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副校长低头记录着听课本，她只是坐在那里，就十分威严，周围的小怪兽们丝毫不敢多一点动作。

夜梦的心悬在了嗓子眼。

是没有预告的突击听课，不知为什么，夜梦总有一种下课后就会被批评一番的预感，这种预感挥之不去。

她深吸一口气，将视线移开，道：“请坐，今天我们一起来学习什么是分数。”

每次想要将事情做好的时候，情况都会变得更加糟糕。

这次也不例外。

今天到校的时间太早，大家有些松散，上课的时候有些心不在焉，做习题的时候偷偷传纸条。

每当需要尽力维持秩序的时候，时间就会变得格外漫长。

第一次觉得四十五分钟这么长，好像过去了一个世纪一样。

下课铃在蔡副校长合上会议记录本的那一刻响起。

下课了！

蔡副校长拎着听课的椅子走向夜梦，夜梦走上前。

蔡副校长：“下课先看管学生，上课来找我。”

夜梦：“下两节课是自习课，您看是我去找您，还是？”

蔡副校长看了眼黑板一侧的课表说：“你先管理学生自习，有空来找我。”

夜梦：“好的副校。”

不好的预感越发强烈，夜梦站在讲台前，反反复复看着这节课的内容，思索着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是语言上的不简练，还是方法出了问题？

又或者……

花茗帮纳瑞斯擦完黑板，她将湿毛巾洗干净、叠好放在讲台前。

花茗：“老师，下节课是自习课，我们要做什么？没有作业要写啊！”

是啊，刚上完一节数学课，只有一节数学课，除了数学作业，没有其他作业要写。

夜梦叫来鼠琪琪：“鼠琪琪，你去办公室把架子前的作业取来，9.8日期的。”

鼠琪琪出门去了办公室。

布卡趴在桌子上看着黑板：“老师，为什么自习课要放在第二节和第三节课呀？可不可以串到下午？上午根本没有作业要写。”

夜梦：“下周就变回下午了，今天是特殊情况。”

布卡：“好吧！”

鼠琪琪将数好的数学作业取来：“老师，今天的作业是一整张，这是32份，有一份是老师的。”

夜梦：“多谢！”

混不知：“老师，你知道什么是云端课吗？”

“云端课？”夜梦将自己的那份作业夹在书里，将其余的放在讲台前。

布卡：“是兴趣课，就是存储系统。”

玉霜语：“不对吧，云端不是天上的云吗？应该是飞行课。”

玖璃：“我们有飞行课，是周三的体育课。”

混不知：“那云端是什么啊？老师？”

夜梦：“周四开课了你们就知道了。”

混不知：“哦，那我选美食鉴赏去，你们呢？”

玉霜语：“我选扦插工艺。”

玖璃：“换装舞会。”

布卡：“西部牛仔。”

哮凌云走过，被混不知拦住问道：“哮凌云，你选的什么？”

哮凌云：“什么？”

混不知：“兴趣课。”

哮凌云云淡风轻道：“我不选。”

“啊？”

夜梦：“你怎么不选？所有同学必须都选的一个。”

哮凌云摸摸脑袋走回座位道：“没有感兴趣的兴趣课，我不想选。”

头疼。

上课后，夜梦将数学作业发下，要求上课期间做完，下课后收上来。

起初大家都在安静的做题，逐渐有四下探讨的声音，甚至还有试图复制粘贴的。

夜梦站在教室中间，轻咳一声，反问道：“咳，眼睛都落在自己的卷子上，我看谁的眼睛停在别人的卷子上了？”

有人悄悄挪了挪位置。

“穷小奇？看自己的卷子。”

“千黎妙和冰霜，快做题。”

“僵仔头抬起来，不要贴在桌面上，身体坐直，眼睛离桌子远一点。”

“混不知不要再喝水了，五分钟了杯子还没放下去，快做题。”

……

再一次开启打地鼠环节。

夜梦走了第三圈时，白青辰将写好的卷子翻到背面。

白青辰小声问道：“老师，写完可以做其他事情吗？”

夜梦：“检查好了？”

白青辰点头：“检查完了。”

夜梦：“可以学点别的。”

白青辰从书包内将人类语的课本取出，开始读后面的内容。

夜梦：“做完习题的同学，多检查几遍，检查好可以继续背诵早读的人类语，或者学习其他内容。”

教室内窸窸窣窣一阵，大家从各处翻找出各种书出来。

有的在背人类语，有的再看文学书，有的在看地理绘本，还有看课外读物的，以及一些继续认真做习题的。

夜梦走到讲台旁，她靠在讲台旁的一瞬间，疲倦感袭来，随之而来的还有强烈的不好的预感。

心脏再次乱跳。

大课间的铃声响起，夜梦重回清醒。

夜梦：“后排同学将卷子从后向前收上来。”

哮凌云：“啊……没写完，不会！”

混不知：“老师你等一下，等一下，马上，最后一道题了。”

骨小小：“不要抢我卷子！”

……

纷乱后，卷子收上来了。

“这是混不知的卷子，他还剩最后三道题没写，老师我给你收上来了。”

夜梦：“不是说还剩一道题吗？混不知！一节课过去了，你只写了一半的题？”

混不知从后门溜走了。

地理老师站在门口，朝夜梦道：“夜老师，大课间我带他们下去，副校长叫你去找她。”

夜梦拿着卷子，诧异道：“副校？”

地理老师：“你快去找她吧，说让你带好纸和笔，好像有重要的事情。”

夜梦将卷子放回讲台，拿着会议记录本和笔，从高年级旁边穿过，跑上楼梯。

忐忑地站在副校长室门口，夜梦敲了三声门。

蔡副校长：“请进！”

夜梦走进办公室，办公室宽敞而明亮，办公桌上堆慢厚厚的试卷。

有高年级的学生在改作业。

异样的预感再次袭来。

蔡副校长：“你先坐，等我一小会儿。”

蔡副校长处理完学生的事情，将他们调走后，坐到自己的椅子上，叫夜梦坐在另一张听课椅上。

坐在椅子上的那一刻，整个世界都安静了许多，第二节课上课开始一直站到现在，坐下后，有种休息时的惬意。

异样的预感随着疲倦卷走。

对面的办公位似乎是另一个副校长的办公桌。

温和的阳光从窗外撒入，蔚蓝色的天空上朵朵白云，微风吹拂。

蔡副校长的声音断断续续从身边传来：“……你在教学上有很大的问题，你必须要改掉，教学内容我和你不是一个科目我就先不说，但是你怎么能看不见有学生私底下传纸条？怎么不管一下上课走神的同学？怎么就不组织课堂记录？”

好像有什么话从耳边飘过，被无限的疲倦感带走。

“我上课的时候，我还要每五分钟组织一次课堂纪律，你怎么就不组织？我看你现在连班级管理都干不好，自习课是不是带不好？”蔡副校长翻着课表问道：“你上一节课是什么课？”

“自习课。”

“你让他们干什么了？”

“做试卷。”

“做试卷的过程中呢？你站在一旁？”

“走到教室中央去管理没有做题的、走神玩笔的、想要抄袭的。”

“嗯，那做完呢？”

“把试卷收上来，找时间批改，之后发下去修正错题。”

“那下节课呢？”

“打算布置其他事情，背诵早自习的人类语。”

“然后让他们默写，互相批改之后收上来？”

夜梦迟疑了一下说：“对，默写之后收上来。”

“下课期间的纪律呢？有人说话打闹怎么办？”

下课？下课不是可以小声说话吗？

夜梦依旧迟疑。

蔡副校长：“你要想办法啊！动动你的脑子想办法啊！你是第一次当老师，但是他们只有一次上学的机会，你可以失败无数次，他们的人生呢？他们没有办法重来一次啊！”

夜梦顿住了，一个凭空而来的巨大担子压在肩头，让她难以呼吸。

没有谁的人生可以重来，不单单是学生们，也包括她在内。

她做错的事情会影响到学生，会成为她难以悔过的过往。

从踏入校园的那一刻起，她不可以做错任何一件事情。

可是，什么人才会一生都没有失手的时候？

蔡副校长：“你回去好好想清楚，不要枉为人师！”

夜梦默默点头，疲倦感再度袭来。

她带着没有落笔的记录本离开副校长室，刚要推门，迎面撞见从外面极速走进来的徐副校长。

夜梦打招呼道：“副校”

徐副校长点头示意：“诶好！”

徐副校长带着书本坐到办公椅上，快速地点着鼠标。

蔡副校长笑道：“下课才回来？”

徐副校长：“诶呦，别提了，有几个学生差点把我气死，我把他们给训了，你们阶段检测做了吗？”

蔡副校长举着手边的卷子道：“这不刚做完，我才让学生收上来。”

“我们还没来得及做，今天我就要叮嘱课代表，让他们发下去。”徐副校长拔下U盘，快步走出办公室，接起手中的电话道：“喂？”

夜梦回到办公室，大课间已经结束，学生们陆续返回教室。

地理老师讲四班带回来，他朝夜梦道：“夜老师，那我就先上楼了？”

夜梦：“多谢，辛苦你了。”

地理老师摆手道：“小事儿。”

夜梦面无表情静静地看着小怪兽们蹦蹦跳跳地走进教室。

她试图想要说一句好好走路，最终还是没有力气开口。

小怪兽们坐在座位里休息、喝水、调整状态。

夜梦走上讲台，她走到办公桌前，将手中的笔记本和笔放下。

教室内依旧带着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只觉得很疲倦，从心里散发的疲倦，她不知该如何去做才是正确的选项，她害怕选错。

福斯克大喊：“糟糕！我中毒了，额！”

夜梦的视线迅速转过，比声音先到的是她的脚步。

夜梦看着福斯克周围一圈趴在桌子上的小怪兽，问道：“怎么了？”

以汤小妹为中心，方圆一米内的小怪兽们全都躺倒。

汤小妹举着手中的盛满汤的纸杯道：“老师不要紧，他们只是喝了我的汤，短暂性眩晕。”

夜梦脑海中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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