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又争又抢》
殷沁梨点上盘香,香炉里升起一缕白云云的烟。
她将沈经毅准备好的东西一样一样取出来,银制弯钳、小刀、烈酒......
她将它们全都摆放在桌面上。
火盆里的火烧得正旺。
沈端平躺在榻上,上面没有穿衣服,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放在身侧的手紧张地捏着底下的垫子。
墨衍之将酒倒进了盆里,殷沁梨将手放进了里面,确保手上全都是酒水后,她抬起手,快速地扫过燃烧的火盆,她的手上迅速燃烧了起来,她用力甩手,将火熄灭。
她一件一件拿起桌子上的物品,沾满酒,再放在火中烧。
香炉里的烟盘旋着,融进空气里。
沈端的眼皮开始一点一点地往下沉,他抗拒地睁开眼皮,又抵抗不住地合上,就这样眨了一下又一下,终于完全合上了。
他的呼吸也慢慢地平了下去。
殷沁梨再一次给她的手淋酒、火烧,她走到了塌边,确认沈端晕了过去,她拿起火烧过的银镊子,夹起纱布,沾上酒水,俯下身想要给沈端的右肩膀消毒。
就在她沾酒的纱布碰到他肩膀的那一刻,他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他的右手从榻上暴起,五指张开,一把掐住了殷沁梨的脖子。
力道大得惊人,指腹死死压在她喉管两侧,瞬间,没有气能再进入她的身体。
她的脸迅速胀红了,视野的边缘泛起黑雾。
墨衍之几乎同时上前,从侧面扣住了沈端的右腕,拇指精准地按在他腕骨内侧的关节缝隙上,拧腕,压肘,错手一抬。
“咔”的一声脆响,沈端的手松开了,他的右小臂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垂了下来。
墨衍之反身护住殷沁梨,一个侧抬脚蹬在沈端胸口的正中间,沈端直接飞了出去,身体重重地撞上了屏风,屏风“轰”地倒下来,他整个人也和屏风一起摔了出去。
殷沁梨腿一软,墨衍之眼疾手快搂住了她的腰,撑着她,她整个人脱力靠在他的怀里,捂着脖子呛咳了几声,喉咙里又腥又疼,像被塞了一把碎砂石。
墨衍之另一边的身体向右前方跨了半步,将殷沁梨完全挡住,他紧紧盯着地上的沈端。
沈端费力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他被墨衍之卸掉的小臂不合常理地摇晃着,瞳孔缩得很小,眼白里的血丝就像蜘蛛网一样遍布。
他好像感觉不到疼。
殷沁梨大口呼吸着,直到身体和视野重新恢复,她探出头来,看向沈端。
沈端这一次没有像之前那样逮到人就扑、就杀,他转向了门口的方向,移动步子。
墨衍之低头偏向后侧,道:“要抓回来还是跟着他?”
“跟着他,他的情况有点反常,看看他要做什么。”
两个人一前一后跟在沈端的后面。
沈端走到门口,打开了门,走出了屋子,殷沁梨和墨衍之跟了上去。
当来到屋门口,看清院子里的景象时,殷沁梨身上的汗毛立马竖了起来。
漫天飘荡着五彩的粉末,将一切都笼在里面,灯笼迎出来的光变得迷幻,周围的一切都看不真切。
铺天盖地的香味,浓郁得让人想吐。
殷沁梨太熟悉这个香味了,这就是妆粉的香味。
她注意到香粉的状态十分奇怪,它们不是在缓缓向下坠,而是犹如拥有生命一般在飞舞。
她颤抖地伸出手,朝着妆粉粉末抓了一把,等到她张开掌心,放到眼前,这才看清楚,这不单单是妆粉的粉末。
而是小飞虫,数以万计的小飞虫飞荡着。
它们的全身包裹着妆粉,在天空里飞。
她道:“是虫子,身上裹着妆粉。”
墨衍之道:“你看沈端。”
殷沁梨的目光落到了沈端的身上,他正在一步一步下台阶,恐怖的是,他周遭经过的小飞虫都黏在了他的身上,一层又一层,头发、衣服、脸,渐渐被掩埋。
“去看看。”
墨衍之忽然伸手拦住了她,将她护在了身后,他戒备地盯着院门口的方向,“有人来了。”
他的手放在了刀上。
“当啷、当啷”,似是铁链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文渊侯府里显得尤其刺耳。
院门口忽然出现了人的身影,只是满天飞冲飘舞,看不真切。
铁链的声音越来越大,一下一下地剐蹭着,如催命的哀鸣。
不止一个人,是一群人,罗列成了两列,并排靠近。
他们越走越近,殷沁梨和墨驰烈终于看清了这些人的脸,是种着蛊虫的宫女。
她们的身后牵着的是文渊侯夫人金毓秀,沈玉珪妻子吴瑛、沈韵溪、沈韵姝和沈经毅,小飞虫一层一层覆盖在他们身上,若不是还依稀能看出衣服、发型和发饰,都要认不出来了。
沈端穿过队伍的中间,一个宫女跟在他身后,他走到了左边队伍的队尾,站定,宫女便在他的脚上锁上了铁链,递给了他牵人的铁链。
他们好像看不到殷沁梨和墨衍之。
宫女回到了原先的位置,队伍重新动了起来,向着主院外走去。
“跟着。”殷沁梨道。
他们两个人跟在队伍的后面,完全暴露在了小飞虫下,可是这些小飞虫并没有往他们两个身上飞。
走到院门口的时候,他们才发现守在门口的家仆已经倒在了地上,他们的身上也全都是小飞虫,最恐怖的是他们的脸,他们的眼球滚落在一旁,眼眶、嘴巴大张着,里面挤满了各色的小飞虫,五官扭曲,恐怖如斯。
殷沁梨蹲下想确认人死没死,都没地方下手。
蹲下看更恐怖。
小飞虫在接触到他们的身体后似乎就死掉了,粘合在一起变得硬邦邦的,看不出来是虫子的形状,如面糊一样糊在皮肤上,各色的颜色又麻麻赖赖的,像是皮肤溃烂,又像是皮肤被烫开了一般。
恶心又恐怖。
她站了起来,“走吧,死了。”
“当啷,当啷”,寂静无声的文渊侯府,只有铁链的声音。
他们循着声音跟上去,这一路,遍地都是尸体,死状全部一样,全都是眼球在身侧,眼睛和嘴巴大张着,五官扭曲,全身被小飞虫覆盖。
到处都是尸体,到处都是飞舞着的彩色小飞虫。
他们跟着走过后院,穿过小花园,来到了一处月洞门前。
殷沁梨太熟悉这里了。
这里是赵氏的院子。
赵氏正站在月洞门前,她的身上没有小飞虫,看着来的人,她的表情平静、淡然。
“这一天终于来了。”
她缓缓穿过两列队伍的中间,向着殷沁梨和墨衍之走过来。
“他们本该死得更凄惨一些的。”
“可是林大夫太聪明了,害得我只能提前。”
“这样也好,我也早早就能解脱了。”
她的语气和缓,没有一点对生的渴望。
“为什么不给自己留活路?”殷沁梨开口,声音又哑又紧,她的脖子上还能看到几条红印,“册子、钱袋,为自己谋条生路不好吗?”
赵氏笑了。
“以前我总想着逃,只要能逃出去,就能活。”她抬起头来,狭长的眼睛在月光下亮得惊人,“可是我怀孕了,怀了沈玉珪的种,你知道我有多恶心吗?”
“我无时无刻都想流掉这个孩子,可是沈玉珪对这个孩子十分上心,我就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我要生下这个孩子。”
“我看着肚子一天一天变大,能感受到他的存在,每一天,每一天,我都在被折磨,他的存在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我的屈辱。”
“我要杀了他!”
赵氏的眼睛瞪圆了,眼白慢慢变红。
“我要杀了他们!”
她的言辞激烈,身体、五官都在用力,眼睛里是烧出天的怒火。
“在他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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