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男扮女装剑尊共梦后》
宝安镇,陈家。
“陈前辈,观中带来的符纸已经全部分出去了,如今还剩义庄一带尚未贴上驱浊符。”
说话的少女身着黑白道袍,单手持剑行礼,身姿挺立,姿态恭敬。
屋中一片沉默,身着玄色锦袍,气质阴郁的中年男子出神望着正对着门的那张画像,久久不得回神。
那是赶尸匠的祖师爷——阿普军师的画像。
画像中的阿普军师头戴青铜面具,身披宽大法袍,披头散发,手持符节。
良久,他转过身,“义庄那一带,便由小儿去吧,贵观不必操心了。”
少女面色清冷,微微颔首,“晚辈知晓。”
陈家是赶尸世家,宝安镇的义庄自然也归他们管,悬空观本就无意插手。
她刚准备走,玄衣劲装的少年如一道风卷了进来,胸脯剧烈起伏着,显然赶得很急。
“爹,又有新丧成‘鬼’了。”陈郁气都还没顺,话说完,见到屋中黑白道袍少女,顿了顿,“凌嫣,你在这正好,那符再给我几张。”
“我们带来的符已经分发完了,师父正在赶来的路上。”凌嫣神色凝重。
“你们不是在附近贴了一圈吗?拆几张给我不就行了。”
“臭小子,你在胡说什么?”这次说话的是陈郁他爹,“现在浊气还在扩散,若无那些符纸,过几天外头就跟这里一样了。”
陈郁挠了挠头,“我已经给我那几位朋友传信了,也不知他们何时才会过来。”
“我也已给观中师兄传信,不日便会赶到。”
*
宝安镇百里外,驰骋的马车扬起黄尘,遮蔽了车轮下草木沙石。
拉车的是一匹老马,在凌家已经拉了十年的车,但一直都在丽安城内打转。这次凌娇把它带出来,走了它马生中最远的路。
马车内,沈宴秋穿过车帘躬身进来。
凌娇望了望白榆,又望了望他,识相开口,“我出去透透气。”
一下子,车内逼仄狭小的空间,白榆跟沈宴秋两两相对。
白榆沉默着,手拨开车帘,聚精会神地望向窗外,但脊背却下意识挺直,紧绷。
剑修向来敏锐,沈宴秋在她绷紧的瞬间便已感知。
车内的空气忽然变得黏腻,明明已到秋日,白榆却愣是感觉到一丝热意。
“白榆。”清越的嗓音敲在她心上。
“寒商剑尊有何事?”她转过头看向他。
沈宴秋默了瞬,“叫我什么?”
“沈宴秋。”白榆噎了下,当即改口,显然是想起先前答应他的事情,又道,“我还不太习惯。”
“无碍,总有一日会习惯的。”
“对了,你有什么事吗?”白榆自己没有发觉,这一番插科打诨后,她显然放松了许多。
宽大修长的手在她面前摊开,是一对耳坠。
最中心的那颗像是琉璃一样剔透的宝石透过车窗外的微光流转着七彩的光芒,银色的珠子缀在上面,为那过分华丽的宝石衬出几分古意的典雅。隐隐能见到表面上刻着文字,但那些文字过于微小,白榆看不清楚。
白榆眸中划过一抹惊艳。
“这是什么?”她明知故问。
“这是可以用于传音的耳坠。”
白榆诧异抬头,“给我的?”
“是。”
这对耳坠自他从狗哭岭离开时便计划为她炼制。上界与凡间修士联络,多用的宗门秘法,他无法传授给白榆。
但为她炼制一件传信的法宝确实可以。他看过很多书,炼器一道虽比不上器宗,但也尚算精通。
只是当时刚到上界便去了思过崖,出了思过崖又马不停蹄地赶往凡间。
直到昨日才好不容易借着凡间稀薄的清气把这对耳坠炼制出来。
她联系不上沈秋,但她可以联系上沈宴秋。
白榆讥诮又无语地看了他一眼,抬手撩起遮挡住耳朵的碎发,露出莹白小巧的耳垂,“看到了吗?我没有耳洞,你给我耳坠我也戴不上去。”她语气停顿一刹,“你不会以为我会为了戴这耳坠打耳洞吧?”
沈宴秋目光微垂,落在掌心那双耳坠上。
若是白榆看得更仔细些,她应当会想起来,这双耳坠跟她曾经在多宝阁上看中的一对款式十分相似,只是比那对更华丽,更惊艳。
那是他还是“沈秋”时候的事情了。
当时他跟少女一块闲逛,随着她走进多宝阁。
原本白榆只是想随便看看,但是目光扫到那双耳坠便挪不开眼。店里的掌柜自然是想要做生意的,见她犹豫不决,便告诉她只要买下那坠子,便为她打耳洞。
白榆犹豫了许多,但她还是退却了。
她跟沈秋说,她怕痛,虽然很喜欢那坠子,但想到要为它痛一遭,又觉得不值。
“这对耳坠是法器,哪怕没有耳洞也可以戴上。”沈宴秋不疾不徐开口。
“没有耳洞?那怎么戴?”
“我来帮你戴上。”他顿了顿,“见过后,你便知道了。”
马车内又陷入了寂静。
沈宴秋看向窗外,余光却未曾从她身上挪开一瞬。
他没有吵她,任由她的眉头时而皱起,时而松开。
白榆现在对于他的靠近有所抗拒,若是贸然行事只怕适得其反。但她向来理智,这件事她不会拒绝。
事实正如沈宴秋所料。
纠结了一会,她便答应了。
“那……有劳。”无意压低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自在。
她太需要一个可以随时传信的东西了,特别是被王鸿跟那魔物掳走后。若当时就联系上他们几个人中的任何一人,她后面都不必遇到那般社死的场面。
而且沈宴秋只是在教她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沈宴秋微微颔首,身姿如玉山一样倾了下来。
带着凉意的广袖垂落在白榆手背上,那张出众无暇的面容在眼前放大,占满她整个视野。
随之而来的清冽的气息像初冬覆上薄雪的青竹。
他没有看她,目光专注地落在她的耳垂上,常年持剑,第一次做这种事显然并不习惯,时常被她调皮的碎发干扰,微凉的手背无意间擦过她细嫩的脸颊,带来浅浅的痒意。
白榆瞬间不敢动了,乖巧又僵硬地坐在那里,像小时候娘亲曾为她缝制过的娃娃。
她穿越过来的时候,也曾当过数年的孩童,直到三年前,前世的记忆才觉醒。年幼时也曾对那娃娃喜欢得紧,日日装扮,爱不释手。
青年好像在她耳边说了什么,但她没听清楚。
忽然那只耳垂后面被微凉的指尖点了点,身躯顿时一僵,一种酥麻慢慢在心尖上漾开。
戴上耳坠,青年退后一步落到对面座上,把另一只耳坠递了过去,“记清楚了吗?”
白榆佯装镇定点了点头,“记清楚,这只让我自己戴吧。”
果然他刚刚只是在做示范。
拿起那只耳坠,微凉的坠子贴上耳垂,引着清气作为牵引,最后在耳垂后面轻轻一点以作固定。
另一只耳坠也戴上,“这法器能传音到哪里?”
“上界、凡间都可以。”
听到这话,白榆瞬间欣喜,“那我现在岂不是可以随时给沈秋、蒋非梦、闻玉生、凌娇、陈郁还有我娘他们传信了?”
她记在心上的人真多。沈宴秋心中微哂,面上依旧温和从容,“让你失望了,这法器只能与我传信。”
白榆动作一顿,怎么是个单线电话?
但很快便想通了,单线便单线吧,单线也行。
临到一段山道前,这匹乖顺听话的老马忽然停下,任由闻玉生如何驱赶也止步不前。
它停得过于突然,出于惯性马车内的少女猛然朝前扑去,正正好扑到沈宴秋身上,脸擦过微凉顺滑的衣料。
白榆赶忙坐直身子,第一时间看向沈宴秋,目光在他身上顿了一瞬,又十分自然地转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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