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控制狂同穿乱世》
当众官吏还在准备第二天新老爷的城隍祭祀和首次会议,陆弈还在思索如何顺利接权和整改弊端,一场惊天变故发生了。
清泉县的宵禁制度早就荒废久矣,除了城门关闭落锁,街道上并没有衙役站岗和巡逻,晚上仍是有人行走活动。但到了三更半夜,基本就没什么人在屋外了,县城里一片静谧之象。
但今夜不同,原应黑漆漆的街道莫名火光冲天,本该酣眠沉睡的巷口突然喊声如雷。
就在一刻钟前,城里的内应蹑手蹑脚地将打盹的门卒割喉,颤抖而迅捷地开了锁,退了门闩。蓝布裹头而衣裳各异的草莽军队,像汹涌污浊的巨浪,从南城门开口处奔涌而入。
内应还来不及邀功,已被裹头军中的无名小卒随手砍翻。
骑马走在军队中央的是一个高大威猛的壮汉,他的笑声如同山洪,咧开的嘴露出一个上门牙的缺口,山洪声的一部分通过缺口时会变为嘶嘶的风声,形成令人难受的交响。他满意地拍拍身旁并辔而行的瘦弱且有点驼背的身影,夸赞道:“军师好手段!这么轻松就进了此城!”
“这都是大首领的功劳!弟兄们在您的带领下,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瘦弱身影讪笑地朝大汉作了个揖,破旧折扇在他的腰间一摆一摆。
发现异常的守卒还未来得及发出像样的警报,已被抹了脖子。裹头军像洪水般涌入县城的四面八方,奔赴各自的目标。
营头罗超带着四支小队,不紧不慢地往东边营房走,他们的任务是去收拾残余县兵。
“罗营头,咱怎么总是干这种苦活累活?人家潘营头他们,每回都是去没收富户的家产!”一个队正抱怨。
“咱能跟人家比?人家是军师跟前最红的!”罗超没好气地说,“知足吧,至少我没让你去守城门!”
“可不是,营房其实还算有点油水,军械库里多多少少还能弄些武器、护具,比守城门喝西北风强多了!”另一个队正说。
大伙儿闻言哈哈大笑。又一个队正说:“罗营头,您让那疯牛去守城门,他会跟您更不对付呢!”
罗超呸了一口:“我还怕他?让他知道谁才是头儿!”
“自然您是头儿,那疯牛只配舔您脚趾!”大伙儿纷纷恭维罗超。
罗超得意道:“其实我也不是针对他,守城门可比打仗安全吧,我这是照顾他!”
一行人嘿嘿直笑,安步当车开到营房前。
营房里早已哄乱成一片。清泉县本来就荒于守备,满打满算也就三百来个县兵,其中又被裹头军奸细收买了一些,战斗力更叫一个弱。等里头被收买的县兵把懵圈的县兵打得差不多了,罗超等人才加入进去,热身还没完成,战斗就结束了。
“大……大帅,”叛兵领头的憋出这个称呼,向罗超汇报,“有几个逃掉了,咱这就去追……”
“别费那劲儿。”罗超摆摆手,用眼神示意自己的手下。突然间,每个县城叛兵的身侧都贴过来一个裹头兵,还没来得及反应,已被后者手起刀落,割断了脖子。
“军师说了,这些人没必要留着,不然战利品都给他们摊薄了。”罗超没看倒地之人死不瞑目的惊愕表情,往军械库查看收获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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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城东北角的陈宅仍沐浴在宁静的星光中。
沈予诺睡不着,在床上辗转反侧。
这天是一天比一天冷了,今晨又给宅里的人购置了冬衣。她记得刚来到这个世界,是夏天的时候,在森林中追兔赶鸡还会流一身汗。不知不觉,她已经在这个世界生存了这么长时间了,想想真是百感交集。
白天的时候,陆弈一边收拾行装,一边问她:“你要和我一起搬到县衙内院吗?”
她的心里很乱。
县衙内院是县令的私人住所,她以什么身份搬过去呢?
“不,我就住这里。”最后她这般回答。
她和他已经略有生疏,如果再分住两处,可能会渐行渐远吧。
她真的愿意和他渐行渐远吗?
“咚咚咚!咚咚咚!……”一阵急切的敲门声扰乱了沈予诺的思绪。
沈予诺起身披了件衣服,推开门向外张望。
“大人,裹头军、裹头军进城了!他们到处杀到处抢,营房也已经落他们手上啦!您快拿个主意吧!”一个狼狈不堪的县兵跪在地上,对穿着单衣的陆弈连连磕头哭诉,他骑乘的马在门外焦躁地嘶鸣踏蹄。
陆弈显然也很惊愕:“裹头军?不是已经被朝廷的军队消灭了吗?”
“没有!我们营房里还出了好些叛徒,应该早就被他们收买了,弟兄们都死光啦!”
本来天亮后,陆弈会主持城隍祭祀,之后就该面见各级各房官吏和县兵卫队了。他还想着怎么重整这个班子,没想到未曾开始就成了这般境况。陆弈顿了片刻,连忙回身往沈予诺的东卧走,正好沈予诺虚掩着门站在门口。
“阿诺,你现在马上带着所有人躲进玉米地里,隐藏好,别让人发现!”陆弈神色严峻地看着她,语气急迫且不容质疑。
沈予诺刚才听了那县兵的话,早就慌了神,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陆弈已经跑向西卧,她颤抖地追问:“那你呢?”
“王六福,把所有人喊醒,跟着少奶奶去玉米地!”陆弈匆忙披上外袍,抱着一个厚重的书袋出来,那是上午交接时各官吏给他的材料。他把书袋往飞沙背上一放,跳上马背,一夹马腹,竟直接骑着马出了宅门。
飞沙出了门后立马加速,沈予诺追到门口,那句“你要去哪”还没出口,马和人早就消失在夜幕中。
沈予诺感到浑身发冷,扶住门框才勉强站住。“少奶奶!”陈宅的人闹闹哄哄全涌了过来,搀扶的搀扶,询问的询问,等话的等话……沈予诺努力让自己平静,对众人说:“我们现在马上去玉米地!清泉县乱了!”
大伙儿摸黑往玉米地赶,路上把尤大娘一家也叫上了。
那大片玉米地离陈宅不远,据说夏末时被主人卖给了富户,富户打算明年开春建园子。地里的玉米种得晚,长得不好,富户看不上,便一直放着。入冬后秆子虽还在,叶片却大多干枯脱落,稀稀拉拉的,并不适合几十个人长时间躲藏——但眼下,也只能先到这里了。
大家虽不太知道裹头军为何物,但是听了县兵的描述,以前在雁回隘的悲惨记忆瞬间被唤醒,人人惶恐,个个绝望,气氛压抑非常。
裹头军这名字,沈予诺有点印象。县衙旁的告示榜上张贴过捷报,称裹头军乃蔑视天道的山匪狂徒,残害众生,恶贯满盈,已被荡寇将军向应挥率领大军斩尽杀绝,永除后患。民众还对此事津津乐道,现在看来,消息是假的。
提前渗透收买士卒,并卡在县官交接、杂乱无序的档口发难,他们不光没尽绝,还有备而来。
如果裹头军的确如传闻所言是一支恶魔军队,那么作为清泉县的平民都会被伤害,何况刚接任县令的陆弈?那还不是杀来立威的对象?沈予诺十分担忧陆弈的情况,最该躲起来的人是他,可他却……
他去哪?要做什么?去主持抵抗工作?单人单马和送死有什么区别?求援?但也无援可求,裹头军才不会对舒府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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