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前男友疯了》
这个世界上大概没有一个母亲愿意送走自己的孩子,周夷也不例外。
她有些后悔自己这么冲动答应了李竞的要求。
回去的路上,桑杰看着她心事重重的样子,最终还是忍不住问了他们在车上的事。
周夷看了一眼趴在桑杰肩膀上的人儿,她今天闹腾得厉害,这会儿小眼打着快板似的昏昏欲睡,她轻轻抚摸了一下,欲言又止。
桑杰也没追问,两人就静静地走在乡路上。
皎洁的月光拉长了水泥地上的身影,也拉长的她的愁绪。
到了家,周沫已经睡着了,桑杰小心翼翼地把人放在床上,安置好熟睡的人儿,周夷给他递了一个眼神。
两人出了卧室,桑杰顺便把门带上。
“怎么了?他欺负你了吗?”
沙发上,桑杰小声地问。
周夷摇摇头,身上挂着一股肉眼可见的疲惫感。
“他说要带走周沫。”
桑杰:“他知道了?”
周夷丧丧地点点头。
桑杰想了想,轻轻地揽人入怀宽慰:“放心,我会保护好她,不让你们母女俩分离。”
周夷身体乏力,索性将大部份重量靠在他肩膀上。
“我已经答应他了。”她说。
桑杰略感意外,问:“是不是他胁迫你了?”
周夷浅浅地嗯了一声,“他要我跟他回去,我不愿意,他就说要带走周沫。”
其实,她也可以不答应的。只是以李竞的处事风格,她不答应只会正中他的下怀,他是港岛呼风唤雨的人物,若存心带走周沫,有的是高级律师为他冲锋陷阵。
而她越是不舍就越是被他拿捏。
桑杰安慰:“不用太担心,他要带走沫沫,也要沫沫同意不是吗?”
一言惊醒梦中人,周夷支起上半身,“你是说,如果周沫不乐意,各种哭闹,就算我愿意让他带走也没有用?”
“是啊,除非他不怕沫沫恨他。”
周夷又细细想了想,桑杰的话说得在理,周沫已经三岁了,能说会跑,只要她不愿意,谁也没有办法。
翌日。
太阳还没漫过冰川,李竞早早敲响了周夷家门。
他身着白色牛津纺衬衣和休闲长裤,开门的瞬间绅士一笑,仿佛昨晚哀求与威胁都与他无关。
昨夜,周夷睡不着,起身打印了晚上拍摄的照片,逐张归纳到周沫的专属相册,这本相册里面装满了她从出生到现在的照片,画面的欢声笑语犹如昨日发生,回忆起来像不断播放的电影,她舍不得摁下暂停键。
李竞敲门时,她正看累了,倚在床畔闭目养神。
她穿着睡衣,脑子还没清醒就开了门。看清来人,周夷顿时没了心情。
“昨天没休息好吗?怎么黑眼圈这么重?”李竞问。
周夷没理会,不情不愿的请他进来,打了个哈欠敷衍:“周沫还没起床,你坐着等吧。”
李竞饱含精神的眼尾轻轻往上扬,语气轻松:“没关系,我等多久都可以。”
周夷疑惑地看来他一眼。
他要带走周沫,趁着她睡着,不吵不闹的不是最省事吗?
还是说他自信觉得自己在周沫心里的地位能有她高?
搞不清楚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周夷摇摇头,进了房,横竖他今天不可能带走周沫。
一个多小时后,周沫睡醒了,没过多久,房内传出一阵大叫,她的天塌了。
她的妈妈告诉她,他的爸爸不是桑杰,是那个给他送礼物的叔叔。
更让她难以接受的是,她的妈妈说不要她了,她要跟那个叔叔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一个再也见不到妈妈和爸爸的地方。
她立即大哭起来,哭得昏天黑地,小脸涨得黑红,一口气险些没喘上来。
这反应比预料中还要热烈,周夷吓了一跳,赶忙抱在怀里安慰。
客厅里的李竞闻声而来,不料,周沫瞄了一眼,哭得更大声了。
周夷一边安抚一边疾言厉色:“你先出去,她现在情绪很不稳定。”
育儿方面,李竞经验为零,遇到这事也只能乖乖退出房间。
好不容易哄好女儿,周夷才稍稍放心,她换了件衣服出来,平静地向李竞诉说周沫的情况。
“这事对她来说太突然了,她一下子接受不了,怎么也不愿跟你回去。”
李竞:“这么说,我不能带她走了?”
他似乎早有预料,气定神闲。
周夷对视一眼,拿不准他打什么主意,保守道:“短时间内估计不行。”
“那你认为要多久才可以?”
“这不好说,你从小就没在她身边陪她长大,她不亲你也很正常。”
她直白点破他的缺席,试图令他羞愧而退,李竞却不恼,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
“你说得也有道理,但我是被动缺席,理该还有弥补的机会。”
“弥补?”
“你不是说我没有陪伴她吗?”李竞勾起了唇。
“我打算住进来,好培养培养父女感情。”
“你住进来?”周夷气笑了。
“这儿就这么丁点儿地方,你往那儿住?”
李竞面色坦然道:“当然是和沫沫同吃同睡,行李我都带来了,就在门外,我想这是培养感情最快的方法,你觉得呢?”
这个小地方一眼就看到了头,房子里就一个房间,他和周沫同睡,那她怎么办?
这家伙分明就是故意的,就是打量着周沫不愿意跟他走就死皮赖脸地留在这儿。
事情发展偏离了她想象的方向,周夷咬着牙关,“我看沫沫未必愿意。”
李竞一脸自信地挑了挑眉,“不试试怎么知道。”
周夷深吸了好几口气,忍了忍,“好。”
“你陪她在这儿住,我去桑杰那儿。”
话落,李竞脸上的笑容再也挂不住,太阳穴的青筋突突直跳,声音冷了几个度。
“你敢?”
周夷哂笑一声,不顾后果般反讥:“怎么?还要你批准吗?”
李竞那结了冰似的双眼死死摄住她的魂,整个人散发着阴郁暴烈的气息,有那么一瞬间,她的心脏仿佛侵入一丝冻。
脉搏跳动将那刺骨的温度送遍全身,周夷定在原地,生生忍下了一个寒颤。
李竞往前逼近,就在她以为他要扼住她的喉咙时,周沫从房间里冲出来,一头撞到李竞腿上,小嘴哭腔不停骂:“坏蛋!坏蛋!不许欺负妈妈!”
别看周沫小小一只,抡起拳头打人的劲儿一点也不含糊。
李竞踉跄了一步,前些被她撞到在沙发上。
他利落下蹲,大手左右钳紧,周沫轻轻松松被制伏。
他小作惩戒地弹了弹她的小脑壳,训斥:“小家伙,谁教你这么不讲道理的!明明是你妈妈欺负我!”
周沫挣扎着,扭红了脸,看起来气坏了。
“我不要你!我不要你陪我!我讨厌你!”
刚才她在房间里都听到了,妈妈要去爸爸哪儿,把她留在这儿和坏叔叔住一起,一想到这儿,她委屈的珍珠大颗大颗往下掉。
“妈妈,你别不要我。”
以前,周夷要外出工作,周沫都会非常懂事的在家等她回来,从未有过现在这般情况。
她一手推开下蹲的人,将小泪人抱在怀里安慰。
李竞重心失控,毫无防备地跌坐在地,像被全世界孤立一样懵了半秒,无人在意他堂堂上司公司老总被无礼的对待,还狼狈地摔在地上。
他站起来,等周夷把人安慰得差不多,道:“我申请了三天后的航线,下午两点,我会准时来接她回去。”
他撂下一句话,没做多留便离开。
周沫趴在周夷怀里哭累了,还没缓过来小声抽泣,“妈妈,我不要……”
周夷眼角泛红,眼眶里打转的泪珠滑了下来,两人一大一小紧紧依偎,她轻声安抚:“妈妈知道。”
可……该怎么办?
再跑一次吗?
不可能的,李竞不会没有防备,再说,她带着孩子,不管去哪儿都异常显眼。
周夷双眼空洞地看向空气。
“怎么一大早的敞开着大门?”
桑杰见门没关,领着早餐进来,瞧着沙发上母女俩神色不对,上前一问,得知方才李竞来过了,还闹得很不愉快。
“我带来了你爱吃的藏包子,先吃点东西吧,吃饱了才有力气想办法。”
桑杰轻轻擦拭她眼角泪痕,抱过哭花了脸的周沫去洗手间洗脸。
周沫坐在卫生间的小凳子上,任由桑杰捣鼓脸上的鼻涕眼泪。
“爸爸,你真的不是我的爸爸吗?”
小家伙始终想不通,她的爸爸为什么是那个坏叔叔,明明眼前这位才是她的爸爸。
桑杰擦脸的动作顿了顿,笑着说:“沫沫都叫我爸爸了,我肯定是沫沫的爸爸呀。”
“那为什么妈妈说那个坏叔叔才是我真正的爸爸?”
桑杰想了想,用一个她比较好理解的意思解释:“因为小沫沫很幸运,有两个爸爸。”
周沫低头嘟起嘴:“一点也不幸运,我只想要你一个爸爸。”
听到这句话,桑杰心里一暖,朝她额头亲了亲,接着用最简单的方式向她解释她和他们之间的关系。
周沫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最终还是肚皮饿得咕咕叫才结束了话题。
吃过早饭,两人陪着周沫看了一会儿动画片,等周沫看入了迷,周夷扯了扯桑杰的衣角,示意他借步说话。
门外,太阳高高挂起,日出而作的劳动人民星星点点的散落在广袤的田野间。
春风压弯分蘖的青稞,吹起一道道碧绿色的波浪。
周夷言简意赅地将早上的事情描述了一遍,他们昨晚的计策并不奏效。
桑杰沉思片刻道:“那你现在是什么想法呢?”
周夷现在心里很乱,她不想和周沫分开,也不想为了周沫牺牲自己的自由,她好像站在十字路口,但没有一个方向是她想去的。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桑杰缓缓道:“其实,让周沫跟他回去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什么?”周夷惊愕。
桑杰对上她困惑的眼神,犹豫片刻,仿佛在纠结该不该把话说出口。
早上出门前,梅朵拉住了他询问昨晚李竞的事,桑杰没打算说,但她活了大半辈子,见过的人和事不少。
上次他们说这个男人是来了解风土人情的游客时,她就觉得奇怪,他们吃饭有说有笑的,却把客人晾在一边,而且那男人的眼睛从进门开始就长在了周夷身上似的,一刻也没有挪开,她便知道两人的关系不简单。
后来周夷还做他的自然向导,她以往只接小团队,个人且异性的单子从来不接,这回时间还那么紧凑,都答应了。
她不是要多管闲事,可也要为自己儿子终身幸福想想,这小子心仪了别人多年,现在就差临门一脚了,再不用点劲,这事准黄。
桑杰不想母亲乱猜,说了实话。
“那不就更好了吗?闺女跟了亲爸,你们俩也好发展呀。”梅朵说。
话虽如此,这未免过于自私了。
可爱情本身就是自私的,他虽不忍看见周夷母女分离,但方才听了周夷说了李竞来过的事,如果这件事处理不好,他就会留下来纠缠她们母女,想来周夷也不愿意陷入此境。
桑杰深思熟虑道:“沫沫也到了该上幼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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