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又争又抢》
被死亡笼罩着的皇宫变天了。
仅仅是一夜加一个半天,曦和殿的大门口已经被前来求血的人踏破了。
宫里的风向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殷沁梨坐在内书房,听着外面熙熙攘攘的人声和往来不绝的脚步声。
锦棠匆匆忙忙跑进来,脚步在门槛处绊了一下又稳住,“殿下,玄极殿来了人,让您过去一趟。”
“知道了。”
殷沁梨早就料到殷崇琰不会善罢甘休的。
她将右臂的袖子挽上去,露出缠着白布条的小臂,她拆开布条,布条下的伤口正在慢慢愈合,边缘长出了一层浅粉色的新肉。
她拿起匕首,刀尖对准伤口的位置,闭了一下眼,再睁眼,手腕一用力,刀尖没入皮肉,沿着原有的伤口重新破开。
“殿下......”锦棠心疼地唤着。
殷沁梨没有停,刀刃贴着旧伤口的走向划过去,温热的血涌出来,顺着小臂往下淌,滴在地上。
她疼得额角冒出了一层汗,沿着太阳穴往下滑。
她仔仔细细地包扎好伤口,端起桌上准备好的药碗,仰头喝了下去。
药效发作得很快,她放下碗的时候,指尖已经开始发麻。
身上一阵一阵地发冷,像是被人浸进了凉水里,紧跟着开始头晕、恶心。
她看了一眼铜镜,镜子里的人脸色已经褪得差不多了,嘴唇也淡了下去,泛着一层灰白。
她扶着桌沿慢慢站起来,动作已经尽量放慢了,可眼前还是骤然一黑,整个人往前栽了一下。
锦棠一步跨过来,从侧面抱住了她,手臂紧紧地箍着她的腰。
“走。”殷沁梨有气无力道。
锦棠搀着她往外走,朝云也跑了过来,两个人一左一右地护着她穿过正殿。
殿外的阳光落下来,阳光很暖,她的身体却在一下一下地发冷。
来到殿外的时候,台阶下正跪着几个宫女,她们嘴角还沾着暗红色的血迹,大约是刚喝过“血”,还没有来得及擦。
殷沁梨经过时,故意耷拉下右臂,血顺着她的手指滴落下去,“滴答、滴答”,在地上洇开一小片一小片的血色。
宫女们见了她,呼啦啦全跪伏了下去,额头贴地,虔诚地拜着。
“多谢曦和殿下赐血!”
“多谢曦和殿下赐血!”
殷沁梨没有理她们,一来是故意营造神秘感,二来她还真没有那个气力,她头晕、恶心、反胃、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
她挪着步子上了备好的四人抬金辇,一坐进去就彻底软了下来,靠在靠背上闭着眼。右手臂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时时刻刻都在痛着。她也不敢动,一动眼前就发黑。
金辇被抬得很稳,可她仍然觉得天旋地转。
好不容易到了玄极殿,下辇的时候她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锦棠和朝云一左一右地扶着她,她低着头,垂着眼,过了好一会才慢慢直起腰来,一步一挪地往台阶上走。
锦棠和朝云守在她身旁,等她缓了好久,才慢慢直起了腰,慢慢地挪动着步子。
进宝从台阶上迎下来,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担忧:“曦和殿下,您这是怎么了?”
“身子有些不适。”殷沁梨说话都费劲,“父皇可等急了?”
“没有,”进宝躬着身,随着她的步子慢慢走,“陛下听说许多宫人去曦和殿求血,一直在担心您。”
殷沁梨本想偷偷“嗤”一下,可她连做这个的力气都没有了。
台阶爬到最后的时候,殷沁梨的膝盖忽然一软,整个人往前跪下去。朝云从身后一把搂住了她的腰,带着她倚在自己身上,殷沁梨才勉强站稳。
殷沁梨靠着她,胸口微微起伏着。
玄极殿的门开了,冯忠从里面快步走出来,看到她这副模样也吓了一跳:“曦和殿下,您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子。”
“无碍。”
殷沁梨简短地回了一句,她从朝云的身上起来,自己站着,可是站不稳,她的身体就像纸片一样,摇摇晃晃。
她微微抬起下巴,目光穿过敞开的殿门,看到殷崇琰坐在高堂之上,正望着殿外的方向。
她尝试着迈出一步,身体晃得更厉害,朝云想伸手,殷沁梨侧目看了她一眼,她只得将手收了回去。
“朝云,”殷崇琰的声音从殿内传出来,“你扶曦和进来。”
朝云一把拉住殷沁梨的手臂,搀着她挪进殿内。
殷沁梨在殿中央站定,她的脸色惨白,嘴唇已经看不出颜色,身体摇摇晃晃,但还是标准地行礼。
“儿臣参见父皇。”
殷崇琰的目光扫过她的脸,又落在她垂下的右手上,袖口已经被血浸透一片暗红,血正顺着指尖滑下来,“滴答”,落在金砖地面上,声音不大,在安静的大殿里却格外清晰。
“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殷崇琰的声音沉下来,“冯忠,还不快去搬椅子!”
殷沁梨被搀扶着坐在了椅子上,楚楚可怜道:“让父皇忧心了,只是前来求血的人太多,就成了这副样子!”
殷崇琰的目光又转向朝云:“还不快去请太医!”
殷沁梨坐在椅子上,大口喘着气,有恃无恐。
就知道你要验。
她闭着眼睛缓着,直到头晕好了一些,才慢慢睁开眼睛,等到视线也变得更清晰了,她这才注意到,这殿里还有一个人。
一身玄服,冷若冰霜,腰间佩戴着一枚象牙腰牌上。
她认识那枚象牙腰牌,这人便是玄影司指挥使,墨衍之。
她的脑海里飞快闪过昨天的画面,还有听澜说过的话“关于墨衍之的事一律不要追问”。
想到这里,殷沁梨不动声色地收回了目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殷崇琰的声音砸下来,带着压不住的怒气。
殷沁梨的一滴泪恰好滑落了下来,“儿臣也不知道,宫里突然就传出了流言。”
“你若不知道,怎么会出这样的流言?”殷崇琰的声音更沉了,“玄影司指挥使查过了,流言是从尚衣局两个宫女和你宫里的锦棠那里传出的,说喝你的血能驱除旱魃。锦棠是自幼跟在你身边的人,你没授意?”
“儿臣没有!”殷沁梨抬起头来,泪水一颗一颗往外砸,沿着脸颊往下淌。
她将右臂的袖子往上撩了一截,露出缠着白布条的手臂。
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了,血正沿着小臂往掌心蔓延。
“父皇可知有多疼?儿臣快要痛死了。”
殷沁梨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我见犹怜。
殷崇琰看着她的眼泪,眉头拧了起来,语气里多了一丝不耐烦:“那你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锦棠也有了症状,”殷沁梨的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的,“儿臣不想让她死,就想起了……”
她说到这里忽然停住,目光飞快地朝墨衍之的方向扫了一下,又收回来,像是有什么话不方便说。
殷崇琰道:“不必避讳。”
殷沁梨接着道:“儿臣想起了金阳命格,就想着死马当活马医,用自己的血喂了锦棠,没想到竟真的有用......”
殷沁梨垂下眼,低着头,嘴角是快要压不住的笑。
舒坦,前所未有的舒坦。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才是最痛快的。
不是喜欢搞神神鬼鬼吗?
不是喜欢金阳命格吗?
她还真得好好谢谢这个玄影司指挥使,若不是他把她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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