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你的柠檬水掉了》
窗外,月光洒落在院中,夜已深。
沈棉棉趴在桌案上,身旁摊着不少纸张,大多是歪歪扭扭刚写了三行便被涂掉一半。
台上的拉住烧得只剩小半截,她咬着笔杆儿末端,眉头拧在一块。
新抽出的纸张上只写了三个大字:招工帖。
可内容她怎么写怎么不满意。
沈棉棉在桌下晃着腿,椅子一前一后磕在地上发出声响。
直到声响越来越大,她才发觉是有人在敲门。
“还没睡吗?”谢瑾渊的目光越过她看向地上乱糟糟的纸团:“你……在做什么?”
沈棉棉叹了口气,领着人进屋随便翻找了一张给他看:“招工贴啊,铺子里忙不过来,总不能真一直叫殿下帮忙吧。”
“自用过晚膳我就一直在想,但是怎么写怎么别扭。”
谢瑾渊又随手抽了几张,看完之后先是沉默了片刻,良久才开口:“嗯,确实写得很不好。”
“谢瑾渊!”沈棉棉叉着腰站到他面前,一把夺过他手中的废纸,抬头死死盯着他。
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特意跑来她这里说风凉话。
“要勤快,老实,能认字儿会算账更好。而且还得是找不到工作的贫苦百姓。”
“这招工帖写得太泛了。”谢瑾渊的指尖点着那一行字:“这些条件可没办法帮你筛选人。”
沈棉棉一拍手,将那招工帖举起来:“对哦,我就说总感觉哪儿不对劲。”
“所以,你心里真正想招的是什么样的人。”
“我心里……”沈棉棉在屋内缓缓踱步思考,片刻后打了个响指:“我想招一个掌柜,能算账那种,然后招一个伙计,帮忙记录点单和送饮品,还有一个外卖员总管,就和之前的刘宝月一样。然还有外卖员,先前的人手都去帮小梅了,我得重新招。”
“而且,还是和以前一样,我会优先考虑那些家里揭不开锅,没办法保证温饱的人。”
沈棉棉说到这儿挠了挠头,说话声音越来越小声儿:“上一次有你帮忙,我原本想说自己来,可万一又遇上什么身份有问题的人怎么办。”
“那为何不来寻我?”
沈棉棉低着头小声嘟囔:“如果我连这点儿小事都做不好的话,那还怎么把铺子做大做强,开遍全国。”
“你倒是志向远大。”
“那当然啊,我爹是京都首富,我也要努力向他靠拢!”
沈棉棉偷偷打量,谢瑾渊虽然在笑,可不是那种嘲笑、冷笑,而是认真听完她的话之后,认同且欣赏的笑意。
倒是叫她有些不好意思了。
“那不如,我来教你写招工帖?”
话音刚落,沈棉棉的眼睛瞬间变得亮晶晶,凑到谢瑾渊跟前,扑闪着看他:“可以吗?”
“可以是可以,不过……”谢瑾渊话锋一转,故意卖关子不继续讲下去。
“不过什么?”
“郡主是不是得先表现表现,展示一下诚意,比如说,拜师礼。”
“拜师礼?”
沈棉棉转转眼珠,随手取了一张纸,三下五除二折了一只千纸鹤放在他的手中。
“喏,拜师礼,现在能教我了吧。”
“就一张纸?”
“殿下不想要吗?”沈棉棉作势吸了吸鼻子,下一秒用袖子遮上脸,声音带着几分哽咽:“这可是我最喜欢的千纸鹤,殿下居然看不上。”
“不过也是正常的,毕竟你可是熙王殿下,什么好东西没见过,我这小小一只千纸鹤,怎么内衬入得了殿下的眼。”
“呜呜呜……”
“沈璃。”
沈棉棉依旧背过身,权当没听见他在叫她。
谢瑾渊叹了口气,摇摇头,拿她没办法只能妥协:“好好好,千纸鹤我收下了,给你教便是。”
“真的?!”沈棉棉拉着他在桌前坐下,又给自己搬来一个小凳,靠在他身边:“那我们快开始吧。”
见谢瑾渊盯着她没动静,沈棉棉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眨眨眼:“熙王殿下?”
“你来磨墨。”
“Yes,sir!”沈棉棉朝他敬了个礼,便斗志满满开始磨墨。
谢瑾渊轻笑一声,早已对她的胡言乱语习以为常。他小心翼翼将千纸鹤放在桌角,拿起笔发现,笔杆上不深不浅印着两枚虎牙印儿。
真是可爱。
烛光映在纸上轻轻闪动,谢瑾渊一边说一边写,倒是叫她想起高中问同桌数学题的时候。
“不同的工作不能写在一起,月薪也得写明,还有是否提供饭食,休息几日,性别要求……”
沈棉棉看着他的侧脸,暖黄色的光芒落在他脸上,二人距离很近,沈棉棉甚至能看清睫毛打下来的阴影。
“还有,要求不能直接写勤快,得把具体做工的时辰写出来,还有具体几时下工,会不会有延时的情况。”
“沈璃,你在听吗?”
冷不丁被点名的沈棉棉打了一个寒颤,思绪瞬间被拉回到招工帖上:“当然在听了。”
“那你说,这里应该怎么写?”
“我看看啊。”沈棉棉顺着他的指尖看过去:“嗯……应该写难以保证温饱的百姓优先。”
“再加一句。”谢瑾渊提起笔,在纸上写下:工位各招一人,难以保证温饱者优先留用。
“还有,来的是孤身一人,那你给的工钱还够他温饱,可要是拖家带口呢?”
“所以,管住的话不光得考虑他自己,还得考虑他的家人。”沈棉棉拉着谢瑾渊的袖子:“我知道了,可以在附近买几间小院,做员工宿舍。”
“但是,我怎么知道,谁是真的需要这份儿工作,并且能胜任这份儿工作呢?”
“那便在上工前,带他吃一顿饭。”
“一顿饭?”
“对,你可以见机观察他,一顿饭便能看出一个人有没有规矩,有没有分寸。”
沈棉棉点点头,一脸崇拜地看着他:“熙王殿下,你好厉害啊,连这些都会。”
“我只是跟着见过几次,纸上谈兵而已。”
沈棉棉托着下巴认真看着招工帖。
可看着看着,支着脑袋的手不住下移,她感觉眼皮越来越沉。
谢瑾渊望向窗外,看着洒落的月光,想起小时候他的母妃也是出身商贾之家,便会经常给他讲生意上的事情。可那时只觉得这些枯燥又毫无用处,便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经常惹母妃生气。
没想到如今,却真的派上了用场。倒是有些遗憾,没能认认真真从头学起。
他感觉到身边的人没了动静,偏过头轻轻喊了一声:“沈璃。”
“嗯?”
沈棉棉迷糊之间,听到有人喊她下意识坐直:“我没睡,这道题选C。”
说完她再也支撑不住,脑袋靠在谢瑾渊肩膀上,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胸口微微随着气息起伏,沉沉睡了过去。
谢瑾渊没有叫她,而是托着她的脸颊,避开她垂落的发丝小心翼翼起身,将沈棉棉横打抱起放在床上。
“马上,马上我就写出来了。”
沈棉棉睡梦中还在写招工帖,只差最后几个字便能完工。
第二日一早,沈棉棉是被窗外的鸟叫声儿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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