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吻病娇反派后(gb)》
一大早,宫里的人就来了。
天还没亮透,灰蒙蒙的。
林映真从被窝里出来的时候整个人还是懵的,坐在床沿上打了两个哈欠才勉强睁开眼。
阿咏急得声音都变了调,一边往她身上套外衣一边说宫里来人了,来了好些人,乌泱泱地站在前院,领头的是个穿蓝袍子的公公,手里捧着个明黄黄的东西像是圣旨。
林映真听到这俩字就不困了。
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她以为至少会缓个几天,让她好好睡一觉,把牢里那几天缺的觉补回来。
阿咏的手还在她腰间系带子上忙活,林映真低头看了一眼,说“这件太艳了,换件素色的。”
阿咏愣了一下,还是转身去衣柜里翻出那件素青色的旧衫。林映真接过来自己穿好,对着铜镜拢了拢头发,没有簪任何首饰,只在脑后挽了一个最简单的髻。
既然是接贬黜的圣旨,穿得太鲜亮就不像话了。
她推开房门的时候,前院已经跪了一片。府上的下人能来的全来了,乌压压地伏在地上。
掌灯的小太监分列两侧,手里提着的灯笼还没有熄。
李妈妈跪在最前面,腰背挺得笔直。她穿了一件洗得发旧的深青色褙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银簪子端端正正地别在发髻上。
林映真走过去,挨着李妈妈身边跪下。膝盖碰到冰凉的石板地。
两人伏下身接旨
太监清了清嗓子,展开手中明黄的绢帛。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所有的人都把头压得更低了。
“左将军之女左雪儿,自封爵以来,性格暴虐,残忍成性,亦曾将下人性命置于不顾。念其父战功赫赫,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特贬为庶民,收回所有宅田财产,望其尝尽人间冷暖后能改过自新。钦此。”
太监的声音又尖又亮,在清晨安静的院子里回荡。
林映真跪在地上,垂着眼睛。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她伸出手,双手举过头顶。
“雪儿接旨。”
明黄的绢帛落在掌心,分量比想象中要轻。绸缎的面料滑溜溜的,带着一丝凉意。她合拢手指,将圣旨握住。
她低下头,嘴角终于藏不住了,微微弯了一下。
世界意志还挺能干。
被贬后书中就没她什么剧情了,也就是,她自由了。
她收起嘴角那点不合时宜的笑意,站起身来。她低头拍了拍膝盖,拍了两下没拍干净,也就随它去了。
宣旨的太监已经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完成后的松弛表情,将拂尘换了只手拿着,微微弓着腰,等着她说话。
林映真走上前,将圣旨交给身后的阿咏,对太监行了个礼:“有劳公公了,大清早的跑这一趟。”
太监忙侧身避过她的礼,堆着笑脸道:“郡主客气,咱家也是奉命行事。”说完便领着一众掌灯的小太监往府门外走,很快就消失在门口那片灰蒙蒙的天光里。
林映真转过身,看向院子里跪着的众人。
没有人站起来。
侍女们还跪在原地,有几个抬起头来看她,眼眶已经红了。
侍女们的年纪都不大。
厨房的张婶跪在靠后的位置,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忍。她男人老张跪在她旁边,一双粗糙的大手按在膝盖上,指节粗大,虎口全是老茧,那是常年在马厩里干活留下的痕迹。
林映真把所有人的脸都看了一遍,才把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在最前面的李妈妈身上。
李妈妈还跪着。
她没有哭,眼眶却红红的,脸上有些岁月留下的沟壑,显得眼眶的红有些刺眼。
林映真走过去,弯腰扶她起来。
“李妈妈,这么多年辛苦你了。”
李妈妈的手在她掌心里微微发抖。林映真知道剧情所以很快很欣然的接受了,但是这些人并不是,这次被贬对他们来说犹如晴天霹雳。
“雪姑娘……”
李妈妈只说了这三个字,后面的就全堵在喉咙里了。她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只是抿紧了。
林映真看着她觉得有些心疼了,这府上全靠李妈妈操劳,如今大厦倾倒。
她赶紧把视线移开,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安排接下来的事情。
“李妈妈,你将府上下人的身契找出来,把下人们遣散了吧。宫里的人待会儿要来清点财物,还要劳烦你和他们交接。”
李妈妈点点头,转身往账房的方向走。
林映真又叫住几个平时和自己贴身相处的侍女,让她们去把府里所有下人都召集到府门口。吩咐完之后,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对了,记住,别让她们带任何值钱的东西出来。这府上的财物已经是宫里的了,带了反而惹麻烦。”
几个侍女互相看了一眼,领命去了。
她们刚走没多久,宫里的官兵就到了。
来的是一队锦衣卫,穿着统一的深蓝色袍服,腰间佩刀,靴子踩在石板地上发出整齐划一的声响。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官员,方脸膛,蓄着短须,面相看着倒不凶,甚至带着几分和气。
和气归和气,他身后的官兵们还是呼啦一下散开,将府门两侧围了个严实。
林映真上前一步,挡在门口。
“你们做什么?”她说着。
那官员拱手行礼,语气客气:“回郡主,奉命收回府上财物及良田百顷。”
听他这么客气地说话,林映真反倒不好再挡了李妈妈已经出来,抱着下人身契的盒子,林映真接过盒子,对她说道:
“李妈妈,你来和他交付吧。”
李妈妈接整理了一下衣襟,走上前去,对着那官员行了礼:“大人跟我来吧。”
一行人就浩浩荡荡地进了府。李妈妈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那个官员和几个捧着册子的书吏,再后面是两队锦衣卫。他们的脚步踩过走廊、穿过庭院、绕过假山,所到之处,府上的丫鬟小厮们都自觉地退到路边,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出,等他们走后按郡主的吩咐出了府,站在府外。
李妈妈领着官员去了账房。她从腰间摸出一串铜钥匙,找到其中一把,插进锁孔里转了半圈,锁簧弹开的声响在安静的账房里格外清脆。她拉开柜门,从里面捧出一个木匣子,匣子不大,但沉甸甸的,放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摞地契和房契,纸张泛黄,边角有些卷翘,用细麻绳捆着,打了两个死结。
李妈妈将地契一份一份地拿出来,摊在桌上,让那官员逐一核对登记。
官员核对得很仔细,每一份都要对着册子上的记录看上好几遍,确认无误了才交给身后的书吏收好。整个过程安静而有序,除了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笔尖落在册页上的嗒嗒声,几乎听不到别的声音。
林映真出了府等着府上的下人都出来。
慕容英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像一道安静的影子。他的衣袍被风吹起来的时候,袖口会轻轻蹭到林映真的手背,触感像一片凉凉的丝绸扫过皮肤。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站在她的身旁。
晨光打在他脸上,将那一截从白纱下露出的鼻梁照得近乎透明,皮肤底下的毛细血管隐隐可见,透着一种苍白。
林映真看了他一眼,又把视线移开了。
官员从账房里出来的时候,怀里抱着那个装了地契的木匣子,脸上带着公事办妥了的满意神情。
他走到林映真面前,又行了个礼:“郡主,地契已经清点完毕,数目对得上。接下来府上的金银细软、家具器物都要登记入册,怕是得翻动一番。下官先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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