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病娇夫君和离后》
清晨,南瑛醒来时,身侧又是空的。
每次房事结束后的次日,裴屿安总是起得比她早,有时是去厨房准备早膳,有时是有要紧事需要出府。
他没主动说,她也懒得问。
相处这么久,她本该习惯,但今天莫名觉得烦躁。
前些时日,寒霜来府上时,与她聊过这件事,当时南瑛还夸他“是个实打实疼妻子的好丈夫”,但是寒霜又说“旁的夫妻早餐醒来都有早安吻,你二人是不是有点过分规整了”。
当时南瑛没放心上,现在想来却觉得此言有理。旁人有的,她也要有。
本想暗地里暗示他一番,哪知这人整日脚尖不着地,愣是没找到机会。
愤愤间,南瑛起身换上衣服,在房内踱步,最后停在书桌旁。
裴屿安自从进入将军府来,日日夜夜都在此处伏案。
她给他换了张新书桌,连笔墨都是按他的喜好备的。后来又嫌太冷清,从外头买来一只青釉花盆,用来种植黄杨。
她拿起桌上那沓宣纸看了一会儿,笔锋苍劲有力,与他整个人截然不同。
她对圣贤书一向没兴趣,翻了片刻,顿觉没劲。刚想放回去,手心一滑,宣纸落了一地。
连纸张都跟她作对!当真是诸事不顺。
南瑛心中纵有万般不愿,仍是一张张拾起。只剩最后几张时,她视线顿住了——满满一页都是她的名字。
看这纸张的材质,不是近日她买的,而是裴屿安刚入府的那阵子写的。
所以,他那时候就……
来不及深思,门口处传来一声“吱呀”。南瑛慌乱将那沓纸放回桌面,动作过于迅疾。一个不小心,手臂碰到桌上摆着的那只花盆。
手往半空一伸,还是晚了一步。“砰”的一声脆响,满地狼藉。
她叹了一口气,弯腰去收拾,指尖碰到一片碎瓷底下硌着什么硬物,拨开泥土,露出来一截暗色的东西。
是一把刀。
刀鞘朴素无纹,只在鞘口处镶了一圈暗银。
这是南境军营里斥候惯用的短刀,轻便、贴身、一击致命。
父亲麾下的斥候人手一把,她见过无数次。但这不是军中的制式,而且材质偏老旧,有些年头了。刀鞘内侧刻着一行极小的字,她翻过来凑近看了,是她不认识的记号。
这刀是裴屿安的?
哪儿来的?
为何要藏在这儿?
一个接一个的疑惑涌上心头,南瑛全然愣住了。
裴蘅进门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南瑛蹲在地上,手里攥着那把陪了他十几年、出生入死的短刀。
他走上前,将粥搁在书桌旁后,蹲下去捧起南瑛的双手。
“怎么这般不小心?有没有伤着哪儿?”
里里外外看了一通,发现没有何处划伤后,他才伸手搂上南瑛的腰,将她带上来。
“这些,留给我——”
他言语未尽,南瑛忽而仰起头,用一种既迷茫又令他感到陌生的眼神盯着他。
“这刀……是你的?”
裴蘅拿起帕子,擦去她指缝中残留着的泥土,一下下擦得很仔细。
他没有隐瞒,语气甚至算得上平静:“是沈步离的。先前他来府里,不小心落在这儿的。我原想拿去归还,一直没找到机会,怕多就先收了起来。”
南瑛没相信他这番说辞,“沈步离一个翰林,用斥候的刀?”
“他祖上是武勋出身,家里有几把旧刀不奇怪。”裴蘅把刀搁回桌上,“你要是觉得碍眼,我改日还回去。”
南瑛没说话。沈步离祖上是文官起家,武勋是他外祖家,早已败落多年。
“那你为什么要把刀藏在花盆里?”南瑛又问。
要是心中没鬼,大大方方的不行吗?
这话她终究没说出口。
“先前我在外买了个空花盆,原想用来种植四季桂。一时忙忘了,就先放着。”裴蘅坦然道,“兴许是丫鬟给黄杨换土时,没注意到我搁在花盆里的刀,这才不小心落在此处。”
南瑛看了一眼窗台上那排花盆——全是青釉,没有一个空的。
她心中存疑,但面上不露分毫,只淡淡“嗯”了一声。
裴蘅把碗往她那边推了推,语气带上几分小心翼翼:“娘子,你先用早膳,我先去厨房煎药。”
说完,他转身出去了,门在身后合上。
日光从窗棂缝隙漏进来,落在桌面上那把暗银鞘口的刀上。南瑛看了一会儿,伸手把刀拿起来,重新翻到内侧那行刻字。
她没见过这种记号。但南境斥候的刀,每一把都有编号。这把有记号,却没有编号——要么是私铸的,要么是从某个不归军部管辖的地方流出来的。她把刀收进袖中。
胡乱吃了几口后,出了门。
吩咐春桃叫来在院中伺候的丫鬟,南瑛一个个询问过去,但没人认识这柄刀。最后是一个刚入府不久的丫鬟“呀”了一声,说先前替黄杨换土时打碎过花盆,姑爷随手从角落指了个花盆给她,后来兴许就是这个。日子隔得久了,记不真切。
南瑛“嗯”了一声,示意她们离开。心烦意乱间,她刚想往厨房走,就见陆铮领着个瘦小的中年男人前来。
那男人穿着件半旧短褐,低着头,畏畏缩缩的。
“大小姐。”陆铮拱了拱手,“这人是云渚来的,说是以前认识裴公子。”他朝身后那人扬了扬下巴,“正好在营里碰上,想着你可能用得上,就带过来了。”
男人身体抖得厉害,试探着半抬起头。他五官全揉在一块,面色土黄,皱皱巴巴的。
从他脸上那些皱纹中,南瑛勉强辨认出此人确实是南边的长相。
“什么事?”南瑛问。
陆铮推了推男人一把,“大小姐问什么你就答什么,只管实话实话就行。”
男人缩了一下肩,连忙拱了拱手。“小的是云渚人,姓李,以前在裴家铺子隔壁开杂货铺的。”
南瑛太阳穴突突直跳,面上故作镇定,“你认识裴屿安?”
“认识认识。裴家那个二房的侄子嘛,从小就体弱,风一吹就倒,跟个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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