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病》
陈叙宁没有立马叫纪时珩过来对峙,每天照常吃饭睡觉,而且她现在可以下床了,自己支着拐杖就能下床。
可能最近大家都忙,病房里好几天没来人了,就她一个人,高级病房就是好,不仅有专人照顾,还安静,很适合养病。
趁着照顾她的那人去给她打饭了,陈叙宁自己撑着拐杖想出病房,却被站在门口的两个黑衣男拦住了。
这两个人自从那天张可佳和廖卓两人走之后第二天就出现了,她只要一出病房两人就要跟着,她之前只当不存在,但今天没有。
陈叙宁看着他们:“别跟着我。”
黑衣男没有反应,她又继续说:“我就下去逛逛透透气。”
然而她往前走了几步,他们还是默默跟了上去,她忽然大声道:“我都说了别跟着我!”
黑衣男停住了。
陈叙宁继续往前走,一路上都很安静,畅通无阻。
黑衣男在她进入电梯后拨通了电话。
进了电梯也只有陈叙宁一个,按下一楼按键后,叮的一声电梯门关上,钢门反照出她略显苍白的脸,发丝柔顺的扎在一边,条纹病号服套在身上松松垮垮。
她去了医院后边的草坪,这里有很多人望风,想她这样穿着病号服的人很多,她夹杂在其中走到一旁的花坛边坐下,把自己打了石膏的腿小心地摆放好。
这么一趟下来,脑门上都是汗。
她坐着休息,静静晒太阳,有些病患家属带着小孩子在放风筝,从她面前跑过又突然停住,指着她放在一边的拐杖道:“可以借我玩一下吗?”
陈叙宁一愣,对方家长就赶过来了抓着他要伸向拐杖的手:“玩什么玩,这是人家的拐杖不能用来玩。”
“为什么不能玩?”
家长明显被问得有些恼火了:“哪里那么多为什么……”
“没关系,给他玩玩吧,”陈叙宁笑着对他说,“希望你以后用不到这个噢。”
小男孩疑惑道:“我爷爷也有个叫拐杖的东西,不过和你这个不一样,我经常用来骑马,他说老了走不动路了就要这个,我以后肯定也要用的,可你现在还不老啊怎么……”
“这臭小子,”家长直接手动捂嘴,“不好意思哈,小孩子乱说话,走走走。”
小男孩依依不舍地走了,手里拖着风筝,眼睛还盯着拐杖。
陈叙宁觉得还挺有趣的,这时身旁却坐下来一个人,还拿起了她的拐杖,声音无比熟悉:“我也能玩吗?”
她看过去,惊讶道:“余烦?!”
余烦浅浅笑了一下,在离她不远不近的地方坐下。
“啊,好久没见了都,你当时走得怎么那么急,小戴还伤心了好久呢。”
余烦还是从前那副打扮,短T流仔裤,不过这会儿天气冷了还穿了件外套,他道:“当时家里有急事。”
末了又补充了句:“对不起。”
“哎呀这有什么好道歉的,没事……”
她的话音戛然而止,因为余烦把外套盖在了他身上,语气很是认真,不带一丝狎昵。
“天冷。”他解释得也很言简意赅。
陈叙宁只好受了这份好意,又道:“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余烦眸光闪烁了一下,道:“我问了小戴。”
“哦,”陈叙宁这几天实在无聊,这会儿又见到了好久没见的人,话变得有些多,“那你现在回来,事情已经解决了吧?”
余烦点头。
“你现在还在做这个吗,就是服装行业?”
余烦原本闲适的气息都凝固了一瞬,变得有些低沉,如果换做平时的陈叙宁肯定能察觉到,然后轻松地带过这个话题,可她这会儿还在等待他的答案。
余烦说:“没有。”
陈叙宁十分惋惜地皱下了眉头,嘴唇微张,可惜道:“你很有天赋的,不过没事,像你这样认真的人肯定做别的也很厉害。”
她总是这样,明明自己够惨了,还在关心别人。
余烦烦乱暴躁的心一遇上她就会变得平静柔顺,看着她因为可惜自己而怅然叹息,和那天忙碌中还要帮他报警的模样不一样。
她看起来好似变得更脆弱了,面容白皙温和,头发垂在胸口一侧,一笑一颦都带着点易碎的意味,却仍叫他一颗心激烈跳动,手脚有些麻痹的痛感。
这样的人不属于他。
余烦余光中那抹高大的身影站了很久,他知道自己该走了,可他不想走,他知道自己身旁坐着的人现在正在面临着什么,他很想做些什么可他还不够资格,除了一身蛮力并不能帮到她。
余烦手静静地注视着她,见一片小叶子落在她头上,抬起有些发抖的手想去替她弄掉,可下一秒,他克制住了自己的手,她自己低头甩掉了。
她自己可以。
他倏地站起来,盯着草地,语气冷硬:“我要走了。”
这一下猝不及防,陈叙宁慌乱局促地撑着拐杖站起来:“就要走了吗?”
她还想和他多聊一会儿,想知道他最近在干些什么,他就像是自己的弟弟一般,她想知道他的近况,他过得好不好。
总之就是不想他走,她现在很需要被需要的感觉。
她看不见的那一侧,余烦的手死死握成了拳头,片刻后又骤然松开,掌心慢慢恢复了血色。
他微微偏过脸,微不可听地嗯了声,连外套都来不及拿回来就走了。
余烦走后,角落里的影子也消失了。
陈叙宁一直望着他的背影消失,才眨了眨发酸发烫的双眼,他步伐很快没有回头。
她失魂落魄地回了病房,走廊里的黑衣男见到她好好的回来明显松了口气。
陈叙宁把电视打开了,她不知道是不是只有自己这个病房是这样,换来换去就这几个台,每天放着重复的节目,她都能背下来嘉宾的台词了。
她半是发呆半是认真地又看完一期,躺进了被子闭上眼要睡觉。
后来护工端着盘子进来,见她在睡觉,电视还在播,想要叫醒她吃饭,她中午就没怎么吃,准确的来说,是她这段时间就没好好吃过饭,眼见着越来越瘦了。
陈叙宁没闹绝食,她是真的不饿,就是没胃口,这会儿也依旧说不吃。
护工长了张嘴,可那边又说不能再放纵陈小姐这样,她端着盘子左右为难,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她道:“陈小姐,还是吃点吧。”
陈叙宁的声音隔着被子显得很闷:“那你放一边吧,我等会吃。”
护工如释重负,把饭放下:“那陈小姐还有什么的事的话记得叫我。”
“然后还有,纪先生说他明天来看你。”
陈叙宁闭着的眼动了动,没应声。
终于要来了吗?
陈叙宁这一夜睡得很好,只是半夜肚子有些饿,她这才从美梦中挣扎醒来,想去开灯,喝那已经凉透了的粥。
可迷糊摸黑中摸到了一只热腾的手,她猝然惊醒,灯也在这时亮起,她看清了来人。
是纪时珩,一脸疲惫的纪时珩。
两个人就这样沉默对视着。
“这么晚了,你怎么……”
“是我错了。”
两人同时开口,陈叙宁倏然住嘴,一时还没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
“我放你走。”
他表情木然,声音也平静得可怕。
陈叙宁嘴巴开开合合,眉头紧紧揪着,双手无措地抬了下,最终道:“你……要分手?”
“你忘了?三个月早到期了。”
纪时珩双手交握放在腹前,一直维持着这个动作没再动过。
“那,那,”陈叙宁很急,但也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她没想到这步的,太突然了,“为什么啊?”
“你要放弃我了吗?”
话说出来都带上了哭腔,还有很多很多的委屈。
“是不是你爸,你爸爸之前还找了我,我没同意,”陈叙宁迫切地帮他找借口,“是不是他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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