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白月光的九十九种方法》
“什么道长不道长的,我叫令采南!”
令采南撇了撇嘴,扔下这么一句话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屋内,沈砚舟站在门前,闭眼听着屋外的动静,直到少女轻快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他扫视一周,最后在榻延坐下。
门被锁上了,只留下一扇窗户开着,月光洋洋洒洒地落进屋子里。
“喵——”一声微弱的猫叫声在屋内响起。
沈砚舟阖着目,不曾向那角落里的猫看去一眼。
颈侧,腰间和腿上的痛感依旧不曾消减,作为一个医者,他几乎在瞬间便想清楚了令采南想要干什么。
她想要点他的穴。
三处穴位同时封住后,他将内力受限,饶是有一身武艺,没有内力支撑的他也无法在她手下坚持一瞬,就如现在这般,会被她毫不留情地甩进了屋内。
只是……
想在一个医者面前耍这些小手段,未免太过愚蠢。
在令采南抬手封住他颈侧穴位之时,他便早已用银针自行隔绝了武脉,以至于她后来点的穴位对他而言毫无作用。银针只一拔出,他的内力仍旧能活跃在脉搏间。
他有能力躲开,却因心有成算而故作中计,被她关在了屋内。
白色毛发的猫见眼前人不理它,兴许是觉得无趣,抬腿在屋子中央绕了几圈后便停在榻旁,将尾巴团成一圈,懒洋洋地倒了下去。
月光被阴影挡住一瞬,窗户上的落灰被一卷轻风扬起。
白猫半眯着眼,四肢张开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甫一转身,却发现跟前忽然多了个着黑衣的夜行者。
“喵!”它大叫着蹬腿,一跃而上上了床榻,躲在了沈砚舟身后。
沈砚舟睁开眼,看向来人。
黑衣人躬身:“殿下,事已办妥。”
“嗯。”沈砚舟面无表情答道,过了许久,他又道:“辛苦你了。”
黑衣人一愣,将头埋低:“属下不敢居功。”
“是你帮我逃出来的,有何不敢居功?我可不像我那好弟弟,是过河拆桥的种,我一向赏罚分明。有功,便得赏,有罪,便去死。”
沈砚舟垂着眼睫,嘴角挂上一丝浅薄的笑意,淡淡盯着他。
“你想要什么?”
黑衣人察觉到沈砚舟的目光,更不敢抬头了,只语气板正道:“属下不敢多求。”
屋内一默。
良久,少年凉薄的声音响起:“无趣。”
黑衣人察觉到那人站起身,于是暗地里抬眼,看着月光下的淡蓝色衣角逐渐向他靠近,最后落在自己额前。
冰冷的绸缎贴上肌肤,他一动不动,身上的每一处肌肉却下意识地紧绷起来。他知道,眼前这个面带笑意的少年,内里却是个不折不扣的怪物。
下一刻,他听那人问:“你怕什么?”
他语气里有几分意味不明的笑意。
“抬头。”他道。
黑衣人双手捧起眼前淡蓝色的绸缎,规矩恭敬地将它放在一边,后双手伏地,磕了个头:“属下不敢。”
沈砚舟闻言轻笑一声,懒散看向窗外的月华,眯了眯眼。
他随即叹了声,自言自语道:“不知道要什么吗?救命可是个很大的恩情,我白白受了恩却不报可不好,既如此,不如让我帮你好好想想,该赏你些什么。”
“或许该给点金银珠宝的,只可惜我是个废物皇子,给出的报酬定是不及沈宜给出的那般丰厚,你能接受吗?”
此话一处,黑衣人暗处的脸变得极为难看,依旧低沉的声音里不经染上几分惧意:“殿下是殿下,同三皇子有何关系……”
沈砚舟不由低笑出声:“昨日我的行迹如何暴露的,你当真觉得我不知道?”
一句话如同无数锐利的银针,一根根插进了穴位。黑衣人额角冷汗岑岑,身体依旧保持着下跪的姿势,手臂却无力,使整个人半趴在了地面。
他知道了?他什么时候知道的?!
三殿下分明笑着和他保证,自己干的事沈砚舟不会知道的!为什么?!为什么他会知道?!
黑衣人瞳孔一缩。
下一刻,一把匕首自高处落在了他脚边,铁面折射出的月光刺晃他的眼。
黑衣人猛地抬头看向沈砚舟,汗水自发丝滑落:“不!不是这样的,殿下……我没有,三皇子和我没关系的!我是殿下的人啊!”
“哦。”
沈砚舟笑了笑:“我的人啊……”
“这样的话,你帮了我,我还是赏你点东西吧。”
黑衣人对他态度的转变隐隐感到不对,可他不敢深想为何,求生的本能让他跪着往前走了两步,他仰头:“属下不敢……不敢。”
沈砚舟又问了一遍:“你想要什么?”
黑衣人不敢答话。
汗液顺着抖动的面颊慢慢滑落,黑衣人的声音都几乎在颤抖:“我……”
他知道自己暴露,以为沈砚舟现在的和善,是看在那位早就逝去的沈小姐的面上,只庆幸自己和那位沈小姐有些牵连,才不至于一下被沈砚舟这个怪物杀死。
又或许只要自己趁他不注意,便有可能逃出生天。
对,他武功那么好,沈砚舟只是个衣食无忧的柔弱皇子,现在他无权无势,还被三殿下下了诛杀令,他为何要怕他!
对,只要杀了他!指不定三皇子还能因此还他自由!
沈砚舟:“你说不出来便罢了,说来也巧,我好像知道该赏你什么了。”
黑衣人正计算着何时出手,便见前人笑着踩着匕首把柄,把匕首移到他跟前。
“给你个选择。”
黑衣人呼吸粗重,眼中杀意一闪而过。几乎是瞬间,他抓起地上匕首,朝沈砚舟狠狠刺了过去。
啪——
沈砚舟神色未变,若非额侧那一撇墨发被风扬起,旁人定会觉得这黑衣人功夫平平,才会被沈砚舟一招摁在了地上。
黑衣人的脸紧紧贴在地面,妄图去反抗那只踩在脖子上的脚,可终究不过徒劳,他被踩得更紧,心里亦是惊惧不定,他不是个学医的书生?何时会武的?!
仿佛无事发生一般,少年自顾自地说:“拿着这把匕首,自刎还是割腕,吞刀或是把它插进你的头颅,通通随你。”
“不过,你必须死。”他笑道。
黑衣人开始剧烈挣扎,他死死拽着脖子上那只洁净的蓝金色靴子,五指成爪,几乎要嵌进那人的血肉里。
“疯子!疯子!”黑衣人嚎啕骂道。
沈砚舟嘴角的笑意不减,甚至称得上柔和。
黑衣人攥住眼前人的衣袍,试图晃动他的身体,可那只脚踩得很紧,紧到他脑袋肿胀。
“疯——”他欲大喊的嘴被沈砚舟扬手一把割下,于此同时,一根银针刺入哑穴,黑衣人再发不出半分声响。
血淋淋的嘴唇落下了黑衣人的眼前,温热的液体自面颊缓缓落下,待他嗅清空气中那丝腥甜,迟来的剧痛一时间将他裹挟,黑衣人心中震颤恐惧,张大的嘴巴没能发出半点声音。
那人却依旧似无所感。
直到有双手按上他的靴子——
沈砚舟一愣,他低头,却不是去看黑衣人狰狞的面孔,而是注意到那双本干干净净的靴子上,被血手染上的几朵似梅的血花。
他曾经在一个白月皎皎的夜晚里见到过几朵盛放的梅花,与眼前这血花像极了。
像到……连血腥味都几乎一样。
他忽然变得不太高兴。
于是指尖轻轻一动。
“啪嗒”一声闷响过后,屋内归于寂静。
黑衣人的黑瞳一扩,软绵绵倒在了地面。
在他的额心,一根细长的银针,足足插入脑内半寸。
月光下,沈砚舟收回脚,看着上面的血迹,蹙了蹙眉头。
另外一边,令采南因心里愧疚主动提出要帮客栈小二干活。这并非是她的主意,而是花映月特意提出的。
花映月义正言辞的声音犹在耳旁:“做戏要做真,屋子里有两大煞神,都是你忌惮和害怕的,寻常人自然会躲得远远的,哪会主动凑上去?”
令采南听后点点头,花映月话语里难得没有散漫与揶揄,这话听上去也颇有道理,于是令采南遂了他的话,去寻了店小二。
听完她独特的要求,店小二一阵沉默。
客栈漆黑,令采南看不见店小二怪异的神色,只听他片刻思索后,报上一堆将干未干的活。
令采南正考虑着挑什么干才好,便忽听花映月在耳旁抢道:“搬香烛!”
“为什么?”
花映月:“自然是因为活轻。”
“哦。”
于是令采南莫名其妙便选了搬香烛。
“放着他一个人在屋子里真的没问题?”令采南手里抱着一堆香烛,小声询问花映月。
花映月:“你放心,我这点聪明还是有的,你屋子里的窗户不还开着吗?他会武功,待够了自个会逃出去的。倒是你,想的什么烂法子?”
令采南不服:“都还没个结果,你怎知这法子究竟是好事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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