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上的德鲁伊》
在白秧愣神的瞬间,车子的底部遭受了一次极具爆发力的冲击。
她感觉自己成了锅上的一个荷包蛋,被轻飘飘抛起,然后重重落下。
“唔!”
白秧忍受着被颠锅的不适,下意识抓住车座内的一切事物,试图稳住身体的平衡。这一抓,正好抓到了华伊的手臂上。
对方腾出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意似安抚。
华伊动作温柔,话语却和行为分了家:“体质怎么会这么菜。”
白秧说不出话来,因为车子已经彻底被底部的一股力量一举托起,悬在半空,摇晃不止。对于此刻的她来说,就差在让驾驶员在车上广播一首“爸爸的爸爸叫什么~”
而驾驶员却在前座高声道:“队长——车子冲不过去!”
越来越多的“触须”蹭着车窗滑过,如此近距离的接触,使白秧得以彻底看清这些“触须”的真面目。
粗粝的棕色外肤,结着黑色的树痂——分明是一条货真价实的树枝或是根须,它看起来足有成年人的手臂粗度,且硬度不容小觑,可活动起来却柔软得像动物的身体部位。
其中一根尾部的尖端像蛇首一样高高仰起,尔后对着车窗迅捷一扎。
“咚!”第一下,车窗被它击打出巨大声响。
“砰——砰——”它接二连三的刺击既高频又狂躁,白秧无不怀疑,假若她的天赋技能在此时启动,应该会听到“触须”的声音:开门啊!我知道你们在里面!别躲在里面不出声!
所幸在这股持续猛烈的攻击下,只有车身随之震动,车窗安然无恙。
白秧大气也不敢喘,再怎么说这可是防弹级别的车窗,只凭生物的力量是无法轻易破开。
车外的树根似乎也反应过来了,停下了攻击车窗的行为。
它们开始变本加厉,对车子进行了新一轮的骚|扰,尝试让它往侧边翻倒。
这些根须就像灵活的手指,将指尖下的“玩具车”捻来滚去。得益于车载的设计和重心结构,车子并未侧翻,可车里的人却被颠了好一通勺,身不由己地撞在一块,互相挤压。
此时,车载外部的打击装置已经正式启动,源源不断的水雾喷洒而出,笼罩车外每一寸角落。
被当头浇灌的树根们起初只把这些水雾当做雨水,置若罔闻,可半分钟后,它们动作变得僵直迟缓,整根冒出浓烟,从树皮上发生了溶解。
白秧意识到,这不是什么水雾,而是那天用来对付酢浆草的生化药剂。
只不过,酢浆草好对付,这种全然木质化的植物根系却让生化武器的效果打了些许折扣。第一波攻击的树根已基本瘫痪失活,可随着这波被歼灭,新的树根正四面八方地从远处涌来。
将近十分钟后,车外的喷洒设备停止了运作。
生化药剂耗尽了。
可地底下的树根还在前赴后继地赶赴现场,很快,充满活力的新树根对车子开启了新一波的袭击。
现在,下车还是待在车里,成为了一个生存的问题。
若维持现状,车子显然无法继续前行,随着树根的持续增多,它还有会翻覆的风险。
若下车,凭十几人的血肉之躯,恐怕是凶多吉少。
副队回头看身后跟随的另一辆车子面临着同样的状况,冲着华伊问:“下车?”
虽是征询,他和众士兵的武备均已备妥,就等华伊一句话。
还没等华伊回答,车外的东西已经有了新的举动。
从热成像上看,一些更细更柔软的须根正贴在车子底部,像蚯蚓在土里扭来扭去——它们似乎在试图钻撬车子的底盘,寻找入口。如果让它们成功钻进空隙中搞破坏,谁也无法预料车子能否抵挡承受。
这种投机取巧的狡猾举动让副队忍无可忍,他丢下一句粗话,率先打开副驾车门。
外面的树根俨然比他还要着急,车门甫一推开,一根树根已经丝滑钻进车内,灵活地攀附上副队的手臂,悄然锁紧,并在瞬间发力将他往车外扯。
树根不长眼睛,只长蛮力,这一扯让副队的身体直往车框上撞。
“啧。”副队发出痛苦的抽气声。
他用另一只没被束缚的手摸出一把军用刀,毫不留情往树根上扎。树根一抖,似是卸了大半的力度,副队趁热打铁地连番扎刺。
树根挨了一顿戳,有些僵硬迟缓地瘫软下来。
副队重获自由,大步一迈下了车,并命令其他队员跟上。
白秧正紧张地留意地对方的举动,可新的树根已经争先恐后闯进了车厢内,阻绝了她的视线。它先缠住了前排的驾驶员,试图复刻方才拉拽副队的行为,另一根闷头就往后座伸,蟒蛇般的条状物热情地往白秧面前凑上去,试图往她的脖子上勾。
饶是再能克制情绪,白秧也忍不住喊出声:“滚!”她听见自己破音了。
在这瞬间,一截手腕横伸在她眼前,截住了树根的路径。
这条树根秉着有东西上钩就不算空军的态度,没有挑挑拣拣,而是顺其自然地勾住了横空出现的手腕。
华伊就这样主动地成为猎物,被拽出了车外。
她的身影消失在车内之前,留下了一句:“待在车里别乱动。”
下一秒,车门被猛然阖上,还没来得及进来的树根们只得在车窗外无能狂怒。
白秧隔着车窗,看见华伊正被方才那条树根往高处拎起,试图将她重重摔打在地面上。就在树根挥至高点的一瞬间,华伊反客为主地扯住树根,借着它甩至半空的惯性,往邻近的一根大树上一跃。
轻巧地落在了一棵大树枝桠间。
中心区的几人则没有这么轻松,他们以身肉搏了半晌,在挣脱出树根的束缚后,已经肉眼可见的力竭气短。副队看起来状态还算良好,他用随身携带的生化武器击退了迎面而来的树根,又冲着群魔乱舞的另一堆树根持续射击。
为了防止误伤队友,他们的射击行为相当克制。
作为唯一可以留在车内不用直面危险的队员,白秧却并未感到轻松,她的目光忙碌地在华伊和这群士兵身上来回切换,等她回过神来,才发现手心已经攥满了汗水,冷得像冰。
眼前的热成像仪器还在运作,此刻她从图像上依稀分辨出,在以车子为中心的一圈范围内,出现了不少生物的影像轮廓。
她定睛细看,才发现这群生物和树根一样,竟是深埋在地表之下,并未真正露出地面。
而它们的身影和刚才那群逃跑的水豚极为相似。
在这一瞬间,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令人惊恐的想象:没有逃命成功的水豚,已经被树根深深拽到了地底下。
似乎为了应验她的想象一般,窗外忽然爆发出一名士兵怒吼声。他两边的脚腕都被根须紧紧锁住,另一些根须还在往上半身缠绕。它们的攻击方式和蟒蛇极度相似,只是蟒蛇是为了将猎物吞吃腹中,而树根既然没有嘴巴,也没有消化系统,它们甚至不需要进食,对动物们的进攻是为了什么?
此时,士兵站立着的那寸空间,那片原本只有泥土的地表竟然像流沙一样松动起来,树根裸|露游走其间,将他的身体生生往下扯。
其蛮横的力度不像是在拉扯一名人类,而是像在抽出一张盒中的手纸。只是手纸轻薄,人类却有骨有肉,哪里经得起这样的粗暴对待。
士兵从喉咙中滚出嘶哑破碎的气腔声,根须已经爬升到了他的胸腔以上,在一阵混乱盲目的攀扯间将他的面罩撞歪。
他暴露在空气中的半边脸已经是紫红一片,不知是因为被树根挤压还是因为富氧暴露。
副队从与树根的搏斗中抽身,这才留意到发生在这名士兵身上的变故。此刻的士兵已经像一件贵重的包裹,被树根毫无缝隙地打包裹紧,尔后被“运送”至地表下。
这一切不过发生在短短几分钟间。
目击了士兵消失的全程,白秧产生了一股生理呕吐的冲动,可她现在没有呕吐的力气。她目光开始在高处迅速游走,试图寻找华伊的身影。
也就片刻没有盯梢,华伊就不见了。
一名士兵已经向副队喝道:“队长!用火攻吗?”
副队犹豫片刻,语气挣扎道:“在现场找它的主根!找到再用!”
在车内将对话听得一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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