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阴湿皇叔觊觎后》
相较来时一路匆匆,赵煊茂回去的路上可谓时春风得意。
眼中钉,肉中刺被拔出,多日压抑的情绪一扫而空,甚至畅快。从此以后,顶上无父皇压制,与崔燕燕之间没有赵天佑阻隔,只恨此时半夜,不能叫金陵百姓一睹风光。可惜那赵天佑消失得无影无踪,不能叫他亲自手刃,以解夺妻之恨。
左手提着缰绳,右臂环绕在怀中人腰间,往身前一紧。
银甲冰冷,沾染冬夜寒气,簌簌盐粒似的雪洋洋洒洒落下,雪似有变大的趋势,加之她从水里出来,衣衫吸了水,厚重潮湿,有披风包裹,紧贴在铠甲上,寒气一阵一阵透过衣衫钻进骨头缝里。
他似有所感地低下头,见她唇色泛白,浑身发抖,一言不发地隐忍着,没有一点儿向他求助的意思。
畅快的感觉顿时凝涩住,才散去的怒气又重新聚拢起来。想出言讽刺一二,看她脆弱模样又心生不忍,硬将这口气憋在心里。
喊道:“陈时安过来。”
陈时安正骑着马,忽然被点到自己名字,扬起马鞭加快速度到了赵煊茂身侧道:“表哥,你喊我。”
赵煊茂拧着眉头,很是不情愿道:“将你身上披风脱下来。”
陈时安眼光话下滑,落进他怀中藏着的女子身上。披风裹得严实,只依稀看得身形轮廓,露出的半截下颌,发白的嘴唇恰好被披风遮住上部分,想起她浑身湿淋淋的,想必冻得不轻。这冷天,他这个大男人都受不了,更何况一女子。
他单手脱下披风,递给表兄。
赵煊茂接过披风,有些嫌弃地看了看,终究怕崔仙送身子受寒,将她又裹了一层,道:“快些回城去。”
紧赶慢赶到了宫里,赵煊茂并未在宣泰殿歇息,而是径去了自己宫里。
他俯身将崔仙送放在美人榻上,探了探她的额头,觉着有些发烫,喊道:“来人,给她用热水梳洗一番,再叫太医来看看。”
怕主子夜里要喝热茶,宫里常备着热水,此刻派上用场。宫女们一窝蜂地拥来,为崔仙送解开披风,脱去冰冷潮湿的衣物。
崔仙送模模糊糊地发着热,感受到有人在脱自己的衣服,惊惧不已,以为是赵煊茂趁人之危,手脚挥舞阻止着,双拳难敌四手,软绵绵的挣扎,敌不过宫女的服侍,衣服被剥了干净,先用温热的水擦洗干净身体,才放进热水中泡着。
脸被热气氤氲地通红。
当值的太医已在宫外等候,赵煊茂见来的是个白须老头,大步走进浴室,隔着烟雾道:“如何了?”
一个宫女答道:“姑娘才泡一刻钟不到。”
赵煊茂道:“把身体擦干,穿上衣物,让太医过来看看。”
宫女们又折腾着把崔仙送从浴池中抬起来,擦干身体,换上洁白的寝衣,抱到床上放着,盖上被子,才退了出去回禀赵煊茂。
赵煊茂先进了寝卧,床榻更换冬日厚重的帷幔,不一丝风也透不进,他用指尖撩开一点缝隙,透过缝隙去,亮光透过缝隙照在崔先送脸上,她躺在床上,双眼闭合,脸颊红润,被子严严实实盖至下颌,塞得紧紧的,很是乖顺。如果她能像睡着 一样乖顺,他也不必总是生他的气。他转头道:“让太医进来罢。”
说着命人在床榻边放了一个木凳。
太医进来后,赵煊茂下颌微抬示意他在木凳坐下。
只撩开一丝缝隙,伸手进去,从被子里捉出一只手来道:“看吧。”
濮阳王突然发动宫变,已叫太医吓个半死。半夜忽然被唤来,已存了赴死的心情,不料到了这儿,只是叫他诊脉,心情峰回路转,猜想自己应当是不会死了,正准备放心诊脉察神,大展身手,以免被濮阳王怪罪,谁知这濮阳王命他来瞧病,却只露出一只手来。
未免高估了他的医术。
加上赵煊茂身上带着血腥气儿,宫变后又匆匆去追崔仙送,追回来后又发现她在发烧,身上铠甲来不及换下。
那铠甲上似是传出阵阵寒气,令太医如芒在背。
他用袖子擦去头上的汗珠道:“殿下有所不知,这脉诊只是作为诊察的一个方面,若想将这疾病弄清楚,还须察言观色。”
赵煊茂想起崔仙送这会儿的模样,心中不甚情愿,可为身体着想,到底还是撩开一点帷幔,对宫女道:“秉烛,让胡太医看个清楚。”
宫女在一侧举着烛台,胡太医往床榻中看,旁边濮阳王虎视眈眈,他冷汗直流。
不看还好,这一看三魂七魄飞了一半。
为何,为何这里头躺的是皇太孙殿下的未婚妻。他知道,在宫里当值,最要紧的就是谨言慎行,没多说什么,在木凳坐下一边诊脉,一边看她脸色。片刻后起身向赵煊茂见礼道:“回禀殿下,这位姑娘是受了风寒,故而发热,微臣开两幅药服下便好了。”
赵煊茂挥手让他出去开药。
胡太医慢慢退了出去,只是在要出门时鬼使神差抬头看了一眼,发现这位濮阳王殿下正俯身低头,摸着崔姑娘的脸,心中一惊,顿时不敢看下去,忙收回目光。只当自己什么也没发现。出去时,忽然肩膀被撞了一下,一抬头,见是濮阳王近身伺候的内官吴贵,低头道:“吴公公。”
吴贵脸上挂着笑,道:“胡太医,为殿下办事,自然有赏。这是殿下给你的赏钱。”说着,往他怀里塞了些银票。
胡太医得了赏钱,喜得眉开眼笑。
吴贵道:“胡太医是聪明人,知道从这儿出去后,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胡太医连连应道:“多谢吴公公提点。”
吴贵嘱咐了胡太医,目送他远去后,才慢慢走进宫里。走到濮阳王身侧,道:“殿下,你劳累了一晚上没睡,也该去休息了,这铠甲沉重的很,奴才服侍您脱了罢。”
赵煊茂放心不下崔仙送,但也同意吴贵说的,把身上铠甲脱了。
被吴贵服侍着脱了铠甲,就着崔仙送泡的热水盥洗一番,换了干净衣物,走到床榻边,问伺候的宫女:“她怎么样了?”
宫女回禀道:“姑娘的热慢慢退了。”
赵煊茂也放下心来,正巧太医开的药熬好,他坐在床头,将崔仙送扶着靠在身上,掐着她的下巴慢慢把药给她喂了下去。喝完药后,崔仙送身上一会儿发冷,一会儿发热,嘴里嘟嘟囔囔说着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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