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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白月光的九十九种方法》

7. 幽果之怪

等令采南和陆南乔从铁匠铺里出来的时候,午时已过去了好一会。

陆南乔要先回武馆打点令采南入学一事,令采南不便再跟去,于是二人约定好明日辰时在陆家武馆会面。

令采南站在马车旁,眼看陆南乔要掀开帘子走进去,她忽出声开口问道:“陆姐姐可知上京近来有何热闹可瞧?”

半日相处下来,令采南同陆南乔熟稔不少,称呼也不知何时从“陆姑娘”变成了“陆姐姐”。

陆南乔身子一滞,回眸思索,道:“近来无甚节日,也无庙会......但你初到京城,若贪图热闹,不妨去若庭街逛逛,那里的酒楼与茶馆不错,坐上一下午,你兴许能听到不少趣事。”

令采南点头回应。眼见陆南乔上了马车,马夫扬鞭而去,她也不再孤站原地,转头往陆南乔嘴里的若庭街走。

她担心眼下自己的装着过于凌乱,于是半路进了家铺子,随便买了件素色衣裙换上。她不会簪发,便如往常那般在脑后系上一根白色的发带。

待真正行至若庭街,她却未往热闹地去,事先找了家医馆,寻了个大夫为她诊病。

难不成这幽果之毒就只有他沈砚舟能解?

令采南心里暗暗想着。待她解了毒,看沈砚舟还能拿什么来要挟她。

老大夫满头花白,抽回为令采南诊脉的手,额心一“川”久久不松,他暗暗不可思议,面色古怪地看向令采南:“幽果之毒.....”

令采南面上波澜不惊,心里却暗自欣喜。看来也不是什么厉害的毒嘛。

“如何?”她故作平静。

在令采南期盼的目光下,老大夫老成地摇了摇头:“无解。”

二字一出,令采南神情霎时一僵,一颗心瞬间坠落到了谷底。她急道:“什么叫无解?”

“姑娘,你定是初到京城吧。”老大夫慢吞吞地撸了撸胡子:“这幽果之毒,在京城可并非什么罕见之物。恕老夫多问一句,我见姑娘身着洁净,也并非奴役之徒,为何会身中此毒?”

奴役之徒?事关性命,令采南不敢有所隐瞒,几经犹豫后道:“我被人迷晕,醒来后便被告知中了毒。”

老大夫神色更古怪了,他觑了眼令采南,只觉咽喉一紧。

令采南看出老大夫的迟疑,忙道:“您放心,今日您所言我断不会告知旁人,无论解不解得开这毒......”令采南不过片刻犹豫:“我会付给您两份诊金。”

老大夫闻言一顿,大概是两份诊金起了作用,他这才慢条斯理地开口:“幽果之毒起于幽果,虽言之为果,然其形为花,花蕊部分被用作毒药,同株花瓣能缓解毒性,同株幽果的花梗才是此毒唯一的解药,姑娘中了此毒,就当去寻主人讨要花梗才是,怎会来了医馆呢?”

“什么主人?”令采南心中猛跳。

“这......”老大夫老脸一红,语速都快上不少:“除去控制奴役外,京城的贵人都喜欢拿此毒来控制不听话的妓女用以寻欢。姑娘要解毒,可不就要去寻主人吗?”

令采南面色一僵。

她到现在才明白这老大夫为何总用离奇的眼神看她了,原来是瞧见她是个女子,心里觉得她是被富贵人家养着的不听话的外室。难怪先前支支吾吾不愿开口,大概是怕得罪了她身后的权贵吧。

令采南面无表情付过诊金,也不顾老大夫依旧复杂的神色,走出了医馆。

除去得到答案时心里一闪而过的难堪,令采南此刻心里更多的是沮丧。

一种毒药而已,人赋予它不同的用法,视角异则峰形异,她倒也不纠结老大夫口中那一个令人难堪的解释,只揪心这幽果之毒,当真只有沈砚舟一人能解。

令采南叹了口气。看来徐沉之,她是真的非救不可了。

她正暗自伤神,不知往何处去时,不远处忽有位身着灿金色常服的少年被众人拥着路过。他长着张青涩俊朗的少年面庞,同身旁人说笑时露出尖尖的虎牙,像春日里勃发的嫩芽,浑身散发着年轻人的生机。

令采南不由得心中一动。国公府的二公子?叫什么来着......

她好半晌也未能想起他的名字,眼见他被人簇拥着要走进楼里,令采南也顾不得什么,一咬牙便跟了上去。

“你们可小心些,别没事舞刀弄枪,吓着这的姑娘。”裴安侧脸交代跟在身后的五六侍卫,他身旁围着三个打扮娇媚的少女,怯生生地将手搭在裴安的身上。

侍卫低声应下,只远远跟在裴安身后护着他。

“公子可要随奴家上楼?”脑边簪着兰花的少女鼓起勇气开口问道。

裴安有些局促地笑了笑,耳后渐浮起一片红晕,他故作轻车驾熟地应下,跟着几个姑娘上了楼。

酒楼叫寻芳阁,令采南只靠近这楼房,便觉鼻侧异香萦绕,再抬眼往门里瞧,才知何为温柔乡富贵场。

楼内大摆数面云母屏风,屏风之后舞女着裙,水袖翩然起舞。琵琶女跪坐一侧,笑中含丹,媚眼如丝,指尖如急雨弹奏琵琶曲。放浪的笑声与轻扬的曲调一同传来,让人心生好奇。

令采南往里走没两步,却被一个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姑娘给拦下了。姑娘生得俏丽,看上去仅二十又余,梳着侧尾,尾端簪着三两花簪,见着令采南走来,笑眯眯道:“姑娘可是走错地了?”

令采南的视线紧跟裴安背影,却瞧他一转身,消失在她目光里。她面色微变,却丝毫未注意到身侧的姑娘,抬步就要跟上去。

直到姑娘手中团扇抵在她胸前,令采南终是反应过来,疑惑地侧过头去。

姑娘脸上笑意不减,见她瞧来,用团扇挡住红唇:“姑娘可是来错地了?”

“没有呀。”令采南不明所以,只抬眼往二楼看去。

她找不到裴安的身影,只得收回眼,正要开口询问时,冷不防两只手按上了她的肩膀,毫不留情地把她往楼外拎去。

姑娘仍站在门口,唇边笑意未减,道:“您定是来错地儿了,就让我们寻芳阁的龟公送您出去。”

令采南被人强拉着出了门,她心有不满,正欲上前理论,却忽听往回走的龟公不耐烦地开口:“一姑娘家来什么青楼。”

令采南闻言再看一眼楼中景,见香如雾,灯如月,心下瞬间了然,原来此处是青楼。她心里的那丝不满褪去,在门旁女子的注视下,慢慢远离了寻芳阁。

“公子,可是头一次来寻芳阁?”兰花少女跪在裴安膝侧,腆笑着为他暖酒。

楼下拥着他的三个少女一同与裴安入了厢房,生了一头黄发的女子把手搭在裴安肩膀,轻重有度地帮他揉肩。

穿着薄纱的少女则坐在厢房中央,纤纤玉手一下一下拨弄着立在中央的竖琴,她神色虽紧张,但天生的好容貌令人怎样看都觉得赏心悦目。

“嗯,嗯。”裴安有些紧张,双手接过兰花少女递来的酒盏,将里面的温酒一饮而尽。殊不知这副局促的模样落入他人眼中,激起兰花少女一阵轻笑。

屋内三人均是头一回接客,又都是清白身子,若非裴安出手阔绰,她们是绝不会出现在同一间厢房里的。

她本心里惴惴,忧心第一次接客遇上闹事之徒,谁知眼前这位公子不仅模样生得如珠如玉,性子竟也良善温和,非但没有为难她们,还一副被人欺负的模样,简直是有趣极了。

裴安耳边传来阵阵轻笑,他踌躇着低头看去,面颊刹那间“刷”地红成一大片。

屋内淡香袅袅,简直要熏晕他的脑袋。

兰花少女笑靥如花,一张洁白无瑕的脸像晚日里泛彩的霞光。她指了指他红扑扑的脸,软声道:“公子,奴家都还没脸红,您怎么先红了脸?”

”你,你说什么呢!“裴安虚怒,眼神不自觉移向别处。

这下,连按肩的黄发少女也忍不住笑起来。

裴安脸颊上的绯红未褪,故作轻松地饮了杯酒,他张了张嘴,却又未吐一言。

这副欲说还休的模样被兰花少女看了去,她小声问:“公子可是想说些什么?”

裴安一愣,似是惊讶女子相面的能力。他干咳两声,才不自在地开口:“你们可知这寻芳阁有何秘密?”

“秘密?”兰花少女食指点着下巴,抬头似在思索:“我们寻芳阁能有什么秘密?”

裴安道:“那便先说简单的,比如,有谁常会来你们这寻芳阁,来干什么,和谁干的。”

兰花少女秀美一蹙,有些不满:“公子这是来奴家这儿查案的吗?”

裴安干硬解释:“本公子好奇还不行了?”

见他语调不对,兰花少女纵有脾性也使不出来了,只好回答道:“奴家刚被家里卖到寻芳阁不久,也没正式伺候过人,若说寻常常客,我定是不记得的,可若说身家富贵的,我倒是常听管教我的假母提起。顺天府尹的那位孙府尹和定国将军府的李三公子,二人均是我寻芳阁常来的贵客,至于干什么......”

兰花少女看向裴安,耳根有些发红,语气却是波澜不惊的:“这就不必奴家说了吧。”

裴安被自己的口水猛地一噎,不由得咳嗽起来,他接过身旁人递来的茶水,抬头一饮而尽,待呼吸渐渐平缓,适才动脑思索起来。

定国将军府的李三公子风流成性,年仅二十余岁,府内的妾室都不知收了几房,是上京城无人不知的纨绔子弟,别说寻芳阁了,怕是别的青楼也去了不下百次。至于这孙府尹.....

他可从来没听过什么关于他的烟花传闻。

难不成和他有关?裴安心中默默想着。

他今日破例来寻芳阁并非玩心大发,而是姜晟拜托他来调查关于姜琴昏迷的原因。

姜琴昏迷的那天只去过两个地方,上午同贴身丫鬟一块去了常去的布坊买了几卷布料,下午同寻芳阁的东家待在了一处,回府用过晚膳后便昏迷不醒了。府里的下人都忠诚可信,那布坊查来查去也无甚不对,那问题便只能是出在寻芳阁了。

寻芳阁的东家姬辞春是姜琴五年前凉州之行意外结实的好友,前些年家道中落,走投无路她找到姜相府寻求姜琴庇护,借了数万辆银子盘下如今脚下这块地皮,开办了寻芳阁。

姜琴与姬辞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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