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又争又抢》
殷沁梨睁开了疲惫的双眼,看了一眼床头的香,卯时二刻刚过。
这间屋子用的窗纸不好,外面已经大亮,屋里还是不够亮堂。
她坐了起来,按了按太阳穴。
脑袋“嗡嗡的”,眼睛也很干涩,她这一夜没做梦,却像是打了一百场架一般。
她起床、梳洗、戴好面具,推开了屋里的门,她的门一响,隔壁的门也跟着响了。
她心头一紧,就当没听见,拎着药箱来到了正屋门口,敲响了正屋的门。
“侯爷。”
“进。”
沈端已经醒了,坐在书案后,点着灯,正在看书。
殷沁梨进了屋子,沈端抬起眼来,目光从书卷上方斜斜地压过来,带着不满和厌烦,“林大夫,本侯这病,你可找到原因了?”
“找到了。”
殷沁梨把药箱搁在桌角,翻开盖子,不紧不慢地拿出针包。
“什么原因!”
沈端手中的书摔在了书案上,他挺直了背,身体前倾,很是着急。
“先等一下,等治疗完,再细细说于侯爷。”
她抽出一根针,先扎在了沈端右肩的肩井穴,为了混淆视听,他还特意在他的头上、胳膊上扎了几针。
“这要扎多久?”
沈端没有得到回答,心中有些生气。
殷沁梨道:“早饭后。”
沈端缓缓活动了一下肩颈,没扎针之前,他的肩膀上有一股奇怪又酸胀的感觉,从他发病开始以来,右边的肩膀是越来越不舒服,跟有一只鬼压在他肩头似的。
扎完之后,他的肩膀确实松快了很多。
他烦躁的心情好了一些,“行。”
大约卯时四刻,四个丫鬟前来送早膳,其中有一个是种着蛊虫的。
殷沁梨密切地注意着,丫鬟们小心翼翼地为沈端布菜,她们时不时就要害怕地偷瞄一眼沈端,生怕他发病。
什么都没发生。
丫鬟走后,开始用早膳,沈端一人在主屋用用膳,殷沁梨和墨衍之在殷沁梨的屋子用膳。
经过昨夜的事情,殷沁梨打心底里害怕墨衍之,他就是个疯子。
她胡乱地扒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将纸铺好,提起笔开始写字。
墨衍之吃饭的声音很轻,和殷沁梨毛笔落在纸上的“沙沙”声,一起填满了屋子里的安静。
沈端用完早膳,殷沁梨飞一般地离开了屋子,去了主屋。
沈端听到动静,转过头来,下巴抬着,目光从高处压下来,尖锐地刺向她:“本侯到底是什么病?”
殷沁梨上前为他拔针,她并不想让他知道蛊虫的存在,但是又必须得让沈端开刀,她提前准备好了一套说辞。
她道:“瘀血阻络。侯爷的右肩胛深位有一团淤血,堵住了经脉,压迫了心神,所以侯爷会发疯,可这也只是前期症状,淤血时间久了,也会影响心肺,走到心肺便就致命了。”
沈端审视着她,“好端端的怎么会有瘀血?”
他的语气里是对她的不信任。
殷沁梨的手从他右肩胛沿着背部比划了一下,“侯爷这部分身体以前受过伤吧?”
沈端的眸子沉了下来,“是,可这是很多年以前的事情了。”
他还是不信。
“侯爷当时的伤应当挺重的,”殷沁梨收了最后一根针,回到书案的前面,“肩膀的瘀血当时没有完全清理干净,一直留在那里,慢慢变大,随着侯爷的年纪增加,血脉、血液都在逐步变差,导致淤血块越来越大,到完全堵死。”
她在外祖父那里听说过,大概是十几年前,当时南方发生了涝灾,沈端为了开仓放粮,曾经和江北那一带的贪官爆发了激烈的冲突,身受重伤,当时他受得最重的一道伤,就是贪官为了折磨他,将数十石粮食挑起来砸在他的右背,差点要了他的命。
沈端顺着她的话,思绪似是又被拉回了那个时候,他的脸上出现了一种很复杂的表情,像是怀念,又像是厌恶、恐惧,他垂下了眸子,再抬起的时候,里面的一切情愫都消失了。
“怎么治?”
“需要开刀。”
“什么!”
沈端一巴掌拍在书案上,支在砚台上的毛笔都被震了下来,在桌子上滚了好几圈。
殷沁梨面不改色心不跳,她的语气十分平静,“虽然药物和针灸可以调理淤血,但是侯爷的情况等不了。”
“怎么就等不了了?”
“经脉还未打开,侯爷怕就是要死了。”
“放肆!”
沈端抄起桌子上的砚台就扔向了殷沁梨,殷沁梨刚要躲,面前就出现了一条手臂。
“咣当”,被胳膊挡住的砚台滚落在地,碎成了两半。
墨衍之缓缓转身,挡在了殷沁梨的面前,冷冷地直视着沈端。
殷沁梨也不恼,“侯爷若是不想开刀,那我今日便离府,侯爷再寻高人便好。”
沈端扶额,权衡利弊。
“只能开刀?”
“在我这里是。”
沈端叹了口气,“什么时候?”
“侯爷若是决定好了,今日便可以,只是需要准备开刀的用具。”
沈端坐直了身体,目光聚向殷沁梨,“这件事情需要秘密进行,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当然。”
这正和殷沁梨的意,若是沈端不提,她也会找个由头让他秘密开刀,一旦开刀的事情捅了出去,为沈端种蛊的人很有可能会有准备,或者鱼死网破,这对她十分不利。
她又道:“那是由我来准备工具吗?”
沈端沉思片刻,“让经毅来。”
两刻钟后,沈经毅来了,他进门时先向殷沁梨的方向一眼,随即向沈端行礼。
“祖父。”
沈端看向殷沁梨,殷沁梨识趣道:“侯爷的病因已经探清楚了,是由于右肩膀瘀血阻络所致,需要开刀将瘀血清理干净。”
“瘀血?怎么会这样?”沈经毅吃惊道。
“侯爷以前受过重伤,瘀血没有清理干净,落下了问题。”
沈经毅还想要问些什么,沈端道:“行了,找你来是有事要你去做。”
沈经毅躬身,“祖父请讲。”
“林大夫说今日便可开刀,只是需要准备开刀用具,这件事情你来做,祖父信得过的只有你。”
“祖父放心,孙儿一定尽心尽力。”
殷沁梨拿出早膳时间她写好的纸,上面列着开刀需要的所有用具,还有她需要的药。
她将纸递给了沈经毅,“按照上面准备便好。”
沈经毅接过纸,他迅速扫了一遍,抬头,看向殷沁梨的表情有些奇怪。
不过也只是一瞬间,他就恢复如常。
“东西备好之后,都送到这里来,不要让其他人看到。”
“好的祖父。”
文渊侯挥了挥手,“去吧。”
沈经毅离开了,殷沁梨和墨衍之也出了主屋。
等来到院中,墨衍之跟在殷沁梨后面,在她背后小声问道:“殿下下一步想做什么?”
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她实在不明白,他都还没有记起来,是如何笃定他是喜欢她的。
她只能安慰自己,既然他上赶着想被利用,那不用白不用。
她道:“我会想办法将蛊虫活着取出来,今夜做完手术之后,你帮我用迷药将那十三个种着蛊虫的人迷晕,想办法将她们悄无声息地运出侯府,运到公主府去。”
“好。”
她短暂挣扎了一下,还是问道:“你昨天说的那个为你种养心蛊的朋友,可在玄京?”
“前几日不在,不过应该回来了。”
“文渊侯身上的蛊虫想让你的朋友帮忙看一下。”
墨衍之应得干脆,“好。”
他似乎十分享受被她支配,他也能感受到他为此雀跃跳动的情感。
她深吸一口气,心中再次提醒自己,清醒一点。
那就还差最后一点,沈玉珪的侍妾,赵氏。
怎么才能见她一面呢?
沈端想要重新看书,看不进去,他的心很慌,他站了起来,绕到了书案前,看向院子里,在屋里来回踱了几步。
心中愈发不安,他走得有些急,手里的拐杖敲在地上咚咚作响,想要把心里那股慌乱敲出去。
他走出了主屋,殷沁梨听到动静,转向他。
“侯爷,可是有什么吩咐?”
“本侯要去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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