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普勒》
浴室的水声已经持续了半个小时。
淅淅沥沥的声音钻进耳朵里,应挽抱着膝盖缩在柔软的被褥里,眼神发木。
翡翠不知什么时候被释放出来的,窝在她脚边,松鼠一样蓬松的大尾巴一下下拍着她光裸的小腿肚。
浴室门开,项珩上半身裸着,只在腰上围了条浴巾。
水珠顺着修长的脖颈往下滑,顺着腹肌的纹理没入白色的布料中。
应挽懵然抬眼,盯着他锁骨窝里闪着亮光的水珠看了两秒,猛地反应过来,垂下眼,盯着翡翠下巴上那撮白毛瞅着。
他赤脚走到床边,柔软的床垫塌陷一块。
“宝宝,怎么还害羞?”他手指贴上她复又泛粉的脸颊轻蹭,带着温暖的潮意,“又不是没见过。”
应挽推他一把,沾了一手湿漉漉的水珠。
她抬眼,眼神还留着浓重的醉意,看起来像个佯怒的,漂亮的醉鬼。
项珩抓住她抵在胸口的手指轻捏,想了会儿,还是起身穿了件浴袍,再重新坐回去。
应挽的身体往下蹭了蹭,一个半躺着的姿势,一头丝缎般的长发铺散在雪白的枕头上,露出一对漂亮白皙的耳朵。
小巧的耳垂上坠了两个小巧的耳钉,和手腕上的手链是同系列,都是他送的。
项珩的手撑在她腰侧,倾身吻了一下她左侧的耳垂,看她缓慢轻眨的眼睫。
“困了?”他轻声问。
应挽点头,又摇头。其实不困,只是醉得太晕了,坐不住。
项珩笑了,轻抚她发顶:“宝宝,睡了,很晚了。”
应挽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咕哝,不知道答应没有。
他绕到另一侧上床,也是半靠着,手臂穿过她的脖颈下的空隙,搂过光裸的肩,将被子拉到她下巴。
”睡吧。”他掌心在她后背轻拍着。
身上还热着,他本是想让应挽先睡,可怀中的姑娘却不稳地将身体撑起来一点,借着床头昏黄的灯光看他。
她目光从他眉宇滑到唇角,试图看清他每一处细微的神情变化,小声开口。
“你还生气吗......?”
项珩在她唇角印了一个吻,没有回答是否。
“你喝太多了,”他把应挽的后脑按回自己怀里,“明天再说。”
怀里姑娘呼吸平顺,安静一会儿,项珩低头看她,却见她还低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宝宝,快点睡。”他拣过床头的手表,给她看快要横平的时针,“你看看几点了。”
应挽没看,只是在他胸口摇头。
她重新将自己撑起来,眼神里明显有了困意,眉头却不悦地蹙着,半晌,终于忍受不了一般,含着困顿开口:“不行,不能睡......”
长发垂到脸颊,她鼻腔发痒,忍不住打了个喷嚏,缓了半天,才慢吞吞接上:
“我还没洗澡......”
假睫毛戴久了,戳得眼皮不适,应挽迷糊着用手去搓,把眼皮揉得泛红,被项珩环着手腕拦住。
“眼睛都红了。”
“嗯......”应挽还惦记着,“我先去洗澡......”
她甩开他的手下床,却腿脚发软跌在地上,在厚厚的地毯上摔出一声闷响。
身后有轻微的动静,应挽眼前发黑,还没缓过来,就项珩环着腰抱起来。
一瞬间天旋地转。她一阵眩晕,在他怀里扭动两下,不知道蹭到哪儿,被不轻不重拍了一下屁股。
声音清脆的很,她一瞬间气血直冲脑门。
“项珩!”
她狠狠咬了一下他肩背的皮肤,留下两个明显的虎牙印。
应挽才反应过来自己身上只有一套内衣,那条连衣裙早被遗忘在玄关的地上。
她耳尖红得快要流血,进了浴室,她从项珩身上蹭下来。他合了洗漱间的门,手指摸到她背后的搭扣。
应挽推用尽力气推他的手臂,触手一片坚硬的肌肉。
“出去......”头顶的顶灯晃得她眼晕。
项珩不做声,乖乖把手臂收回去,人却还在原地站着。
应挽缩在墙角站了两秒,满眼都是顶灯散射出的白光,重心不稳,她摇摇晃晃地往前栽,被刚才那双手臂稳稳接住。
“还要我出去吗?”他声音在头顶。
应挽不说话了。
花洒打开,还是刚才项珩洗澡的水温,应挽觉得凉,迷迷糊糊又往他怀里贴。
她身上是真的什么都没有了,项珩身上的浴袍又软又暖,她紧紧环着他的脖子,忍不住在上面蹭蹭。
项珩是真后悔放她来洗澡了。
“站好。”他声音在水声中变得更哑,
项珩双手撑着应挽的肩膀,她一身冰肌玉骨沾了水珠,白得晃眼,在灯下闪着光。他撇开眼,去拿洗发水。
应挽的头发又长又多,项珩手法生疏得不行,慢慢揉搓着,生怕把她扯疼了。偏偏她双眼紧闭着看不见,总想往一边倒,好不容易摆正了,她又转过身贴过来想要抱他。
一头长发不知洗了多久。
洗到后头,浴袍也浸满了水,又湿又重,项珩干脆也脱了。应挽已经困到极点,抱着花洒站不稳,又迷迷糊糊贴过来。
肉贴着肉,什么都感受得一清二楚。
项珩想不出世界上还有什么比现在更折磨的事情。
等好不容易洗好出来,应挽沉沉睡了,他又重新进了浴室。
......
鼻尖有温柔的触感,应挽艰难撑开沉重的眼皮。
一室昏暗,模糊的视线里黑漆漆一团绒毛,分辨两秒,应挽撑不住,眼皮又沉沉盖回去。
手指伸出暖融融的被子,摸索到毛茸茸的触感。
是翡翠在用肉垫拍她的鼻尖。
“别碰她。”
背后有浅淡的声音,话音落,皮肤上的触感消失了。
他声音比起昨天晚上清爽许多。
后背贴上一片热意,熟悉的力道揽着她的肩,带着她转身落入怀抱。
“醒了?”温热的气息落在她额发,他声音有略微的笑意,“宝宝,你快要醒的时候,真的会皱眉。”
好吵。应挽眉心皱得更深,一只手臂从他环抱里挣出来,胡乱去捂他的嘴。
手指摸到高挺的鼻梁,往下滑,满掌心都是温热的鼻息,项珩握住她的手腕,在手心亲了一下,贴在自己胸口。
“再睡一会儿。”
应挽本也是这样想,可一听见他的声音,就不受控制地回忆起昨晚。她眼睫仍是闭着,头脑却睡不下去。
“几点了?”她钻到他脖颈的凹陷里,闷声问。
项珩锁骨感受到她面颊的热意,笑着看手机,回她:“十二点。”
“中午的。”过两秒,他又补充。
“好晚......”她不看他,从他怀里慢吞吞撑坐起来,消化着太阳穴一阵阵的跳疼,口是心非,“要起了。”
“不睡了?”项珩也坐起来,手臂重新揽上她的肩,撑着她。
“嗯。”她声音很小,透着宿醉的沙哑。
把项珩从浴室推出去,应挽转过身,被镜子里自己的模样吓了一跳。
镜中的少女脸色苍白,脸颊却透着奇怪的红晕,唇瓣肿得厉害。身上是一套崭新的睡裙,吊带款式,裸露出的脖颈上一连串的吻痕,一直延伸到胸口的布料下。
她缓慢拾起裙摆,看见腰间发青的指痕。
“......”
应挽重重眨眼,将裙摆放下去。
洗漱台上整齐摆着一套全新的护肤品,旁边是开封过的卸妆液,昨晚叫人送来的。左手边有成对的漱口杯,里面放着不同色的牙刷。
应挽拿了牙刷,手发着软,差点把牙膏管打掉。清爽的薄荷气盈满口腔,她看镜中自己凌乱的长发,看充血的双眼,脑海中全是昨晚。
其实谁都不知道林宋和那女生是什么关系,可孟楚一看见她的脸,脸色就立刻变了。这场分手来得太仓促,甚至称不上分手,因为他们都没有说那两个字。
可孟楚的眼神在这样说,所有人便都默认了。
一群人一个个离开,最后只剩应挽一个人坐在那。她看见桌上还有三瓶未开的啤酒,打开全喝了。
应挽从没喝过啤酒,没想到自己酒量差到这个程度。
一开始,只是不想这么快回去,这么快见到他,喝到后面,酒精开始操纵情绪,一切早就不受她控制。
厨房有轻微的动静传来,应挽出了浴室,将掌心的乳液在脸上慢慢涂着。
卧室的窗帘被拉开了,正午的日光倾泻而入。
应挽第一次仔细看他的房间,以前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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