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他垂涎三尺》
几句话讲明利弊,宋云辞缓缓站起身,绯色朝服微动,安静等着安长青。
安长青肩头一颤,仿佛被当头一棒,原地摇晃了几下,冷汗遍布全身。
其余跪着的朝臣见他们没说几句话,安长青就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似的,再也跪不住了,手撑在地上。
宋云辞赶忙上前搀扶,并扬声:“快扶安大人下去休息!”
守在殿前的刘全听见动静,一抬手,几个侍卫上前将安长青搀扶下去。
其余跪在地上的朝臣们见为首的安长青都坚持不住倒下了,心里没底,防线降低。
宋云辞拢袖而立,神色冷淡:“诸位大人也随安大人一道去休息吧。”
数十道目光惊疑不定,纷纷转向宋云辞。
宋云辞一言不发,转向东暖阁殿门方向,拜礼后转身便走。
言尽于此。
原本带头的安长青都被架下去了,其余人看着宋云辞身影渐行渐远,也仓惶起身,朝着殿门方向行大礼,礼毕后起身便走,有的甚至连地上搁置的官帽都忘了拿。
在场谏臣人数不多,还有些想要浑水摸鱼的,真正忧国忧民想要死谏的少有,其余的多是抱着成全自己青史留名的私心的。
朝臣们低着头,避开同僚的目光悄悄离开。
很快,东暖阁殿前院子重归寂静,刘全挥手撤掉禁军,院中重新变得空荡。
刘全轻呼出口气,身旁的禁军统领握着刀柄的手也松开了。
“还是宋学士有法子治他们。”禁军统领不禁对文弱的宋云辞改观。
刘全赞同点头:“对陛下和朝臣们来说,这件事能大事化小,不了了之是最好的结果。”
宋云辞疾步踏出东暖阁的院子,距离西暖阁几步处,停步回头,望着敞开的半扇窗。
心里记挂着事,猜测西暖阁内的是秦寅,驻足了许久,直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宋学士,留步,陛下召见。”
刘全从东暖阁追来,喘匀了气,又将话重复一遍。
宋云辞心里估算着此刻圣上召见会问些什么话,自己该如何应对,对谏臣长跪相逼的看法……
“圣上方才头疼小憩了一会儿,醒来后得知宋学士入宫劝走了殿外的大人们,吩咐御膳房准备了滋补的参汤,担忧宋学士病情。”
宋云辞推拒不得,跟着刘全往回走。
东暖阁内缭绕着药物熏出的沉闷味道。
承乾帝坐在案桌后,穿着姜黄色交领天子常服,目光沉郁。
在看到跪在殿内的秦寅时,宋云辞一颗心彻底沉下来,垂眸。
终究是躲不过去。
风雨欲来前的宁静都是带着令人惊惧的预兆的,宋云辞目不斜视,心底感慨这一幕似曾相识。
不久前,秦寅也是这般被罚跪,她也是这样垂手而立。
“……群臣长跪不起以死相逼,太子倒是能沉得住气,冷眼看着孤被臣子们死谏也不出头露面,这样的事就算是前朝也屈指可数,哪个不是在史书上被留下个昏庸的骂名,别以为你心底打的什么主意孤不清楚,凭着群臣死谏就想正大光明继位,痴心妄想!”
宋云辞拜跪在地,和殿内多有人一样,不敢直视盛怒的天子。
“宋学士。”承乾帝话音一转:“群臣殿外跪谏惊动你抱病而来,三言两语将人劝散了,待你病好,孤再行赏。”
宋云辞被压得更低了:“微臣的本分,不敢居功。”
任凭承乾帝俯瞰的视线探查,宋云辞分毫不敢妄动。
承乾帝浑浊幽暗的视线抬起,望向窗外浓云密集的天,片刻后,案桌后的圣旨上盖印落款。
“刘全,你来宣读圣旨吧,孤累了。”承乾帝撑着案桌起身,踉跄两下,由着一旁的宫人们搀扶着到后面榻上去。
“太子秦寅孤寄厚望焉,然尔全无仁孝恭顺之实,行止乖张,屡加训诫冥顽如故,今褫夺太子印绶,封存府库,严闭禁门,不得擅出,静思己过,务求悔过。”
秦寅哂笑一声,不屑辩解一个字,只觉得可笑:“儿臣接旨。”
宋云辞脸色顿变,即使有心理准备,还是被废太子的诏书吓到了。
秦寅站起身,不忘一把拉起跪地发怔的宋云辞,头也不回地踏出东暖阁。
宋云辞被拽着步伐不稳,跟不上秦寅,手腕上被攥着的力道像是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低叹一声,他还是难过的吧。
“殿下……”
“什么都别说。”秦寅握着她手腕的力道放松下来,虚虚地环着,喃喃道:“真细。”
宋云辞挣脱开,将手背到身后,眺望远方阴云密布的天,淡淡说了句:“要变天了。”
秦寅抱肘抬眉盯着她,灼灼幽亮:“宋学士还是与我撇清关系的好,废太子的旨意已出,朝野动荡,太子的位置就是块肥肉,吾命危!”
还有闲心开玩笑,看来他是不难过了。
宋云辞扫他一眼:“殿下该回去闭门思过了。”
“胆肥了……”秦寅眸色晦暗冷哼。
朝野上下都在议论废太子的事,国舅府也被围得里外不通,赵国舅被带走问话,太子府被禁军封锁。
第二日傍晚,禁军统领亲自带人敲开将军府门。
宋云辞归家后便将太子被废的事和群臣跪谏的事原原本本告知宋父宋母,阖府上下皆事先有所准备。
宋云辞面色平静,倒显得禁军统领站在宋家正院中满面尴尬。
拱手道:“看来宋学士已准备好,那我就不绕弯子了,得罪了。”一挥手,身后的禁军们有序分散。
宋云辞与禁军统领在前厅坐下,桐娘子端上茶点退至一旁。
“听说赵国舅的府上闹得鸡犬不宁,我就猜想大人或许也会来此,便早做打算,免得家里人没个准备,怠慢了大人们。”
说起去国舅府的事,李征抬手摸了摸鼻子,那场景被称作鸡飞狗跳丝毫不为过,没想到国舅夫人是那样一位悍妇,以为他们是要将赵国舅羁押,拎着后院灶房劈柴的大砍刀就冲出来了。
李征不愿回想,心里暗叹为什么是自己接了这个倒霉差事。
宋云辞笑了笑,替禁军统领添茶。
李征苦笑摇头:“昨日的事闹得太大了,陛下不好明着说,加上太子殿下昨日言辞过激……”
说着,看向宋云辞:“昨日宋大人进殿之前,太子殿下因陛下求丹问道的事言辞过激,说话僭越冒进,引得陛下咳出了一口血。”
宋云辞微微一惊,抬起眼来,原来在她折返回去之前还发生过这番争执,因此,秦寅才被盛怒的承乾帝褫夺太子之位。
禁军们办事干脆利落,翻箱倒柜走完流程,重新聚集到前院。
李征抱拳,干巴巴道:“既然都查完了,我们就不再打扰了。”
桐娘子倒抽一口气,碍于宋云辞交代过的话,不让她出声,只能恨恨瞪着前院中的禁军们。
待禁军们都离开,桐娘子抱怨道:“这帮糙汉子,没点眼力见,要不是我的柜子上了锁,还找人守着,非要将那些肚兜布条都翻出来。”
宋云辞还是那句话:“近日风波起,桐娘少言少行,没事多陪母亲上香祈福。”
边说着,边向后院走去,禁军们碍于她的身份,应当就是做个表面功夫,不会太过分。
后院,宋母带着婢女们正在收整被翻乱的箱柜,见到宋云辞,撑着腰坐到一旁的椅子上,面露忧虑。
“他们都走了?”
宋云辞安抚道:“禁军们都回宫复命去了,母亲不必再忧心,他们也是奉命行事。”
“这……什么都没查出来就走了?”
面对宋母的不解,宋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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