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音室里，男人摁了下遥控器的开关键，藏在黑暗中的眼睛在看到屏幕上那张漂亮鲜活的脸蛋后，微微坐正了身体。

他的手搭在沙发靠背上，空出来的位置刚好能拢一个人进来。

“叔叔！”屏幕上的少年对着镜头露出一个矜持的笑容，他轻灵地后退着蹦蹦跳跳起来，一只手提起了裙摆，“我给你跳一支新学的舞，好不好啊叔叔～”

昏暗的房间里，男人极轻地嗯了一声，和音响里的那道声音完美交融。

白色幕布里，有蝴蝶翩跹起舞，取景框外不算遥远的未来，男人轻叹了口气，他抬手支起额头，黑眸缱绻地盯着屏幕，眉心却蹙成一团，似乎在想什么难以抉择的事情。

“小令……”他呢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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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竺泠？”顾淮止半弯下腰，与小小少年视线平齐，他仔细打量绞紧双手的少年，从他的眉眼里看到几分孩童时期的影子，“你好，我叫顾淮止，你知道我吗？”

顾淮止放轻了声音，开口很轻柔，似乎是怕自己语气过重，而让这看起来羸弱的小少年受到惊吓。

竺泠的表情有点木，也有刚失去父母的脆弱。

他看着顾淮止，他知道对方，顾淮止是爸爸妈妈称赞的后辈，所以……在爸爸妈妈出了意外之后，对方提出要做他的委托监护人，这很合理。

“叔叔，你好。”竺泠的声音很小。

顾淮止愣了一下，旋即笑笑，他时年三十岁，眼前的少年还不到十四岁，他确实能当的起他一声“叔叔”。

“你好，小令。”顾淮止故作轻松，也换了个曾听到过的关于少年的称呼，他朝竺泠伸出一只手，“我们回家吧。”

竺泠没有说话，面前的男人身形高大举止温柔，他试图从对方身上找到有关于爸爸妈妈的影子。

可怎么看都是徒劳的，他与爸爸妈妈截然不同，没有丝毫相像。

竺泠倏地从心底深处感到恐慌，他突然意识到原来他已经不在自己的家乡，他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城市，将与一个陌生又熟悉的男人生活下去。而他未来，也不可能会再见到自己的爸爸妈妈了。

竺泠垂下过长的眼睫，默默将自己的手放到了顾淮止的手心里，被对方没有迟疑地一把握住然后紧紧裹住。

那张手宽大温暖，竺泠刚把手搭上去，就被顾淮止握进手心里。

身形高大的男人示意自己的助理将竺泠的行李搬走，自己则牵着竺泠的手想带他离开机场。

竺泠没有动，顾淮止脚步微顿，他停下脚步，转头一看，遽然撞进竺泠满脸泪水近乎慌乱低下头的可怜模样。

那张脸梨花带雨，眼尾红色泪痣上还挂着颗欲掉不掉的泪珠，顾淮止不知怎么心脏一紧，他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抚上竺泠的脸颊，“小令是想家了吗？”

他避开竺泠的父母，只谈“家”之一字。

竺泠脸上的泪瞬间像断了线的珍珠似的，他想对顾淮止点点头，又想说是因为有点想爸爸妈妈了。

但他不知道眼前的男人有没有耐心听他说这些于对方而言或许是琐碎、不值一提的事情。

“没关系，叔叔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住宿在学校，每天晚上也会想家。”顾淮止用指腹抹了下竺泠的眼角，手里的濡湿让他升起一股微妙的情绪。

“真的吗？”

顾淮止点头，竺泠的皮肤很白，只哭了这么点时间，眼睛周围却早已经红了一圈，连同眼角那粒小小的泪痣也泫然欲滴起来。

竺泠的喉头叽里咕噜了下，似乎是在压抑涌上来的哽咽声，他睁着眼睛，本想故作坚强，但最终还是扑到了顾淮止的肩头，搂着他的肩膀无声哭了起来。

他是在哭，顾淮止确信，这不仅仅是因为浸湿到他大衣里面滚烫的泪水，还有竺泠因为太过伤心而不断颤抖的身体。

顾淮止什么都没有说，他的手抚在竺泠后背，同样沉默地安慰对方。

竺泠哭了很久，久到后来他的泪水已经流淌干净，身体也还是会一抽一噎地发出应激反应。

顾淮止有些无奈，更多的是说不上来的绵绵心疼，他扫了眼机场来来往往的行人，最终托起竺泠，将人就此抱了起来。

十三岁的少年还并未长成，身高发育到今天好像还没到一米六，体重似乎也因为这段时间的沉重打击而骤减了太多，顾淮止双手托住竺泠的大腿，轻松抱着人起来后，往机场外面走去。

顾淮止面上没什么表情，似乎没有注意到旁人惊讶的打量。

至于他身前的竺泠，竺泠细弱的抽噎声在窒了一秒后，他搂着顾淮止脖颈的手攥紧了对方身上的大衣。

接着，顾淮止听到竺泠埋在他身上发出来的带着鼻音的声音:“叔叔。”

“嗯，我带你出去。”顾淮止顿了下，没把“你可以继续在我身上哭”这句话说出口，多少顾及了点小少年的面子。

“我可以自己走路。”竺泠这样说着，却没有把脑袋从顾淮止的肩头拿出来，他似乎有点害羞，羞于自己被顾淮止这样抱在身上，被无数人打量，或许还有打趣。

“别动。”顾淮止轻拍了下竺泠不安分的大腿，“我觉得小令累了，所以接下来去停车场的路程就由我抱你过去吧。”

顾淮止没说竺泠因何而累，竺泠却心知肚明顾淮止是在说他哭累了。

他没再说话，双臂环在顾淮止的脖颈上，两只手紧紧扣在一起，整个人闷闷的，偶尔会再抽噎一两声。

很快，顾淮止就把他抱到了机场的停车场里面。

司机打开车门后，顾淮止将怀里的竺泠送到了后车座，而后自己也坐了进去。

“我们回家。”顾淮止对竺泠又说了这么一句，他拾起竺泠的一只手，轻轻捏了捏他的手心，“放轻松点，以后我就是你的家人。”

“嗯。”竺泠低声应了，似乎是因为刚才顾淮止抱着他的那一茬，他将自己的哀伤暂时压在了心底深处。

司机缓慢地把车子开出了停车场，竺泠也在犹豫片刻后，打算向顾淮止问一问关于他以后的“家”。

“叔叔。”他小声喊顾淮止。

顾淮止偏头看向竺泠，他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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