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代有人才坑》
白诗诗哈哈大笑。
忽然间,笑声变成了惨叫。
她触电般地扔了我,摊开手掌。
只见原本白皙的掌心,已大半变成了紫黑,几处皮肉溃烂,伤口还在不断扩大。
“怎么回事?”她尖叫。
师父虚弱地笑。
“活该,早叫你别碰它。你可知它经历了多少淬炼,浸透了多少药力?就你那点道行,还敢打它的主意!我劝你,要么赶紧砍了手,要么就等着毒发身亡吧。”
白诗诗惨白着脸给自己的手施咒、上药,然后恶狠狠道:
“蓝无染,你少得意!老娘有的是法子让你哭!你就等着给你的玄虚堂收尸吧!”
说完,红影一闪,人消失了。
*
师父倒在榻上,整个身体由内向外透出一股黑气。
我被丢在墙角,内心如火煎,却无法靠近他一步。
师父艰难地转向我:“小古,别哭,我还死不了……”
公子札终于来了。
一进门,他手中的粥落地。
“你来得真巧,”师父庆幸道,“再早一步被那妖婆撞见,为师就亏大了。”
季札扑到榻边。
“先生,这是怎么了?谁干的?”
“你不用管,这事与你无关。对了,那妖婆说要毁了玄虚堂,你赶紧去……”
没等师父说完,公子札就冲了出去,门外只留下他坚定的承诺:“先生放心!弟子誓死保卫玄虚堂!”
师父目瞪口呆地看他夺门而去,干巴巴吐出下半句:“……躲起来吧。”
很快玄虚堂的方向传来巨响。
师父紧张地坐起来。
白诗诗的迷烟已经失效,师父拖着伤腿捡起我,满脸焦急。
“不行,小古,我得去看一下。四儿那小子手无缚鸡之力,会被那妖婆吃得骨头也不剩!”
他开始治疗自己的腿。
先绘制一张咒符,包入一枚白玉。
再引火烧透符纸,熔炼白玉,做成一块膝骨。
师父将它按进空洞的膝窝,顿时一阵“滋啦”声响起,伴随着点点血雾。
师父咬着牙,浑身被冷汗浸透。
不久,血肉、筋脉与玉石交融,连成一体。
师父扎紧伤口,一瘸一拐地跑出门。
玄虚堂的状况似乎比想象中要好。
只有骨室遭到重创。
半边架子塌了,许多骨头散落在地,屋顶还破了个大洞。
公子札趴在地上,周身都是七零八落的碎骨。
他看到师父,爬起来。
“先生怎么来了?您好些了吗?”
“你呢,受伤了没有?”
公子札摇摇头。师父前后打量他,确实没事。
“那白诗诗呢?就是那个红衣妖女,她去哪儿了?”
“她走了。”公子札指了指屋顶的大洞。
师父搞不懂了。连我也好奇起来。
公子札说,他赶到时,白诗诗正在玄虚堂里砸东西。他上前阻止,对方伸手摸他,还要抓他回家。
他当即反抗。
路过书室,用砚台砸她。
路过剑室,拿起一把剑就与她过招。
两人一路打到骨室,最后他挥剑削断了对方的烟杆。
白诗诗大怒,开始作法。满室狂风把所有东西吹得东倒西歪。
危急时刻,公子札摸到一沓咒符,向她扔去。
白诗诗随即被冻成了冰块。
师父一边听一边默默盘点。
公子札砸人的砚台是他收藏的泰山大砚,用整块紫黛石雕成,重约一石。
公子札拿的那把剑是价值万金的名剑“雨切”。
公子札用的咒符是他刚做好的冰霜符。
师父做冰霜符是用来给骨室降温的,十天用一张即可。那晚他熬夜做了一年份的,没想到全都招呼在白诗诗身上了。
据说白诗诗破冰后,全身都变成了紫色,抖似筛糠。
她不敢再战,飞身想破屋而出。
原本凭她的功力,这压根不成问题,然而两天前公子札刚给骨室加固过房顶。
白诗诗“咚”地一声被撞下来,脸色已是紫中带黑。
第二次,她终于撞破屋顶,离开了。
师父听完,呵呵两声,皮笑肉不笑。
“四儿,你能毫发无伤打跑那妖女,挺有本事啊。”
公子札却面带愧疚。
他手中捧着一把碎骨。
“先前飓风大作,弟子险遭不测。恰巧有具白骨落在面前,为我挡下了重击,可是,它却……”
那具白骨已经散了架。
他忐忑地问:“先生,这还能修好吗?”
师父用鞋尖拨了拨地上的碎骨,啧啧道:
“难呐,都碎成渣了。算了,太麻烦了,你还是赔我钱吧!”
“不,不——”
“怎么,你不赔?它可是因为你坏掉的。”
“不是,弟子愿赔。”公子札急得满脸通红,“只是,希望先生能修好它!”
师父当然能修,但他懒,不想动手。
他说这活儿太烦,要重做所有坏掉的骨头,再一根根拼好,他没时间。
“除非,你自己动手。”
公子札愣住,眼中闪过一丝迟疑。
“我、我能行吗?”
“老夫可以教你。”
“弟子——一定好好学!”
师父嘿然一笑。
“明天开始吧。等会儿你先把这里收拾干净。”
公子札面带喜色,声音里好似有只飞翔的鸟:“是,先生!”
“屋顶记得补上啊。”
“好的,先生!”
“老夫累了,先背我回去。”
“是!”
“别忘了给我煮粥。”
“好。”
*
第二天,师父的伤风好了。
也许白诗诗的药真的挺有效。
没过两天,他腿上的伤也完全愈合,整个人又活蹦乱跳了。
他开始教导公子札修复骨架。
那具骨架正是“伍玖玖”。
当公子札问起她生前的名字时,师父挠了挠头,说:“她叫小美。”
“小美……”公子札轻轻念了一遍,微笑,“这名字真不错。”
师父:“……”
人身上有二百零六块骨头,小美这一摔,直接摔碎了一百零八块。
每一块都要重做。
师父教公子札用玉石雕刻出不同的骨头,再用丹炉炼制,之后打磨修整。
师父修好一条胫骨,交给公子札。
吩咐他用特制的蜡给它加上软骨,包上骨膜,定型后再种入骨髓。
师父又教公子札拼装骨架,并简单做了个示范。
他在一堆零散的骨头里挑挑拣拣,飞快地拼出了一只完整的手骨。
“学会了吗?”
公子札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师父丢给他一张骨相图。
“剩下的就交给你了,有什么不懂的就去图上找,你这么聪明,肯定没问题。”
他丢下公子札,拍拍屁股走人了。
我忍不住道:“你这不是为难他吗?他一个人不知要忙多久,你怎么不帮他?”
“哼,老夫哪有那个闲工夫。”
“你帮他,两三个时辰就做好了!”
师父嗤笑:“你懂什么!他自己选的路,爬着也得自己走。老夫帮他一时,还能帮他一世?”
我不知该说什么。师父也不说了。
回房后,他把我收好,换上一件斗篷,独自出了门。
子夜时分,他才回来,冷笑着从斗篷下丢出一把骨头。
我吓了一跳。
这是一段从手掌到小臂的骨骼,骨质发黑,末端是被生生折断的痕迹。
它似乎是刚刚从人体中取出来的,血迹未干。
“这……是谁的?”
“还能有谁,我去礼尚往来了。”
“白诗诗的?”
“哼,那婆娘冻伤还没好,感觉不到十足的疼痛,真是便宜她了。”
“你、你准备用这个做什么?当材料吗?”
“我怎么会用她的烂骨头!”师父解下斗篷,拎着那副手骨又出了门。
我忙问:“你这又是去哪里?”
师父道:“我拿它去喂狗。”
*
我很久没见到公子札了。
他最近似乎一直待在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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