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夫人改嫁了吗?》
血腥味在嘴里弥漫开来,江野疼的倒吸一口凉气。
若是旁人,此时应是缩了舌,后撤半步。
但这俩人不一样,豆娘咬住后就不松口了,恨不得直接将他的舌咬断,而江野缩不了便也不缩了。
口齿碰撞,他吻得愈发凶狠。
他抬手抽出那支簪在她发髻上的步摇,直接朝后一扔。
碍眼。
“嗙当”一声。
漆黑且安静地小巷里,除了快要缠在一起的男女,仅有一根步摇散着银光。
两人一个咬舌,一个剐蹭对方的唇。
难舍难分,若是旁人瞧一眼,必然会发出咂舌声,嘟囔一句:世风日下!
对视间,谁也不让着谁。
豆娘很快就更慌了,她松了牙齿,推搡他胸膛的手用了极大的力气。
但江野跟感觉不到痛一样,不断卷走她口齿间的芳香。
豆娘只剩下破碎、支吾地听不清的碎语:
“江野、别这样。”
她的眼尾更红了,眼眶逐渐湿润,被攥紧的很紧的肩膀头子也生疼。
江野没吭声,似是看她的眼神过于可怜。
他逐渐有些不忍心,良心也在此刻受到了极大的谴责。
于是......
他闭上了眼。
眼不见,良心就不痛了。
是的,他就是这么一个低劣的、无赖的、毫无君子之风的普通男人。
话本子里写什么男子强迫一女子,咬一口推开就甩一巴掌,大骂畜生的故事都是假的。
一个男子,尤其武力强悍的男子,即使豆娘这种臂力比一般女子强悍的稳婆都难以推开,更别提那些大家闺秀了。
他们想做什么,那简直是轻而易举。
许久、
没有任何实质经验的两人,憋红了脸,像是溺水之人没有换气的机会。
豆娘也没劲儿推他了,攥着他胸口的衣领软了身子。
别误会,她觉得她要真死了。
可能会成为大曦第一个被亲死的女子,她的心都凉了。
死都死得不体面。
大脑逐渐缺氧,她感觉眼前都亮起来时,两人的唇瓣缓慢分开,带出细细的丝线。
喘息声萦绕在耳旁,豆娘靠在墙上急促而又贪婪的呼吸着。
“咕嘟。”
是口水被咽下的声音。
江野哼笑一声,嘴角带着笑,眉头更是微微挑起,“豆娘,再亲一次。”
没人回应他。
豆娘双目呆滞,手还捏着他的领口,有些反应不过来。
江野,“嗯?成不?”
半晌,豆娘的脑子才算清明,脸上的红晕没有任何消散的迹象,她又急又气,又羞又恼。
抬起了手。
“畜生!”
巴掌还未落下,一只大手便抓住了她的手腕,江野的笑收了出去。
呼吸还未稳,他的眼已经红了。
“畜生?豆娘......以前别人这么骂我的时候,你从不这么骂我。”
豆娘死死瞪着他,“那是我瞎了眼,松手!欺辱长嫂,江家有你这么一个败类——”
话没说完。
江野便打断了她,嗤笑一声道:“欺、辱、长、嫂?我嘞个亲娘哎!你可真给我扣了一顶大帽子,来京城前是谁直奔我腰带?来京城后是谁在厨房抱我?说要我认命与你过日子?”
豆娘目光闪躲。
那是、那是......她不知江野与旁人过了文书,那是她以为江礼要把她送嫁......
唇瓣嚅嗫,她怎么都说不出反驳的话。
她一向是个嘴笨的人。
“我告诉你,我没有欺辱长嫂,你是我正儿八经过了文书的妻,我亲你,是天经地义,你告去衙门我也有理!”
江野忍不住了,他俯在豆娘的耳畔,一字一句地控诉着。
他是败类?
他是败类早就在村里,她直奔自己腰带时吃干抹净了!
可以说他是败犬!但绝不能说他是败类!
他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个有原则的坏东西。
轰隆一声。
豆娘觉得自己脑子炸了,对上他的视线,“你说什么?”
江野扯了扯唇,没吭声。
更是松开了她的手腕,指了指自己的脸颊,“来吧,还打吗?这次让你打,打完咱们回去就和离,你跟我哥好好拉手,我以后搬去巡城司住,不碍你们眼!”
话音落下。
豆娘若不是靠在墙上,估计晕地上。
“文书上......是我的名字?”
她呢喃着,有些不敢相信,她什么时候跟江野过了文书?
江野瞧着她一脸迷茫且不情愿的死出儿,小腹勾起的火腾一下就被浇灭了。
口齿间还带着她的香味儿,但一股悔意从心头弥漫。
他后退两步,叮嘱:
“早些个回去,我今儿个晚上不回去了。”
说完,他起步朝另一个方向走去,豆娘没管他,靠在墙上眼眶逐渐泛红。
她低垂着眼,盯着被扔在地上步摇。
许久,才拿了起来。
手指细细摩挲着步摇的坠子,一滴泪就这么落下。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
江野突然亲她时她没哭,亲完怒火中烧时她也没哭。
就是在知道文书上是她的名字,她早就没有自己选择的余地时,她哭了。
豆娘捏着步摇,哽咽声小而微。
一向追求体面,连哭她都不敢大声。
不远处、
江野坐在墙头压根儿没走,就这么盯着她,他舔了舔干涩的唇。
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眼尾通红着,“真畜生啊,瞧瞧人家又没说跟你过日子,你亲亲亲,亲个屁啊!还把实话说了,这下好了,给人惹哭了。”
自小,豆娘就一直说自己以后要嫁给他哥。
家里人都这么说,但现在出差错了,豆娘的名字在他的婚书上。
他以为瞒着,等他哥和豆娘生米煮成了熟饭。
一张放妻书,就可以这样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他俩的联系切断。
但今儿个晚上,他被一刺激。
这个联系,貌似有些难切断了。
这一次,他没有等他哥吃剩下,而是主动的,大胆的,将筷子伸进了他哥的碗里。
许久、
他看到豆娘哭累了,抹了眼泪,站起身朝家走去。
江野从墙上一跃而下,远远跟着,直到她进了院子,从怀里摸出刘大柱家的钥匙,快速离开。
刘大柱每月发月俸时的半月都不在家住的,只有后半月月俸都花差不多了,才会回家。
他看着有些乱的床,将刘大柱的臭袜子,亵裤扔地上,这才躺下双手抱着后脑勺,静静看着房梁。
好像有点害怕回家了。
怕一回去,豆娘让他写放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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