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来，海瑶发现自己躺在床上。

她明明记得昨晚最后的面画是她闭了一会儿眼。

她打量四周，简单的青纱帐，雕花床粱，浅青色被子。

往床前看，是昨天就见过的茶壶。

这是昨晚明望说的她的房间。

低头。

身上的衣服脱了，只剩最贴身那件。

“啊！是谁把我抱进来的！不会是他吧！”

“放心吧！是我抱你进来的。”

海瑶看着端着洗脸水进来的清瘦清糖，有点不敢相信。

“你抱得动我吗？”

清糖放下洗脸盆:“对哦，我抱不动，是大人把你抱进来的，这样说你可开心？”

“开什么玩笑，姐姐看起来瘦，实际力大无比，我自然是相信你的。”

“说真的，我自己都不相信我刚说的。”

“啊？”

“好了好了别想了，快过来洗漱，还是要我帮你？”

海瑶赶紧掀被下床过去。

“多谢清糖姐姐，我来吧，可不能再麻烦你了。”

清糖笑：“不麻烦。这是我应该做的。”

“好！”海瑶愣了下，又抬头，“啊！不对啊，你不是大人的贴身丫鬟吗？”

“阿瑶。从今天起，我伺候你，你伺候大人？”

“啊？你......是不是搞错了？我不是来学习的吗？”

“她没搞错！学习要缴费，有什么问题吗？”突然，外头传来明望的声音。

“那我不想学了。”

清糖:“可是上次你不是说，为了老夫人的身体，你愿意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呵呵，那只是客气话，姐姐你怎么当真了？”

还告诉了奴隶主！

明望:“不管你愿不愿意，这三年内，为主人付出是你应尽的责任。愣着干嘛？还不赶紧洗漱，过来伺候我吃早点！”

“我只希望时间早点过去，我好早点滚蛋。”海瑶在清糖羡慕的眼神中碎碎念，愤愤不平过去洗漱。

-

带着怒火洗漱完毕，已是一刻钟后。

海瑶一抬头，就看到明望正坐在窗边的软榻左侧，手上握着一本书在看。

早晨的阳光落到他身上，渡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那种生人勿近的上位者气势更强了。

她更气了！

她天不怕地不怕，唯独在这男人面前矮一截！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翻了个白眼，她接过清糖递过来的托盘，将早点放到软榻上的小几上，神色恭敬：“大人，请用膳，我跟清糖姐姐去下人房吃。”

明望没动。

海瑶想了想，明白了，伸手过来，将托盘上的东西放到桌子上，分筷子。

“伺候嘛，昨晚见过了。来。大人请吃！咦，两双筷子？”她看向了清糖。

“不会是有一双给我的吧？”

清糖耸肩。

你说呢。

“呵呵。昨晚不过是大人体谅我饿了。现在就不必了吧。李管事说过，主子和下人是不可以一起吃饭的。”

真稀奇啊，她刚来的时候，最不喜欢这些规矩，没想到现在也有反过来利用规矩的时候......

明望:“下人不可以顶撞主子，服从主子安排，你不也顶的挺快乐？”

“……我以后收敛。您慢用。”

还没迈步，明望开了口：“你就在这儿吃。”

她一顿：“大人，这不符合规矩吧。你也说了，清糖姐姐平时也不在这里吃住，我应该和清糖姐姐一样才行。”

“清糖救过老夫人的命？”

“......没有。可你们用一个月的伙食报答过我了，我也送了老夫人生辰礼作为回礼。”

礼尚往来，什么也不欠了呀。

想了想，她又补充:“老夫人也答应过我，以后不会不会再给我送饭了，让我在前院吃，我跟清糖姐姐就在前院吃啊。”

明望抬头:“你刚还说收敛，这就是你的收敛？”

“我……我这是……”

“你这是不服从安排，既然你先违背规则，那就别怪我了，过来。”

海瑶反抗:“你这是不尊重我！”

“是你先不尊重我。”

“明明是你先不尊重我。”

明望挑眉：“我不想多费口舌。你是我家下人，我说什么，你就怎么做，过来。”

-

说得没错。

在封建社会，奴隶主说了算。

这个规则，这个认知，海瑶不得不认同，不因为她大胆或胆小而有所改变。

于是，接下来的两个月里，海瑶不得当起了明府最特别的贴身丫鬟。

是的。特别。

因为据她跟明管家，清糖及明希多方打探知得，这个时空的贴身丫鬟，职能无非几种混和：端茶倒水，红袖添香，床笫之欢，生育上位。

尺度视主子的性子及对贴身丫鬟喜欢程度而随时改变。

清糖就止步在第一种尺度。

轮到她就发展到第二种，她本身也谢绝第三和第四种！

可她又不完全一样。

说她完全是下人吧，有主子每天给她授课，包吃住还发薪水。

说她不完全是下人吧，除了上面要做的，她每天餐后还得给他当“御用”布菜工兼擦嘴人。

就像现在。

“大人。这个菜不错多吃点。”

“这个汤很补，您尝尝？”

“啊！您想吃这个花生啊，来我给你夹。”

吃完，也不用他吩咐，她习惯性拿起帕子:“大人，低头！”

从以前的不爽。到现在形成习惯。

太可怕了！

更可怕的是，突然，经常巳时才过来的明希突然闯进来。

“哥！小舅舅的病大好了，说是约你和母亲明儿......呃，抱歉，突然发现我忘了带请帖，我先回去一下，等下再来。”

海瑶又不傻，秒懂明希的言外之意，放下帕子就喊:“大小姐，什么都没发生啊，你听我解释！”

但对方实在是溜得太快了，她压根没有解释的机会。

完了，明希会不会以为她是个想上位的贴身丫鬟吧。

不要啊！

这样可怕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都怪这个男人！

她转身，将手帕扔在桌子上。

“以后你自己伺候自己。老娘不伺候了！”

明望从她自带的独特安静气氛中回神：“好。”

“这么爽快！”

“你想被扣月钱了，我当然爽快。”

“……不拿捏人你会死啊？”

“会失去很多快乐，还不过来给我检查？黏糊糊的，等一下我怎么出去见人？”

“你自己有手！”

“那月钱……”

她飞快上前一步，踮起脚。

门口，才赶来的老夫人隔着屏风看到两人相贴相衬的丽影，脚步一顿。

见安嬷嬷惊喜要开口，她及时有用眼神阻止，用手示意先下去。

下了楼，安嬷嬷率先恭喜。

“老夫人英明，这两个月来忍着不让闲人来这儿，果然有用，按这样下去，大人成亲的日子就不远了。”

老夫人老眼清明：“是个好的开始，但事情没这么简单，别忘了。上次人家救了我，明望去送个礼，半路又回来了，可见是个愣头青。”

“是啊，不过正是那件事让老夫人看到大人还有动心之人，这不，您下令把人送进菡萏院，大人也没有反对，祈福时又让大师合过八字，很是合适。刚刚他们不也……可见好事将近，您心头大事马上就能了了，您还忧心什么？”

“知子莫若母，明望是个自尊强的，恐怕不会轻易表露心迹，这样拖下去恐怕也能拖个几年，我这样的身体。还不知道能撑多久。”

“胡说！您一定长命百岁。”

“年过半百了。这些话自个儿骗骗自己就好。你不必说好话哄我，最实在的还是让明望早点成家，只是，这孩子傲气，那会医术的丫头，看着也不是个好拿捏的，恐怕要等很久了。”

“若是好拿捏的您也看不上啊。不然京城这么多千金闺秀，您早就选好了。”

“是啊。我看中的正是她和我性子不一样，若重蹈我的覆辙。我什么时候才能替我的夫君……”

“老夫人，慎言！”安嬷嬷环顾四周。

“好了。总之，这丫头不错，但要想留住她，得拿出点手段来，安竹啊，我娘家徐府要举办家宴，你安排一下。”

“让她也一起去？”

老夫人别有深意看她一眼，似有不满。

安嬷嬷恍然大悟：“是是，我一定办好。”

-

楼上。

海瑶早已检查完毕，还洗了手:“好了！干净了。我去读书。”

这两个月，她倒是习惯了饭后去看书。

才在软榻右边座位上坐下，背后突然靠过来一阵温热。

她愣了下，下意识回头，鼻尖碰到一片温热。

她反应过来：“你干嘛？”

明望将手收回来，上面一片发黑。

“你拿书时，没听到墨条倒在桌上？”

“......”

“不然你以为我想干嘛？”

海瑶有点尴尬，鼻尖碰到的温热感还烙印在上面。

她摸了摸鼻尖，大胆开麦:“以为你要占我便宜，行了吧！”

“我看起来这么饥不择食？”

“我很差吗？”她愤怒合上书。

“爱顶嘴，做事不小心，你很好。”

“多谢夸奖！”

“明天你滚去藏书楼。”

海瑶顿时转怒为笑:“我终于可以解放了吗？”

“不解放也不行，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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