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白月光的九十九种方法》
不知何时起,天空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夜雨霖霖,在月光下泛起阵阵碎光。
空巷的动静早就被府衙的人注意,那白衣少女刚走不久,就陆续有穿着官服的人赶来,他们手里拿着刚点燃不就的火炬,看着火光所至之处满地的黑衣人,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莫大人,仅一人伤亡,其余皆是昏迷。”一黑衣下人匆匆来报。
莫致桑皱眉:“可清楚这些人的来历?”
下人摇头:“他们身上并无证实身份的物件和印记。还望大人告知该如何处理?”
莫致桑低头看着脚边昏死过去的黑衣人,那鲜红的打痕在脖颈处尤为明显。他觉得奇怪,为何只是打晕,不是杀了呢?
若只是晕了,他万一一个处理不好……
谁知道这又是上京哪个贵人的死士?得罪了可有他苦头吃。若都是些尸体,他反而更好办事,不过是把尸体丢进乱葬岗喂狗。
小雨打在人的脸上,痒痒的一片。手里的火炬再受不了这般潮湿的环境,在某个瞬间悄然熄灭。
他忽然想起今晚府上下人的禀报……
二皇子已经失踪两日了。
一种异样的情绪在莫致桑心里蔓延,埋首官场多年的经验让他隐隐觉得,今晚的事和二皇子失踪有关。敢直截了当对二皇子下手,又能培养出那么多死士的贵人,在整个上京也是屈指可数。
他一个小小的府衙官员可得罪不了!
夏日的夜晚,冷得他莫名颤栗。
他不敢再细想,吩咐身旁人:“今夜的事谁也不能说出去!”
“是!”
一下人畏首畏尾问:“大人,那这些人该当如何?”
“死了的把衣服扒了,丢进乱葬岗,活的带出城外,找个安全的地方安置好。”莫致桑说话的时候牙齿都在打颤。
若他猜的不错,今夜那贵人怕是要找上门。好好的皇子相斗,怎莫名就把他给扯进来了呢?
他脑袋昏沉,不觉间火炬都落了手,手下为他撑起一把伞,他哆嗦着接过。
雨不停下着。
在众人看不见的角落,有人半身掩在阴影里,漠不关心看着官吏抬走一具一具身体。
素净的蓝衣承了满身夜雨,他未有所感,直到袖口里的东西“扑通”一声落进了污水里。
这一轻响被夏风掩盖,没有人听到。
他平静地低头,只见一枚用红绳挂起的美玉,全然被泥水浸没。
那是上个月皇帝寿辰,送给四位皇子的礼物。玉佩上刻着“安平”二字,那是父亲对儿子的祝愿。
他俯身,却没有捡起那块美好象征的玉佩,转而用指节,撕下了脚边那块被玉佩所溅起泥水弄脏的布料。他将布料随手一扔,整个人迈进了阴影里。
走到后面,声音离他越来越远,最后,再没有一点声音。
夜晚的上京城永远这么安静。
人脸放在月光下,总显得苍白,他眼里含着几分不明的凉意,让他在黑夜里像魂不归乡的幽鬼。
被人追杀,按理说该悲怒交加,可他此时的心情却是不错。他的好弟弟如此待他,他得好好想想,该回一份什么样的礼好呢?
“沈——”后方突然传来声音。
未等令采南想好是该唤他“公子”还是“殿下”,眼前便落雨似的飞来点点亮光。她想也不想,从身后抽出双刀应对,刀面所至之处,那暗器均纷纷而落。待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过去,令采南从地上拿起一物。
她看着手中物什,有些意外:“银针?”言罢看向沈砚舟,冷不防腰间忽猛然一痛,她欲低头查看,却发现浑身动弹不得。
“你.....”
他率先开口:“你是谁?”他的语气无甚波澜,那双漂亮的眼睛透露出的情绪格外冷淡,只冷眼看着她。
令采南狠狠的咬着牙,像是在极力隐忍着什么。银针插入并不深,只需一些时间,她便能以内力将其从体内逼出。这人上来就朝她扔银针,莫非她将她和那些黑衣人混为一谈了?不该呀,她不是早就告诉他她的来意了吗?
正疑惑着,一片蓝色不急不缓闯入她的视线。那是一种极度素雅的蓝色,颜色浅淡,几乎与白色无异。眼前人大抵喜净,湿黏的雨天,他的衣角却是片泥不沾。
沈砚舟的指节苍白,将手轻轻搭在令采南的指尖。
他手指温度不似她那般温热,像是北国的一场雪,冷得让人心悸。可偏偏自他触上来一瞬起,左手戴着的那只扳指便开始猛然发烫。极冷与极热同时透过皮肤传来,像是冬日里喝了一口滚烫的热汤。
感受着那双手的动作,令采南心里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下一刻,她的手指被人毫不留情地掰开,一对掀月刀同时落在地面。
令采南转动着眼珠,眼里满是不可思议。他这是真把她当成来杀他的人了?!
双刀失手,身不能动,这于她而言是个极坏处境。
沈砚舟并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他依旧是那副对万物漠不关心的模样,只收回手,转而将手慢慢上抬,最后,一把揭开眼前人面上那副青面獠牙的面具。
他皱了皱眉,那只揭开少女面具的手停在她脸侧。
眼前人生了一张极好的面容,一张寒霜皮,一双春华眼,世间仕女如云,千娇百媚,可生如她这般出色的仍不多见,偏她模样底子里透出的冷感,被她脸上鲜活灵动的表情掩去,全然是寒木春华之貌。
少女清丽的容貌与脸侧那张獠牙面具格外不符。
未待沈砚舟细看,他便见眼前人忽然消失在眼前。再下一刻,腹中倏然一痛,他被人重重砸倒在地。
泥水四溅,他倒在地上,蓝衣沾了满身污泥。
令采南吓了一跳,趁沈砚舟还未反应过来,着急忙慌地从他身上爬起来。方才银针被她强行逼出,她一时使劲忘了收力,这才忽然扑到了他身上。
她悻悻站起身,看着他:“你.......可还好?”
沈砚舟似是才反应过来,他无言扫了眼被弄脏的衣袍,后抬起头,也看着她。
污泥里的少年生的漂亮,嘴巴漂亮,眼睛漂亮,就连睫毛也漂亮。若一定要用书里的话来形容他的话,令采南大概会用“濯缨沧浪水,皎若白虹起”一句,好看的是令采南生平未见,连书上的那些美男图也有所不及。
或许是真的气上心头,他眉目间少了几分初见时的凉薄,多了几分难以察觉到怒意。
令采南忽然想到在空巷时,她似乎也砸到了他身上......
一股源自内心的愧疚感油然而上,可她却不能忘了那暴雨袭面般的银针,忘了此人先前或许真对她动了杀意。她可不会不顾及自己的小命,这人对人体穴位了解至深,否则也不会隔那么远都能精准定住她的身体。
可这人坐在泥里......
令采南忖了忖,最后取下身后的刀鞘,小心翼翼往他跟前一递:“我拉你起来。”
他没有动。
令采南有些为难:“我同那群人不是一伙的,我来找你,只是有事同你相商——”
熟悉的银光再次袭来。令采南用脚挑起地上双刀,指节紧握刀柄,将那根银针挡开。
待她回神,沈砚舟已经自己从泥里站了起来,反而是她递向他的那只刀鞘,已狼狈地掉进了泥里。
“你这人好不讲理!”令采南心有不满,有了先前那一遭,她无论如何也不敢轻敌,双手握紧了掀月刀,生怕他又掷出银针点了她的什么穴。
沈砚舟双指间掐着一根银针,向她看去冷淡的一眼:“既然有事相商,你不妨告诉我你因谁而来,沈宜还是沈绍?”
沈宜和沈绍是谁?他弟弟?令采南不明就里,只能自己想讲什么便讲什么:“我是盈月道人,是来保护你的。”
“保护我?”他轻描淡写:“我不需要。”
令采南他的笃定感到奇怪:“怎么不需要,你的.......”
“命格未改”四个字并未出口,她顿了顿,转而道:“今夜那么多人来杀你,是我救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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