箫稷没疯。

他知道自己现在在说什么、做什么。

李婧被他掣肘，她清晰地听见了箫稷胸腔里强劲有力的心跳。

问问她的内心，她不愿。

李婧承认，她害怕在同一个地方再一次跌倒。

箫稷见怀中的人一声不吭，渐渐拉开了距离。

他垂眸望着李婧，她迟疑了。

“担忧什么呢？”

箫稷透着那双杏眸，想攫取答案。

李婧自然不会和他说出内心的想法。

她直言道：“萧家不会让你这样做的。”

“你确定你的族人会同意让你娶一个举止放荡、荒淫无度的公主？”

“给我一个月的时间。”

箫稷沉眸，他知道光是祖父听到此事，也断断不会应允，“只要你愿意，这一切我来解决。”

“不许再招男侍。”

“我不愿意。”李婧当即了断。

世家繁琐的规矩她不是没见过，上一世饱受其苦、遭人非议，这一世她不愿重蹈覆辙。

哪怕这个人是箫稷。

如果他一直不跟她谈嫁娶之事，或许李婧还会同箫稷拉扯段时日。

李婧挣脱了箫稷，她淡淡一笑：“侍中还是回南州吧，安都眼线众多，传到父皇耳朵里后果不堪设想。”

“多谢侍中在南州所做的那一切，本公主内心很是欢欣。”

说罢，李婧侧身入了公主府，留得箫稷一人在原地。

箫稷抬头望着那块匾，紧握了双拳。

自少时他决定的事便不会轻易更改，这一次也一样。

正当箫稷要离开时，一道身影拦下了他。

支泽从黑暗中跳了出来，正欲动手，看清了来人时，退到了箫稷的身后。

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箫家宅院内，灯火通明、万籁俱寂。仆人们被撤了下去，一切井然有序。

临水的书阁中，传来了几声苍老的咳嗽声。

“跪下！”

萧老爷子呵斥箫稷道。

他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这个自己亲手培养的萧氏家主，紧紧握着家法。

“你可知，未得诏跑回安都，若被圣上知晓会是什么罪名？”

箫稷直直跪着，淡淡道：“知道。”

萧老爷子更加愠怒，他抬手狠狠抽了下去。

“箫稷，你为了一个浪荡放纵、毫无实权的公主，置整个箫氏不顾，这就是你少主所为？”

“我看你发昏了！”

箫稷不言。

这件事早点让老爷子知道也是好的，省的箫稷还要思虑万三。

萧老爷子年迈，他喘着气坐在了扶椅上。箫稷见状，倒了杯茶水端给了萧老爷子。

左右还是自己亲手带大的孙儿，萧老爷子眼眶有些酸涩，他扔了手中的家法，也没有接那杯茶。

箫老爷子痛心疾首：“箫稷，你母亲忙前忙后为你介绍的那些个好样的世家女子，虽说样貌确实比不上那华阳公主，可大多是品行端正、知礼守法的好女郎。”

“娶了华阳公主那般的女子，日后家宅怎会安宁？”

“祖父所言箫稷心中清楚。”

箫稷敛眸，他缓缓吐言道，“箫稷更是明白娶一位助力箫氏的女子才是对家族的责任。”

“祖父，华阳公主对箫氏而言是一块很好的垫脚石。”

萧老爷子皱了皱眉，他看着冷静自恃的箫稷，心中慢慢放下了戒备。

“起来说话。”老爷子知道，箫稷一向沉稳，他愿意听听箫稷的理由。

箫稷这才起身，他将南州城吴武龙与华阳公主的往来尽数说给了祖父。

萧老爷子原本拧紧的眉头，似乎渐渐淡了下来。

吴武龙虽然人逐渐淡出了朝中，说到底与重启帝有着深厚的关系。

萧家虽说在朝中有一席之地，可没有与皇权捆绑，终究像是无根之水。

“可她的品行实在是让人难以接受。”

萧老爷子一想到关于李婧的流言蜚语，面色始终不悦。

“品行易改，可朝中机会错过便不再了。”

箫稷俯身将那本冷了些的茶水，放在了老爷子的桌前，“孙儿自当会解决这些事。”

“这些事日后再说罢。”

萧老爷子捏了捏眉心，他叮嘱箫稷，“趁着夜色，快马加鞭回到南州。”

“下一次若还这样冒险，萧家家主便要易位了。”

箫稷作揖，趁着黑夜同支泽一道奔向了南州城。

看到箫稷离开后，老爷子深深叹了口气，从刚刚箫稷在讲李婧时他就一直在观察箫稷的神色。

见到他没有很大的情绪波澜，以及刚刚密探从公主府门前传回来的话，他那颗不安的心稍稍落了地，可具体的东西不是一朝一夕的，他还得细细观察。

*

李婧踏踏实实地在自己的府上补了好几日的觉。

西苑最近也没什么动静，那些个男侍们各个为了能留在公主府，都在学一技之长傍身。

有时候李婧还能在中堂听到男子读背四书五经的人声音。

或许是自己的消息散步的有些猛，接二连三的有男子登门，问还招不招男侍。有的长得还算行，有的就让李婧一眼看了吃不下晚膳……

夏天逐渐来了，白日长了，重启帝前不久刚颁布了夏令时。

人们为了纪念冬令时，好些日子前就决定今日晚些时候要在安都街办场灯会。

李婧闷了这么久，自是要趁此机会出来散散心。

她今日让翠青梳了个盘髻，插了根七宝玲珑的簪子，整个人看上去精神利落。

“这花灯一直是老样子。”

李婧摇着手中的团扇，远眺着街景。

安都街两侧排满了红灯笼，灯笼不似富贵人家那般长，是那种扁圆形的，上头都是文人墨客自发写的祝福语。

翠青听到李婧此言没有应，而是多看了李婧几眼。

因为，华阳此前从未来过这样的灯会，她之前嫌弃这些灯晃眼。

“公主再往前瞧瞧，护城河里经常有人放花灯，那景致也是好看的。”

翠青跟在李婧身后，“奴婢听说有些宫女终日不得出宫，便在宫河中放灯，灯中写了些纸条，那些个灯顺着水会流到宫外。”

李婧点点头，她侧眸看到了一排铺子临河而立，蓦地李婧想到了那些地契。

“这就是陈侍郎给我的城东临河的商铺？”

“是的公主。”翠青顺着李婧的视线看去，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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