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嫁纨绔》
一辆青绸马车晃晃悠悠停在了司天台外街角的槐荫下。
陆也斜倚在车厢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甩着腰间悬的望月兔镂空青玉佩,那玉质温润,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折射着细碎的秋阳。
他的目光时不时瞟向司天台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门。
他与孟青芦昨夜就“犬面雉尾与犬面兔尾,哪一个更好看”这个问题进行了深度探讨,却被她气得够呛,于是今早干脆避开了与她同行。
可散学后鬼使神差地,他还是磨蹭到了这里。
正胡思乱想着,几个穿着官服的娘子说笑着走了出来,当先的正是孟青芦。
她正侧头与身旁同僚说着什么,眉眼在午后阳光下显得格外生动。
陆也心头莫名一跳,手指攥紧了晃动的玉佩。
只见她们步下台阶,孟青芦的目光似乎往他这个方向扫了过来。
他脊背下意识挺直了些,嘴角几乎要不受控制地往上翘。
等会儿她上来,他要先说点什么先缓和一下气氛呢?
念头还没转完,却见孟青芦视线越过他的马车,落向了更远处。
紧接着,她眼睛微微一亮,对身旁两位女伴快速说了句什么,三人竟齐齐向前,快步与他的马车擦肩而过。
陆也脸上的那点笑意瞬间僵住。
他顺着她们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翁,推着辆吱呀作响的木轮车,正慢悠悠地沿街叫卖:“桂花糕——新蒸的桂花糕嘞——”
孟青芦和那位圆脸爱笑的朱司历几乎是小跑着追上了车子,连那位总是怯生生的秦司历,也提着裙子,抿着嘴跟了上去。
三个年轻娘子围在老翁车边,指着蒸笼里热气腾腾桂花米糕,不知在说笑些什么,很快就各自掏钱买了几块,用油纸捧着,笑容满面。
陆也:“……吃吃吃,就知道吃!”
“郎君。”破梢见他半晌没动静,挠了挠头,瓮声瓮气地问,“娘子她们往那边去了,咱们是跟过去,还是?”
“跟什么跟!”陆也没好气地一把甩下车窗帘子,“就在这儿等!等她想起还有辆车,还有个人在这儿!”
破梢“哦”了一声,老老实实勒住马,不再多话。
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车壁被轻轻敲了敲,然后车帘拉开。
孟青芦携着一身淡淡的桂花甜香和秋日微凉的气息坐了进来,手里还捧着那个小油纸包。
马车驶动。
车厢内,桂花糕的甜香丝丝缕缕,挥之不去。
陆也靠在车厢另一侧,抱着手臂,眼睛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就是不看她,也不说话。
孟青芦将油纸包放在一旁小几上,整理了一下裙摆。
最终还是陆也先憋不住,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哟,小孟大人日理万机,总算想起回家了?我还当你要跟着那卖糕的老翁一路走到东市去呢。”
孟青芦这才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按时散值而已,倒是小侯爷,今晨不说今日一整日都不想见我吗?如今怎有闲情逸致?”
陆也被她一噎,耳根微热,梗着脖子道:“小爷我顺路!顺路不行吗?”
“从弘文馆到永宁侯府,似乎并不顺路经过司天台。”孟青芦指出事实。
“我爱绕路!你管得着吗!”陆也恼羞成怒,“倒是你,眼里只有几块甜腻腻的糕,连自家马车在哪儿都看不见!”
孟青芦微微挑眉,拿起那个油纸包,慢条斯理地打开,里面是四块热气微存的桂花糕,甜香更加浓郁。
她拈起一块,递到陆也眼前:“小侯爷火气这么大,可是饿了?吃块糕,消消气?”
那糕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
陆也瞪着眼前白糯金黄的点心,又瞪向孟青芦带着一丝了然戏谑的眼,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他猛地扭开头:“谁要吃你的东西!拿走!”
正合孟青芦的意。
她从善如流地收回手,自己轻轻咬了一小口,细嚼慢咽,点头评价:“嗯,香甜适中,是老手艺。”
陆也气笑了,她再多问一遍他不就答应了吗!为什么不再问一遍!
等马车停在永宁侯府门前时,陆也觉得自己大概已经被她桂花糕的甜香腌入味了,浑身都不对劲。
晚膳设在正堂,陆乘见到孟青芦便笑呵呵地问起近日可顺利,对自家那个梗着脖子进来的儿子,瞥了一眼,无奈地摇摇头。
谢允善衣着简雅,一边吩咐布菜,一边与孟青芦话些家常。
菜肴精致,多是秋日时令之物。一家人用着饭,话题不知怎的,就转到了陆也的学业上。
陆乘放下筷子,叹了口气:“卯卿,秋社假你那弘文馆的课业……”
陆也立刻头皮一紧,嘴里的吃食都不香了,含糊道:“爹,放假呢,说这个多扫兴……”
“就是放假才更易懒散!”陆乘皱眉,随即目光转向看戏的孟青芦,语气瞬间和缓下来。
“青芦啊,你学问好,又在京城为官,见识不凡。你看……这假期里,若你得空,能否偶尔提点一下卯卿的功课?不拘多少,哪怕只是看着他,别让他整天跑出去胡混就成。”
孟青芦夹菜的手一顿。
她很想拒绝。
司天台的差事看似清贵,实则观测演算极耗心神,好不容易盼来旬日假期,她只想窝在自己院子里看看杂书,逛街游玩,或者去戏园清清静静地听两出戏,哪有精力去看管一个心思全然不在书本上的纨绔郎君?
尤其是这个纨绔,还曾大言不惭地说过,他喜欢的娘子,须得能与他同心共济,在他爹娘逼他上进时,不仅不能跟着劝,还得会巧为周旋,帮他遮掩一二。
她此刻若不应,岂不是往同心共济,帮他遮掩的路上靠?
她可半点不想被他喜欢上,那得多麻烦?可若直接拒绝,公爹面上须不好看,也显得自己不近人情……
这到底是拒绝还是接受哇?
她正进退维谷,谢允善却开了口:“青芦不必为难,自然不让你白费心,便按如今京城里最紧俏的西席先生的价格,旬日假期,该是多少束脩,府里照付。”
孟青芦吓了一跳,连忙放下筷子:“母亲,这如何使得!万万不可……”
头一回儿媳给家里帮忙还要收钱的道理,要是孟师远听到这话,定然说这传出去像什么话。
“有什么使不得?”谢允善摆摆手,打断她的话,“看住人和看住星星是一样的道理,你看住天上的星宿,朝廷给你俸禄,你看住地上这个让我头疼的小兔崽子,我付你些辛苦钱,不是天经地义?没有白白让人耗费心神劳动的道理。”
孟青芦所有推拒的话都被堵了回去。
她想了想京城顶级西席那令人咂舌的束脩,司天台的俸禄虽稳定,却不算丰厚。
这笔意外之财,实在很难不让人心动。
她默默扒了一口饭,感觉自己那点没出息的念头正在疯狂滋长,毕竟谁能同钱过不去呢?
她默默地点了点头。
陆乘见妻子发了话,也立刻点头附和,语气恳切: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