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暴戾将军错认成恩人后》
帐外起风了。
叶栖竹起身将帷帐检查压实,看到瞭望台上的火把随风飘扬,有几列士兵在巡查四周,其他营帐中一些喝酒谈论声,不太清楚的传到了这里。
她没有细听,放下帷帐,确认不会透风后,重新回到药炉旁。
不过顾衔岳倒没有太在意这些,他的心思全放在叶栖竹身上了。
将她留在中军帐煎药本就不寻常,不过他心里就是这么想的,他只觉得,能看到叶栖竹在自己身边,他就很高兴了。
看她为自己忙前忙后,想到此时她心里惦念的只有他。
他就更高兴了。
可是,顾衔岳转念又想到昨夜归乐松同他提过,叶栖竹曾差一点就要嫁给沈舟庚。
这句话令他如芒在背,心中很不是滋味。
他还没有见过沈舟庚,已经对这个人充满了敌意。
那沈舟庚出身那样好不说,居然还能再娶一个如此出尘的妻子!
他沈舟庚何德何能呀!
好在这一切都没有发生。
顾衔岳这样安慰着自己:如果叶清没有获罪,那她就会顺利和沈舟庚成亲,两人夜夜红绡帐暖、红袖添香。
但是叶清获罪了,被流放了,流放的地点还是北疆。
还恰好让他遇上了。
整个北疆都是他的管辖地,没有不遇见的可能。
那场剿匪不遇见,其他时候也会遇见。
他坚信他和叶栖竹之前是有缘分的,就像她当初在寺庙外救了他。
他们的相遇是命中注定!
可归乐松说他们是青梅竹马,两情相悦!
两情相悦?
是说叶栖竹曾经喜欢过他吗?
一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只会些笔墨的文弱书生吗?
他可不觉得自己会输给一个这样的书生!
等这书生来了边疆,他定要让他好好瞧瞧这边塞艰苦,让他知道自己才是能保护住叶栖竹的人!
就在顾衔岳胡思乱想的档,叶栖竹的药已经熬好了。
她端来煮好的温热汤药,叮嘱道:“这药温和,没什么烈性草药相冲,你放心喝。只是要注意夜间盖被发汗,不可再起夜吹风。明日晨起后,头痛畏寒之症便能减轻。”
顾衔岳假装伸手去接,突然“哎呦”一声。
叶栖竹:“怎么了?”
顾衔岳小狗一般巴巴看着她:“手疼,抬不起来了。”
“你不是风寒吗?寒到胳膊了?”
顾衔岳浑不在意:“也许吧,敬叔不是让你来贴身照顾我的吗?对待病人就该温柔些。你照顾其他伤员的时候,不是也给他们喂过药吗?”
叶栖竹差点被气笑:“那些伤病们身上中了许多箭伤刀伤,都是战场上为了保护家国百姓所受之伤,即便如此,他们也无一人叫苦连天,你身为镇北大将军,实不该以此开玩笑。”
顾衔岳本来就是想要逗一逗叶栖竹,却没想到惹得叶栖竹大为不快,不过他仔细一想,也认可叶栖竹的说法。
是他鬼迷心窍了。
他立马认错:“你教训的是,我不该如此说。”
随后自嘲一笑:“等到我真的重伤到起不来床,手脚都动不了之时,再麻烦叶军医照料。”
说完便接过汤药一饮而尽。
只是良药苦口,他又喝得太猛,一时之间只觉得口鼻被苦味充斥,他下意识想吐出去,但又想到这是叶栖竹辛苦熬制的,若是吐了浪费她心意不说,她肯定还要再熬制一碗。
可不能这么累着她。
于是顾衔岳心一横,将满嘴的苦味咽了下去。
心肺胸腔之间顿时萦绕着一股淡淡的苦味。
顾衔岳紧皱起眉头。
此时唇边突然被人塞过来一颗蜜饯,清甜的味道很快驱赶掉口中的苦涩。
他抬头,叶栖竹递过来一碟蜜饯,他顺势就着叶栖竹的手,将口中那枚蜜饯吞入腹中。
叶栖竹忽的耳朵一红,别过脸去。
顾衔岳后知后觉,方才咬蜜饯时,他好像碰到了一个柔软的东西。
衣袖之下,叶栖竹紧紧攥着被他薄唇碰到的手指尖。
她将蜜饯放下,转身拿起药碗就要离开。
顾衔岳急忙开口:“你这蜜饯哪里来的?”
叶栖竹道:“营中不少人也畏苦,这是苏医师教我的,吃点蜜饯,养病的日子也能甜一点。”
她并没有告诉顾衔岳,伤兵营的蜜饯是统一由军医们采买,而他方才吃的,是她来中军大帐前,亲手熬制的,只因为她听苏医师讲过,顾衔岳自小畏苦,很怕吃药,苏医师为了让他乖乖吃药,学会了不少在熬药时不改变药性加糖的法子。
当然了,这些技法也都教给叶栖竹了。
————
往后的几天,叶栖竹每日每夜的陪在顾衔岳身边照料他,他身子骨确实不错,这次风寒发现得也很早,因此不费多久便痊愈了。
恰好此时伤兵也大多好了,得腾出一些营帐用来安置他们,军中一合计,先前因为军医人手不够,从边镇调来了不少,如今也该将这些大夫送回去了。
苏敬之首先提出得回到卫镇去,然而他在军中多年,早已有了一番威信,这次救治又出了大力,军中也有不少人希望他能继续留在这里。
苏敬之却认为卫镇位置重要,百姓聚集,得有个大夫坐镇,又说他一把年纪了,实在适应不了边关塞外的严寒,提出将他的关门弟子叶栖竹留在军中,作为将军的私人医师。
这段时日叶栖竹的医术和为人,军中也都看在眼里,起初还认为一个瘦弱的半大小子不配做苏医师的弟子,但如今接触下来,军中众人几乎对他交口称赞,无有不符。
就这样,叶栖竹稀里糊涂的,就住进了顾衔岳的中军大帐,成为了他的“私人医师”。
起初叶栖竹还有些不适应,不知道该如何与顾衔岳夜夜相对。
不过军中很忙,顾衔岳自从痊愈后,每夜都要忙到很远才能回到营帐,叶栖竹困极了,便自己先睡了。
可顾衔岳的床榻实在太硬了,私人医师的就更好不到哪里去,叶栖竹睡了两晚便觉得浑身都硌得难受,腿骨和膝盖旁还因为侧睡被压淤青了。
有一回顾衔岳不小心碰到她小腿,便引来她倒吸一口凉气,细问之下才晓得她每夜睡得都极不安稳。
谁知当夜忙完了回到营帐中,叶栖竹同往常一样,累到直往床榻上躺,结果一躺下便发现,原本冷硬的床板变得软和许多。
一惊之下,她立马起身,确认这是中军大帐,是与顾衔岳隔着一面屏风的自己的床榻不错呀!
可是……
叶栖竹仔细看了看,床上铺上了几层厚褥,盖被也换上了兔毛,就连枕头也换了个更柔软的,仔细闻,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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