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白月光的九十九种方法》
约莫一炷香过去,裴之恒回到了宴席。
他本欲站在原地等令采南归来,可府上的侍婢实在太多,他经不住一轮又一轮的询问,生怕因此暴露了令采南的存在,顾而提前回来了。
宴席上的众人大多已食足饮酣,坐姿各异,寻可聊之人攀谈。苗太仆与贵妃娘娘端坐高台,有几家新兴贵族上前晤叙。
裴之恒依旧提不起兴趣,走到原先的位子时,发现裴安不知何时换座到了他旁边。
他撑着个脑袋:“你怎么去那么久?”
裴之恒坐下:“这你也要管?”
裴安凑了上来,笑起来,露出标志性的虎牙:“我哪管得到你,只是你刚刚不在,错过了一场好戏,做弟弟的替你惋惜啊。”
裴之恒道:“好戏?”
“是啊”,裴安抬起一边眉梢:“滕少云,他被人泼了一身酒,气得回滕府了。”
裴之恒讶然道:“回滕府了!谁泼的?”见裴安一脸得意,他旋即皱眉:“你泼的?你疯——”
裴安连连摆手:“不是我,我再贪玩也不会在这种场合……”话说偏了,他又把话题带回来,悄然道:“是姜妹妹。”
姜琴?!
是了,滕少云之前爱慕过姜琴,没什么比爱慕之人当众泼酒更让人难堪的了,也难怪脸皮厚如滕少云也忍不下,直接登车回府。
可是姜琴一向性格温顺,怎会当众泼酒?这实在有些骇人听闻……
裴安看出裴之恒的疑惑,用眼睛示意他看向一处人少的角落。
那里只有三个人。姜晟、姜琴和姬辞春。
姜琴与姬辞春并排站立,姜琴罥眉稍蹙,似乎在与对面的姜晟争执些什么,而一旁的姬辞春神色冷淡,一言不发。
裴安抱胸:“你也知道,滕少云曾喜欢过姜妹妹,后被冷眼拒绝,他心中其实一直记恨着呢。滕家这少爷一向自信且自大,才惹了祸不久,见姜妹妹和姬姑娘相谈甚欢,便不要脸皮的凑上去,刻意对姬姑娘行轻薄之举,想要出口恶气。”
“可众所周知,姜妹妹不善与人交际,姬姑娘是她为数不多的好友。”
裴之恒道:“所以姜二小姐忍无可忍,泼他酒了?你别乱讲,我知姜二小姐不会这样。”她的兄长是京城里出了名的好面子,姜琴又向来宽容,想来即使愤怒,也不会做出让人当众难堪的事来。
裴安沉默了。
裴之恒看着他,替他补充道:“你拱火了,是吗?”
不答话,那证明是他猜对了。裴之恒又问:“父亲看到了?”
“没有,那时只有我们三个人,连姜兄都不在。”他想到了什么,忙道:“哥,我只不过推波助澜了而已,姜妹妹没有泼酒,只是滕少云那厮与姜妹妹发生口角,我上去帮腔,哪知情绪上头,说得狠了些,把人给气走了......”裴安竖起三根手指:“滕少云走之前没告状,只有我们几个知道,我保证父亲不会骂我。”
裴之恒看着他撑大的眼眶,一时语塞。
滕少云哪是没告状?不过是时机未到而已。日后若裴安陷入什么风波,这事指定要被滕少云翻出来,狠狠踩上裴安一脚。
蠢啊,蠢啊。裴之恒内心哀叹。
可他又知道,裴安这么做肯定有为他出气的缘由在。裴安这人讨长辈喜欢不是没有道理的,正义感爆棚,什么都要帮上一帮。幼时的他记恨过安国公府的任何人,却唯独对他这个弟弟生不出讨厌来。是裴安满足了他幼时想要生辰宴的愿望,也是裴安在安国公误解他时第一个站出来替他讲话,更是他在宴席上,一直照顾那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自卑心理。
分明他裴之恒才是兄长,他却偏偏更像被悉心看护的那个人。
这种感觉......并不好受。
裴之恒道:“知道了。”
裴安放下手,张了张嘴,刚想继续说些什么,高台上传来一声冷冽的呵斥:“大胆!”
这一声不轻不重,却带了十足的皇家威严,听得裴安默默挪回歪曲的上半身,老老实实地坐正了。
刚才还人声浅浅的院内渐为鸦雀无声。除了距离滕贵妃较近的朝臣,多数人根本不知发生了何事,面色紧张又好奇。
裴之恒一眼便注意到滕贵妃身旁脸色渐白的苗太仆。他有些心慌,苗太仆是看惯大风大浪老臣子,何事会让他也心生恐慌?
一阵疾风呼啸而过,给紧张的气氛平添一分冷意。
座上众人,除却家世优越者,少有人敢抬头直视滕贵妃怒颜,俱是默默低下了头,生怕方才惹怒滕贵妃的人会是自己。
裴之恒抬眼,虽看不清楚,却大致瞧见高台上那矜贵的美人不知何时没了笑意,目光含厉,看向......
裴之恒顺着滕贵妃的视线,看见角落里的姜晟等人。
姜晟依旧和姜琴站在一起,显然和大多数人一样,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保持着面上的平静。
裴之恒心中不安,莫名有种感觉,指引他看向坐在原位一脸平静喝茶的葛斋,以及此刻嘴角微扬,面色轻快看着姜晟的三皇子沈宜。
葛斋来此庆贺好友寿辰,可三皇子来做什么?裴之恒没听说过三皇子和苗太仆有过什么交集。
心中的鼓越敲越响,裴之恒面色紧张,看向端坐高台的美人。
“姜大公子”,女子的话字字冰寒,“本宫想听你的解释。”
***
热闹非凡的大街上,小贩兴奋地向行人介绍自己的产品。
“这可是从西域来的胡刀,锋利得很啊,吹毛断发,削铁如泥,切玉如......”话还没说完,小贩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顾客落荒而跑。
正疑惑,只见一个黑色身影从天而降,摔在了地上。
不,是两个身影。
眼前尘土飞扬,什么也看不清。小贩忍不住咳嗽,又颤颤巍巍地后退,腿都开始发软:“谁,谁啊。”
整个街道上的人都在四处奔逃,与之相反的方向,禁军踏马追来。
令采南快速爬了起来,刚拉起地面上的葛家人,数十箭矢毫无征兆地凌空而来,她飞身闪过,一把握住射向小贩的银箭。喘息不过一瞬,怎料又是一阵箭雨,她闪避不及,右肩被箭矢堪堪划破。
小贩呆愣在原地,一时不知这覆面黑衣人是好是坏。
下一刻,手中胡刀被夺,手心被放入一锭银子。小贩听到有人道:“多谢。”
再一眨眼,那两人已不见身影。禁军的马蹄踏过身侧路面,禁军身上的刀刃不避行人,森寒锐利,擦着小贩的脸颊快速飞过。
小贩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地上被踩踏得不成样子的兵器,一时想哭又不敢哭。
令采南来到京城不过几日,得亏她勤快,将这四周的街况摸了个大概,靠着灵活的躲闪,同那禁军周旋了约莫半刻钟,她终是把人给甩开了。
这是一处街角,四面堆放着草料,还能看见几只鸡在附近慢悠悠的走。总之,很隐秘,禁军的人不熟悉皇城外,没有点时间大概找不到这里。
令采南将葛家人放在地上,顾不上右肩的伤口还有血在沥沥下落,找到他身上沈砚舟留下的银针,拔了下来。
接着用内力,将人强行逼醒。
中年人的眼皮颤了颤,几经挣扎,很是痛苦地睁开眼。他凝了凝尚未聚焦的瞳孔,半晌才看清,眼前是个目露担忧的黑衣人。
不是那穿淡蓝色衣袍的贼人就好......
黑衣人开口:“我是葛侍郎派来的。”
闻言,他松了口气,精神再不复先前那般紧绷,立直身体:“老爷还真是料事如神,真有人来抢那东西。多谢老爷了,我还以为我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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