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年，正月初七刚过，黎昭夏又投入紧张的高考冲刺中。

不管刮风下雨，闵念妤每晚都会去学校门口接她。

天冷时，她会为黎昭夏带一件外套，披在欢快朝她奔来的小姑娘身上。回到家，钟素英已经把热乎乎的夜宵摆在桌上。

高三下半学期的这段日子虽然苦，但黎昭夏过得很幸福。

结束一天的压抑和紧绷，她每晚都被爱包围着，如同一棵从石头缝里挪到沃土上的小树，慢慢舒开枝叶。

教室黑板右上角的倒计时数字一天一天变小，红粉笔写上的数字第二天又擦掉重写，周而复始。

走廊里玩闹的学生渐渐变少，即使是大课间，大多数学生不是闷头在教室里做题，就是趴在桌面上补觉。

偶有被外面脚步声吸引得抬起头的学生，她看一眼窗外的天，发愣片刻，又低头做题。

连一向爱玩的黎一艨也收敛心思，蒙头把分数一点点往上提。偶尔遇到实在有做不出来的物理题，趁下课的功夫，他拿着试题问黎昭夏。

四月份，春日至。教学楼两侧遮阴的树开满玉兰花，花高长枝头。

五月份，青云中学高中部为高三学生拍毕业照。当天凌晨五点，受生物钟使然，黎昭夏从睡梦中醒来，听到外面有窸窸窣窣的交谈声。

她穿着睡衣从卧室出来，睡眼惺忪地看清客厅的场景。

赵靳在客厅熨着一条薄荷奶绿色的新中式长裙，钟素英帮闵念妤把化妆用品在茶几桌面上一一摆好。

一股饭香从厨房飘出来，商迟鹤手背身后解着腰后围裙，抬头看到发丝凌乱的黎昭夏，挑眉：

“醒了。还想等会儿喊你起床。”

“现在这是什么情况？”见商迟鹤也在，黎昭夏立刻抬手抓了两下头发，把睡翘的发丝压下来。

“为你的毕业照做准备，洗漱完来吃饭。”商迟鹤说

“我知道要拍毕业照啊，妈妈昨天跟我说了，但是哥怎么也过来了？”黎昭夏小声嘟囔。

他最近不是在忙毕业论文的事情吗？

而且，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今天不是她哥论文答辩的日子吗？

一双宽大手掌在她柔顺地头顶揉一番，“全家总动员，不让我来是想把我踢出家门吗？”

“哪有。”黎昭夏反驳。“你今天不是要答辩吗？”

“九点才开始，不急。”商迟鹤说。

……

商迟鹤的厨艺依旧未减，番茄鸡蛋羹蒸得恰到好处，番茄的沙甜与鸡蛋的鲜嫩层层叠在一起，入口即化。

黎昭夏快速扒完饭，换上赵靳亲手缝制的新中式裙，乖乖坐到梳妆台前，仰起脸等妈妈给她上妆。

“夏儿真是越长越好看。”赵靳站在一旁捂着脸，满眼都是姨母笑。

闵念妤手法娴熟，粉黛在她指尖层层铺开，不一会儿便勾勒出清透的底妆，又替她挽起发髻，一侧垂下一缕碎发，俏皮又灵动。

小姑娘底子本就出挑，经这一番描化，整个人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毕业照拍摄现场热闹非凡，到处是笑闹声和指挥站位声。

一张张朝气蓬勃的面孔挤进同一个取景框里，黎昭夏和温筱雯并肩站在一起，随着摄影师“三、二、一”声落，属于她们十八岁热烈盛夏的记忆定格在相机的镜头中。

—

转眼到高考，天气晴好，微风不燥。

考完最后一场英语，黎昭夏飞奔出考场，在校门口其他考生的一句句“我妈呢？”“欸，你看到我妈了吗？”“我找不到我妈了。”之中，扑到穿着橙色旗袍的闵念妤怀里。

“妈妈~我考完啦！”

闵念妤笑着把人拥进怀里，“我宝解放咯，看外婆跟阿鹤给你买的向日葵。”

两大束向日葵入怀，黎昭夏笑脸盈盈地站在考场外和家人拍下极为喜庆的“全家图”。

六月二十二的时候，黎昭夏迎来自己的十八岁生日。家里为她办了一个热闹的生日宴，闵念妤还特意请来专业摄影师为女儿拍精美的照片，生日祝福声不断。

黎一艨也打来电话，对着电话大嚎：“姐，生日快乐！成年了哟，但还是要爱党爱国爱人民，不能做叛国的事情！”

黎昭夏让他滚。

商迟鹤送的生日礼物是一双全球限购的徒步鞋，鞋身轻便不笨重，除此之外，还有一双镶满细闪亮钻的水晶鞋。

收到这个礼物的黎昭夏诧异道：“哥哥怎么送我两双鞋子？”

“我在网上看到有帖子说每个女孩的十八岁成人礼都希望有一双属于自己的水晶鞋。别人有的，你也一定会有。

不过这鞋子穿久了脚会不舒服，我又准备一双徒步鞋。等你大学时出课外作业时，可以穿着它走路。”

商迟鹤说，他按照大众流行的给黎昭夏准备一份礼物外，又按照自己觉得黎昭夏可能会切实用上的准备了一份礼物。

不管是哪一份礼物，在他看来，黎昭夏都值得最好的。

—

六月底，高考成绩出来的时候，黎昭夏正待在临昼镇赵靳家里。

镇上的房子过于老旧，用红砖黄泥土砌成，时常一刮风,屋子里满是灰土。

镇上的居民纷纷推倒房子重新修建。等月初高考结束，钟素英也将家里旧房子的修建提上日程。

“总分709！全省理科排名第一！”闵念妤颤抖地读出电脑屏幕上的数字，她拉着一早戴上老花镜的钟素英的手，激动道，“妈，夏儿考了709！”

钟素英拿手绢抹泪，“考上了就好，考上了就好。这孩子终于不用再受累了。”

备战高考那段日子里，黎昭夏肉眼可见的疲惫，眼下黑眼圈明显，看得钟素英心疼的不得了。

知道高考成绩的三位长辈都激动的不行，反观当事人穿着工字背心和运动短裤，大咧咧地坐在沙发上边吃雪糕边看设计图。

“外婆，我们到时候在院子里给布丁打一个严实大一点的窝怎么样？它朋友之前经常翻墙来找它，这样下雨天布丁和它朋友都可以在窝里住下。”黎昭夏说。

布丁是钟素英捡到的一只狸花猫，捡回来的时候后退骨折，放在闵念妤的动物救助站休养好一段时日才好。它不愿意待在救助站，只认钟素英。

“好啊。”钟素英对外孙女的提议向来答应的很快。

从电脑房出来的闵念妤嗔怪地对黎昭夏说，“你这丫头，倒是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的成绩。”

黎昭夏仰头嘻嘻一笑，“我还是很相信自己能力的，妈妈。”

且不说她的学习能力有多强，她熬过的夜和做过的题也都是算数的。

黎昭夏手伸到一旁陪她看设计图的商迟鹤下巴处，“而且，严师必出高徒。”

商迟鹤轻笑，“不敢当，学妹。”

—

在接受十几轮采访和为母校青云中学录好招生视频后，H大的录取通知书也邮寄过来。

黎昭夏如愿考入该校的野生动物与自然保护专业。

大一开学当天，全家人出动送她去学校。

报道当天是周六，宿舍楼对外开放，帮忙给孩子搬行李的家长进进出出。

宿舍楼刚建没两年，环境良好且安有电梯，为行李多的学子提供极大的便捷。

黎昭夏的宿舍在三楼306，四人寝，上床下桌。

带妈妈和外婆她们逛了一圈H大后，黎昭夏手里拎着商迟鹤给她零食和日用品回到宿舍，跟新舍友一顿交流迅速破冰。

她的床铺对面是一个叫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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