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之以槐[电竞]》
爬回上铺,侯小槐把自己摔进硬板床里,浑身骨头像散了架。她只觉得生活无望,心里默默哀嚎:这才第一天!剩下的十四天,可怎么熬啊……
这一刻,她无比想念家里柔软的蚕丝被,和韩娟女士小火慢炖一下午,香气扑鼻的茶树菇排骨汤,还有游戏结束时屏幕上那令人心潮澎湃的“Victory”。
宿舍里其余人也没了上午初来乍到的兴奋劲儿,个个垂头丧气,连闲聊的力气都少了大半。
草草念叨了几句军训的枯燥乏味,畅想(哀悼)了一番未来十四天肉眼可见的灰暗日子,便各自躺回床铺睡下。
毕竟明早六点还得在起床号中“垂死病中惊起”,所以今晚无人敢熬夜。
解散前,何承特意叮嘱过,今天只是简单熟悉流程,让大伙儿适应适应。
明天才正式开启训练,强度会循序渐进,让大家晚上早点休息,养足精神,迎接后续的挑战。
这话一出,先前对他颇有好感的一众女同学,好感度瞬间跌了大半。看向他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怨念,只觉得何教官那张原本还算赏心悦目的脸,此刻在夕阳余晖下显得格外“面目可憎”。
军训的日子,就在日复一日的稍息立正、向左转向右转中,枯燥地向前滚动。
侯小槐头几天还觉得集体生活挺有意思,可过了十来天,新鲜劲儿全没了。
寝室里八个人,都是十五六岁的年纪,在家都是被宠着的小公主,突然被塞进同一个屋檐下,作息习惯、生活细节各不相同,小摩擦在所难免。
好在她们寝室有陈琪这个天生自带大姐大气场,处事爽朗公道的姑娘镇着,内部矛盾总能被及时掐灭在萌芽状态,没闹出什么大乱子。
听说隔壁寝室因为作息和卫生问题闹得不可开交,最后班主任白琳不得不亲自出面调停,甚至重新分配了寝室,才勉强平息风波。
最让人头疼的“兵家必争之物”,莫过于公共澡堂那两台“年事已高”的吹风机。
整个女生澡堂,就指着这两台“老功臣”吹干长发。
女生们头发大多偏长,要彻底吹干,没个十几分钟下不来。于是每次洗澡高峰过后,吹风机前必定大摆长龙。
有些头发稍短的女生,好不容易排到跟前,摸摸头发,得!~已经自然风干得七七八八了,这队算是白排了。
韩娟心思缜密,早就料到了这种局面,临行前,特意给侯小槐准备了一台小巧便携、又风力十足的静音吹风机。
也正因如此,侯小槐的吹风机,迅速成为寝室的战略级物资。
每次她洗完澡拿出吹风机,前来“借东风”的女生便络绎不绝,语气一个比一个甜。
到后来,侯小槐索性把吹风机直接放在桌子中央,让大家按需取用,省得每次她都要去翻行李箱,还不够麻烦的。
侯小槐本身头发不容易出油,可大夏天的,天天在太阳底下晒着,浑身都是汗,头发也必须勤洗。
她把吹风机公之于众后,便利了众人,自己反倒遭了罪。
经常是侯小槐洗完头,包着干发帽等啊等,看着吹风机在别人手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就是回不到她这个主人手上。
往往等她终于能拿起吹风机时,摸摸头发,好嘛,已经靠着体温和空气干得七七八八了。
包着湿漉漉的头发顶在头顶那么长时间,就算夏日天热,久了也会觉得头皮发沉、隐隐作痛。次数一多,侯小槐心里也难免有些小委屈。
侯小槐这个人,性格有点矛盾。
你说她没心眼吧,她偶尔精明得让人意外;你说她有心计吧,大多时候,她又总是傻乎乎的,带着点不设防的天真。
韩娟女士的评价最是一针见血:“我们家小槐,属于大智若愚型。不过具体是‘大智’还是真‘愚’,可能还得等她再大几岁,让生活多摔打摔打,才能见分晓。”
从小到大,侯小槐的物质和精神世界都非常丰富。家里只有她一个宝贝女儿,这导致她对很多事情没那么强的占有欲。尤其是身外之物,根本不放在心上。
侯健雄从小就跟她灌输:“老爸赚的钱,将来全都是小槐的,闺女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每当这个时候,韩娟总会出来阻止,补充道:“要在合理合法的范围内,且不能大手大脚无故浪费钱。”
久而久之,侯小槐就养成了不爱争抢、大大咧咧的性子,只要不是触及底线的事,大多时候,她都不太计较。
再加上家里有位手腕、智慧、情商都在线的母亲,虽说侯健雄和韩娟感情极好,但家里的财政大权和重大决策权,毫无疑问都是由母亲牢牢把握。
家里所有的房产、车产、商铺等核心资产,清一色登记在韩娟名下。
侯健雄时常用夸张的语气开玩笑:“闺女啊,老爸离了你老妈,瞬间就会变成一无所有的穷光蛋。所以咱爷俩得紧紧团结在韩娟女士周围,明白不?”
这天,侯小槐刚洗完澡,顶着湿发敷面膜,一个女生走过来,极其自然地拿起桌上的吹风机,插上电,对着镜子慢条斯理地吹起来。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连个眼神都没给侯小槐,更别提开口询问了。
侯小槐心里嘀咕:“这位姐,使用别人物品前,不先问一句的吗?”
好不容易捱到对方吹完,那女生拔下插头,拿着吹风机走到门口,才像忽然想起这茬儿似的,回头笑嘻嘻地说:“小槐,我闺蜜也刚洗完,她头发短,我拿过去给她吹一下,马上还你哈!”
侯小槐见这位姐可算吹完头发了,她敷在脸上的面膜都快干了,头发还湿哒哒地贴在脖子上。
闻言后,她被这人那种理所当然的态度,忽悠地都愣了一下,才有些不太高兴道:“同学,等我先吹干吧,我这头发还滴着水呢。”
借吹风机的女生,已经走到了寝室门口,脸上还挂着那副“多大点事”的敷衍笑容,回头道:“就几分钟!我闺蜜头发短,三下五除二就能吹好。小槐你头发挺长的,等她吹完,我保证立刻拿回来。”
莫浅陌正坐在床边看书,闻言,眉头几不可查地一蹙。
侯小槐还盘腿坐在莫浅陌的床上,指尖扒拉着韩娟给她带的护肤品小样,琢磨着待会儿敷完面膜,该用哪款精华,就听见了这句让人非常无语的话。
透过面膜上给眼睛留出的两个孔洞,侯小槐看着门口那个女生。
脸上的面膜因为敷得时间有点长,边缘开始发干,紧紧绷在脸颊上,有点痒,也有点闷。
这次侯小槐是真的有点恼了,那股火气“噌”地一下冒上来。她就要下床穿拖鞋,准备跟那位“借吹风机大师”好好理论理论。
就在这时,莫浅陌轻轻拍了拍侯小槐的胳膊,那力道不大,却莫名让人安心。
随后她把书倒扣在床上,三两步走到寝室门口,挡在那女生面前,伸出纤白的手,声音清清泠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吹风机还我。”
那女生下意识把吹风机往身后藏了藏,脸上笑容有点挂不住:“我都说了,我闺蜜很快就好,就借几分钟——”
莫浅陌没等她说完,手腕一转,动作干脆利落,一把将吹风机从那女生手里抽了过来。
她看着纤细,力气却不小,那女生根本没反应过来,手里就空了。
女生手背被吹风筒尾端刮了一下,有点疼,她“嘶”了一声,脸上闪过错愕和羞恼。
她没料到这个平时看起来纤细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的莫浅陌,动起手来这么干脆,力气竟然这么大,而她竟然毫无还手之力。
“这是小槐的私人物品,用的时候,还要看别人眼色?”莫浅陌声音不大,手里握着吹风机,冷冷道:“公共物品才讲究先来后到,私人物品,得看主人的心情和规矩。”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门口脸色变幻的女生,琥珀色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但话很直白:“而且,这吹风机不便宜,你拿到别的寝室,万一磕了碰了,责任算谁的?损失又该谁承担?”
那女生被噎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找不出任何能站得住脚的理由。
侯小槐虽然平时性格不错,也不太爱计较,但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这种明晃晃的欺负她可忍不了。
看到莫浅陌如此帅气地替她出头,她心里那点小委屈瞬间被一股“我姐妹真棒”的暖流和畅快取代。
侯小槐立刻掀了面膜,大声宣布:“浅浅说得对!以后我的吹风机,概不外借。”
那女生被两人一唱一和堵得彻底没了话,看着莫浅陌平静却不好惹的眼神,又瞪了一眼正用洗脸巾擦面膜的侯小槐。
最终恼羞成怒,“砰”地一声摔门而去,脚步声在走廊里重重回响。
侯小槐快速吹干头发,仔细护好肤,挤到莫浅陌身边,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崇拜:“浅浅,你刚刚也太帅了吧!我都要爱上你了!”
莫浅陌被她这副夸张又真诚的模样,逗得笑出了声,伸出食指,点了点侯小槐挺翘的小鼻尖,动作轻柔,眼底带着暖意:“就你嘴甜。下次再遇到这种不懂分寸的人,别傻等着,该说就说,该拒绝就拒绝。”
“知道啦知道啦!谨遵浅浅教诲!”侯小槐腻在莫浅陌身旁,摇着她的胳膊撒娇,随即又想起了什么,神神秘秘地小声问道:“对了浅浅,我给你的雨神小卡,你有没有虔心拜拜?”
莫浅陌诚实地摇了摇头:“拜是拜过,但没太诚心。”
“啊?为什么呀!”侯小槐皱起小眉头,不依不饶地追问:“我自己偷偷拜了好几天,连个雨影子都没见到!才把小卡给你,想着两个人一起拜,没准能多添点神秘力量……”
说到这儿,她还有些不忿,指了指窗外明朗的星空:“浅浅你说奇不奇怪,昭城一到夏天就三天两头地下雨。怎么咱们军训这十几天,连雨点子都没落下过一滴?这合理吗?!”
“所以啊,事实证明……”莫浅陌故意顿了顿,卖起了关子,眼底带着笑意。
“证明什么?”侯小槐好奇心拉满。
“证明——”莫浅陌拉长声音,轻轻戳了戳侯小槐因为鼓着腮帮子而显得更圆润的脸颊,语气里满是促狭:“封建迷信不可取呀。”
“好哇浅浅!你居然取笑我!”侯小槐佯装生气,扑上去就要挠莫浅陌的痒痒。
莫浅陌边笑边躲,两个女孩瞬间在床上闹成一团,清脆的笑声驱散了方才的那点不愉快。
就在众人的叫苦不迭与偶尔的欢声笑语中,漫长又短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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