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昭雪一时负气，冲出了长乐宫。

她甚至顾不得天庭天规，一路驰跑，顾不得周边的事物和人。

一直跑，直到感觉疲倦了，她才慢慢停下脚步。

从凡间回来之后，她和师傅的关系，就一直很怪异。

她说不上来，何处诡异，但就是处处令她感到难受。

程霄并无变化，她还是以前那个咸鱼师尊，变得不是程霄，变得是她。

她停在一处宫殿之前，但是凌昭雪并未认出这是什么宫殿，她从未到过这个地方。

她抬头张望，一时半会也找不到回去的路。

就在凌昭雪感到茫然之际，有人唤住了她的名字。

“阿雪？”

凌昭雪闻声回头，发现是来人是宴昀笙。

宴昀笙手提糕点，似乎有些诧异她会出现在这。

“你怎么在这？”宴昀笙面上浮着一如既往，清浅的笑意。

但是和以往的笑，又不太同。

“我……迷路了。这是……哪。”

宴昀笙清越的笑出声，她笑道:“我还以为，你是知晓此处是什么地方，刻意来的。”

“这是同心阙，月老的宫殿。”

“我还以为，你是有了心上人，想牵一头红线。”

凌昭雪听闻，连连摆手，刚想失口否认，可是却又想到方才程霄冷漠的回避。

她一时半会儿也愣在了原地，没有过多狡辩。

“这一带向来偏僻，你又怎会在这附近。”凌昭雪只好转移话题。

“我师傅的宫殿在这附近。”宴昀笙道。

“可这附近向来荒凉，似乎没有什么宫殿……”凌昭雪环顾四周，感觉这一带却没什么所谓上神的宫殿。

“不说这个了，你能找到回去的路吗？需要我带你回去吗？”宴昀笙言笑晏晏道。

“还是说，难得来一趟，想要进同心阙看一眼？”宴昀笙是没有放过任何一个机会，打趣凌昭雪。

在宴昀笙看来，凌昭雪出现在这并非偶然。

“要不要，去帮你那故友，看看烟缘？”

凌昭雪沉默了一阵，最终耐于实在好奇，于是小声道:“那就，进去看看吧，嗯，想帮故友看看……”

“好，是帮故友看，我们阿雪一点都不好奇。”宴昀笙顺着凌昭雪的话说，给凌昭雪留足了脸面。

二人一同推开了同心阙的大门，以为会看到月老在期间，认真的理红线，牵烟缘。

可是推开宫殿的大门，映入眼帘的却是通天古树，上面挂满了红绳，和活泼乱跳的仙兔……

仙兔在千错万纵的红线之中，到处跳来蹦去，有好几只仙兔跳在红线之中，还被红线紧紧捆住，缠绕住雪白的腹部，卡在其中，出也出不来。

只见到红线，却见不着月老本人。

二人进到宫殿内部，凌昭雪好奇问道:“这些仙兔……是在帮忙吗？”

“看起来不像，像是在捣乱。”宴昀笙伸出手戳了戳被捆在空中的仙兔。

一戳仙兔雪白的腹部，仙兔就睁开牙口，欲要咬破宴昀笙的手指。

宴昀笙连忙收回手指道:“好凶啊。你这么凶，是没人愿意吃你的，兔兔。”

仙兔:？

“不过月老的宫殿，却不见月老呢。”凌昭雪发现了盲点。

“嗯呐，应该是去牵红线了吧。传闻，月老在月光下翻看婚书，用红绳来系住有缘男女的脚。”

“乱点鸳鸯去了，不是，工作去了。”宴昀笙解释道。

“那眼前，我们看到的这一些，不正是红线吗？真的能从这些红线之中，看清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吗？”

凌昭雪伸手，想要触碰那些红线，岂料一抬手，触碰到红线的瞬间，一些模糊的人影，便闪过她的识海。

一些人的记忆，真的就如此莽撞的进入了凌昭雪的脑海。

“我刚刚好像看到了什么。”凌昭雪半信半疑的又伸手触碰一次，一些模糊的记忆碎片，再次涌入她的脑海。

“红线的念力似乎很强，执念过强，或者缘分很深的红线，在触碰的时候，似乎，确实能够看到红线主人的回忆。”宴昀笙解释道。

“那这样，也太没有隐私了吧。也就是说，天庭任何仙子触碰，都能看到。”凌昭雪吐槽道。

都可以当戏看了，何苦再去看他人演戏，摸摸红线，就有戏看了。

“倒也不是什么都能看到，像是有的红线缘分太浅，情力不深，就什么看不到。”宴昀笙示意凌昭雪触碰一根颜色微弱的红线。

果然，什么也看不到。

“而且，我们没法像月老那般，看得到红线和红线之间的缘分。现在这棵树，名为三生树。”

“我们能看到的也不过是一个简单的意向。”

凌昭雪看着千横交错的红线，忍不住朝颜色最深的红线，伸手探去。

一段执念极强的回忆，丝毫不容凌昭雪拒绝的，从指尖触碰始，便不由分说的，攀着指尖，冲往识海深处:

「今日我便要取你性命于此！」

一道女声踏破风雪而来，字字愤懑：

「你不知廉耻，与魔教勾结，欺师灭祖、背信弃义——你，可还对得起师傅？」

紧接着，男人的声音响起，低沉而冷冽，压着同样的怒意，却带着几分讥诮：

「何时轮到你，来同我谈尊师重道？」

女人横剑而立，声线沉稳如磐石，锋利如薄刃。

「你要么跟我走，向师傅请罪。要么自刎归天，你自己选。」

男人嗤笑一声，复杂的神色在眼底一闪而过。

「你凭什么觉得，现在的你还能带走我？我吞食妖丹，已破金丹之境。你以为，你还会是我的对手？」

话音未落，两道剑光同时闪烁。

双锋相抵，剑刃交错翻抵，铮鸣之声如骤雨击瓦，撞出的星火转瞬便被漫天飞雪吞没。

然而不过数十息，那密集的碰撞声骤然断裂。

女人单膝跪地，嘴角溢出的血色在白茫茫的雪地上洇开，刺目得令人心悸。

男人剑尖低垂，血珠沿着剑脊缓缓滑落，滴入雪中。

「你至死也没有想到，会有今天吧？」

话音方落，他腕间翻转，剑光直贯而出。

可那凌厉的锋芒，并未穿透女人的胸膛。

一道身影从斜刺里扑出，生生抵在了剑锋之前。

女人瞳孔骤缩，脱口而出的呐喊撕碎了漫天风雪：

「师姐——！」

凌昭雪近乎崩溃的，差点同回忆里的女人嘶喊出声。

回忆了却，凌昭雪松开了红线，心脏却避免不了的慌乱直跳，心悸的她浑身颤抖。

“怎么了？”宴昀笙方才也在看红线里的回忆，欣赏这些凡间百姓的爱情故事。

却不料一旁的凌昭雪已然冷汗直冒，险些跪倒在地。

凌昭雪总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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