接着摇头。
“没事,可能近来有些累,多谢师兄关心。”
崔子真摆摆手表示不必放在心上。
“若是累了你早些会执器堂休息,只是这里万不可再来了。”
司缙嗯了一声,又说了句多谢,才离开了这里。
而他走了后没有第一时间回执器堂,反而去拭剑台找到了正在练剑的路景泽。
“司缙师弟,你终于出来了!”
路景泽看见他显得很高兴。
“先前听说你被罚闭门思过,我还在想你会不会想不通,看你现在这样,应该也是没什么问题了。”
他对着司缙说了不少话,说着说着却听眼前的人忽然说了句。
“师兄,我有事问你。”
“啊,什么事?”
司缙没回答,只是说了句让他跟自己来。
两人于是找了个人少的地方,司缙才开口问。
“师兄,关于禁地的事,你知道多少?”
路景泽原本还想是什么重要的事要单独说,眼下听得这话,赶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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