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隅尘光》
在秦致倾看来:因为是你,即便你已七老八十,也是你。
他用自己的钞能力为年迈的沈妙多买了些秋冬的衣服,又叫来酒店的女性工作人员帮忙为她换上舒服的家居服。
不久,餐车到达,满满当当一车的适合老年人的养生餐摆上了桌。
秦致倾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山药蔬菜粥坐来到她身边。
“阿婆,先来吃点儿东西吧,这个粥看起来不错。”
老人家顿时抬上来两只手,一手做端碗的架势,一手晃悠悠地空气里摸索。
哦,她的眼睛不大好。
秦致倾便握住她的手轻轻放下,温声儿道:“我来喂您吧。”
老人家声音沙哑低缓:“那就谢谢你啦。”
秦致倾盛了一勺粥送到她嘴边,老人家张口抿进去,嘴巴蠕动嚼了有一会儿。
秦致倾就好奇看着,面前的老人,仿佛是他的爱人。
看食物自她松软薄弱皮肤的喉咙里滑下,得有个近一分钟,她才能吃下去。
沈妙多总会有年老的这一天,他想他也能够像她一样,一起变老。
若是只有一个人老去,那该有多孤单。
冥冥中,他意识到对一个人的喜欢突然变成是另外的一种纯粹。
在分别之后,在遇见了未来的她之后,他开始憧憬并幻想他们携手往后的日子。
老人家吃好,就这一勺,饱腹感就来了。
她告诉他说:“我这肠胃不大好,吃不了太多,你要是饿了,你就吃吧,不用管我。”
“您才吃一勺吗?”
秦致倾讶异。
要是他的沈妙多,他准备多少她能吃多少。
老人家“嚯嚯”地笑笑。
“我常在想,平行时空的我一定会过得要好些。”
“看起来的确如此,我很开心她能遇见你,你是个不错的小伙子。”
秦致倾便问:“我能知道您的故事吗?”
“不知道会不会像她一样?”
“说起来,我的过往实在没什么好与人讲述的,它充满着遗憾,失望,还有负担。”
老人家说罢,沉沉地叹了一声:“在我的一生当中,少有哪一天我能感到真正放松。我来这里之前,去了一趟社区康养中心,智能医疗助手给我的诊断结果是,我的身体各项机能已经严重衰弱,我活不了几天了。”
说太多的话耗费了她许多力气,老人家手捂住胸口,平稳好呼吸提上来气儿,继续说:“既然如此,我就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打算走到河边去。”
“你不知道,受气候影响,羌州早已经是个南方城市了,夏季雨水很多很多,傍晚预报有短时强降雨,那么,只要我到了河边,往那里一坐,这样涨水的时候,流水就会带走我。”
话落,她若无其事地笑了笑。
对于自己生命的安排,她是那样坦然。
而秦致倾依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眉头紧锁,两边眉毛在打架了。
他认识的沈妙多,她是个有许多心事却也开朗无畏不轻言放弃的女孩子呐。
老人家回想起过往,脸色转而平静,沉陷在过去的记忆里。
“我的父母是再平凡不过的父母,在我小的时候,我可是他们的掌上明珠,不过,他们在我十五岁那年离了婚,现在想想,男女之间离婚实在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可我却因为父母的离异背负了一生的困苦。”
老人家合上嘴唇,满布皱纹的双唇像个委屈的孩童抿唇一般抿在一起。
良久,她才又开口,只是声音更沙哑无力。
“我至今不明白,我所坚持的,那是我自作自受呢,还是我的命运就是如此?”
秦致倾仔细聆听她的故事,同时,他也想象沈妙多的生活,她们有着相同的经历。
他知道,那是每一个沈妙多,都逃不开的命运。
老人家在调整休息了片刻后接着讲述:“父母离婚后,母亲很快就再婚了,对方带着个孩子,她待那个孩子比自己亲闺女还要亲,我怎么会不嫉妒那个弟弟呢?”
“就算嫉妒,也是没用的,因为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的母亲根本就是忽视了我这个女儿的存在。”
“我的父亲,没过几年也再婚了,可笑的是,我外出打工的时候,根本不知道,逢年过节回家,家里多了个人,怀里还抱着个七八个月大的小婴儿,是个男孩,继母为沈家生了个男孩,父亲可开心了,他第二次做爸爸,远比第一次要好,有耐心,有责任心,没有暴躁的脾气。”
秦致倾深深地吸了口气儿。
他不禁会想,她的出生,她的家庭,千万千万,不要成为拖累她一生的苦难啊。
而老人家继续说:“从那之后,我就成了个真正的孤儿,没人有空管你,你最好也不要给他们带来麻烦。”
“我用了三年走出家庭带来的伤痛,遇见了许阿焕,他带我学习,给我介绍工作,在他的鼓励下,我重读大学,不久他毕业,工作也算顺利,一切都那样好。可是,在我二十三岁那年,那个男人给我打电话说母亲出事了。”
“她突发脑溢血进了重症监护室,而他无法再给她提供治疗费,需要我们自己想办法。”
老人家眼眶里犯着泪光,浸湿了她一双眼。
“父亲有自己的小家,他本就没什么出息,又怎么可能拿出钱呢。”
“是许阿焕跟家里借了十万,那十万,一台手术就没剩多少,我不得已休学,到处打工赚外快,凑每一天母亲的住院费。”
“那段日子,很难很难啊……”
老人家深深地叹了口气儿,握起来的小拳头拍打自己的心口。
“我感恩我的爱人许阿焕,我的处境已经异常糟糕,他仍不离不弃,向我求婚。”
“突然一天,医院打来电话,说母亲醒了。”
“我去看她,她哭着看着我,手握住我的手,力气很大,而她不能说话。”
“我以为她要好了,结果那天晚上,她就走了。”
“我的母亲,我该怎么评说她呢,她给过我短暂的母爱,当我一边抱怨她狠心丢下我一边又不忍心她生着病想她快些好起来的时候,她终于还是丢下了我。”
一行泪自老人家脸上滑落,滴答掉落在她宽松的衣摆上。
老人家继续说:“小秦,她的父母像我的父母一样吗?他们有没有离异,又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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