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霄带着凌昭雪来到了玉清医宗，凌昭雪自升仙以来，第一次来玉清医宗这种地方。

玉清医宗也相对比较冷清，因为平日里只要灵力充沛，仙子都会有自愈能力，仙魔大战后，玉清医宗就更是冷淡。

两人刚进来未多久，就有一把飞来横剑，从上至下，似要横穿程霄的眉宇之间，程霄的眉宇未起一丝波澜，而是敛起食指和中指，霎时之间，并握剑锋，其气势微微震荡空中漂落的晚樱。

晚樱顷刻间自程霄小范围内，振荡开来。

剑势戛然而止，剑气却仍在震荡，以程霄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空中飘落的晚樱被这股气浪击中，顷刻间朝外翻卷，如同在虚空中绽开一圈粉色的涟漪。

美得惊心动魄。

凌昭雪看得呆住了。

程霄握着剑锋，眉宇间如化开的春雪，带着三分慵懒，七分调笑，还有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深意。

“清衍，你这细针，是用来作甚?”程霄眉宇间如化开的雪花，带着调笑般的意味，这种行为，在程霄眼里，无异于小儿嬉戏。

“观你近来安逸，怕你这身仙骨要烂成软泥。”话音来源之处，身穿青衣的女子从阁中走出，她面容清冷，透出的是清冷与疏离的氛围。

面容越看越是有些许熟稔，似乎是……

程霄嘴角慢慢上扬道:“那你可要来探一探，清衍?”

眼前的青衣女子是清衍上神，是资历与程霄一般，活了将近七万年的上神，算是师傅的至交了。

清衍伸出手，将剑往回一收，然后静默的说道:“倒也不必，天下谁人不知，扶摇面前，万剑臣服。晚辈若是还敢拔剑，岂不是太不识趣，拿这血肉之躯去试扶摇的威风？”

”别晚辈老辈的了，逞那虚的，我徒儿受伤了，快来给她看看吧。”

“徒儿?那只萝卜，你居然还没有炖了?是要留着过年吗？”

清衍这话，让那只本就受伤，又些许害怕的蠢萝卜，往师傅身后一躲，生怕清衍真的要原地起火，开炖萝卜汤。

凌昭雪怯生生的躲在程霄后头，然后探出萝卜头小声道:“见过清衍上神。”

程霄一记眼神过去，仿若在说:你尽管逗弄，若是把萝卜头玩坏了，拿你试问。

清衍见势，收回戏谑目光，然后说道:“进来吧。”

进到内阁后，清衍看了一下凌昭雪的伤势，然后又把了把脉。随后说道:“仙骨虚浮，灵力滞涩。”

清衍伸手捏了捏凌昭雪的手臂后判断道:“已坏死。”

程霄鬓眉不悦道:“救不了?”

“难说。”

清衍用剑柄挑起凌昭雪那无力抬起的胳膊，然后细细分说道:“此臂已为饕餮魔力所蚀，顷刻间，邪毒便将侵其五脏，入其六腑。”

程霄的眉宇已如山川群峰汇聚于此，她担忧道:“如此严重?”

“饕餮乃上古四凶之一，魔气含混沌初开之浊息，仙子虽灵体纯净，但修为尚浅，被魔气侵蚀……是时间问题。”

“依你看，如何是好？”

“唯有净世青莲可以救她。”清衍的目光微微扫过程霄的面目，那是她鲜为少见的神情，几千年来，已很少看到她的这位“同窗”露出这样的神情。

余光之处，瞟过那傻不拉几的萝卜头仙子，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扶摇是，有恋蠢的喜好啊。

越是愚不可及的事物，越能吸引她的注意力，也是没救了。

在一旁干站着的凌昭雪不敢插话，只能楞楞的站在那里，还时不时的被她们捏来捏去。

“净世青莲，谁持有?”

“昆仑山的衍虚持有，不过衍虚贵为一方妖帝，十分傲慢，要想拿到他手里的净世青莲，需要东西与之交换。”

程霄这才松了一口气，双手交叉持在胸前道:“他想要何物?”

“鲛人族的三滴眼泪。”

“他要那个东西作甚?”

“可能想要炼出忘情咒吧，传闻，七万年前，他的爱人殁于仙魔之战，自那以后他似乎患上了失心疯。

只有鲛人族发自内心的流落的三滴眼泪，才能炼出忘情咒，救他于水火之中吧。”

程霄听闻，鼻息之间传出不屑一顾的叹息，似是无法理解世间凡人或妖的这等七情六欲。

“行，那我便让人去取这鲛人族的眼泪。”

清衍摇了摇头道:“不可。”

“衍虚妖帝重因果，既重前因，也重后果，取这三滴眼泪的人是何人，那么得到净世青莲净化的就是何人。不会让步于他人。”

“所以，此行，必须是你，与她，一同前往人界。”

凌昭雪听闻，感觉自己的小命要不保，师傅素来懒惰成性，平日里连长乐宫都不会踏出去半步，如今让她下凡，岂不是要了她这懒蛋子的命。

“他人陪同昭雪也不行?”

清衍原地生了一个八卦阵，只是算了一下便说道:“按照我算的是，只有你和她一同出行，才有拿到鲛人族眼泪的可能性。如果是他人陪同，命数……将会是另外一劫。

此番出行，或许会有劫难。除了你，谁也挡不下这一劫。”

让师傅陪她出门，无异于要师傅的命。程霄，何许人也?七千年不曾出过长乐宫之门，三千年来曾经脚不落地，不曾离过床榻半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说的好听一点是闲逸之举，说的难听一点就是懒蛋子一个，什么都不是。

凌昭雪倒吸一口冷气，一瞬间脑子闪过很多人很多事。感谢曾经培育自己茁壮成长的土壤，没有土壤，昭雪不会有今日。感谢曾经好心给自己浇水的农夫，没有农夫，昭雪就没有今日。感谢曾经雨露的挥洒，没有雨露，昭雪就不会有今日。

萝卜能有今日，少不了大自然的栽培，和人们的心地善良。萝卜，或许只能走到今日了，心里想完，眼角不自觉出戏的分泌处一丝泪水。

这多戏的泪水还没来得及留下来，凌昭雪便听到了掷地有声的回答:『好。』

凌昭雪惊讶万分的转头看向声音来源，只见程霄非常干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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