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警校的操场笼罩在薄薄的晨雾中。

莲站在跑道起点，穿着浅野班的训练服，黑色卷发被晨风吹得轻轻飘动。他仰头看着天边那颗孤零零的启明星，表情里带着一种被全世界抛弃的悲壮。

【002，我想哭。】

【监察者，晨跑对身体好。】002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平淡。

【我恨那个魔鬼。】莲在心里咬牙切齿。浅野正行那个魔鬼，说什么“体能训练计划”，把他从被窝里拖出来丢到了操场上。

莲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跑了起来。他的步伐不快，但节奏很稳，运动鞋踩在塑胶跑道上发出有规律的摩擦声。

就在这时候，身后传来另一个脚步声。

那脚步声不紧不慢地跟在他后面，步伐有力，踩在跑道上的节奏带着一种随意的张狂。莲没有回头，但他已经知道是谁了。

松田阵平从后面跑上来，和他并排跑在一起。他穿着一件深色运动T恤，袖子卷到肩膀，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臂。一头卷毛在晨风里翘得格外嚣张，嘴角挂着那种典型的欠揍笑容。

“外星人，很努力嘛。”

莲瞥了他一眼。这个掉牙怪怎么起这么早？他不应该在宿舍里睡得跟死猪一样吗？

他的目光在松田脸上那道新添的小伤疤上停了一瞬。那是昨天那场断桥失控卡车事件中留下的一道浅浅的红色擦痕，从颧骨一直划到脸侧，已经结了薄薄的痂。

他收回视线，加快脚步，一言不发地冲向前方。

松田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咧开一个更欠揍的笑。“想比赛？”他也加快速度追了上去。

莲再次加速，松田也加速。两人在跑道上较上了劲，步伐越来越快，呼吸越来越急促，但谁都不肯先慢下来。

两个人影在晨雾里你追我赶。

莲的耐力确实不如松田，但他的速度极快，步伐轻巧得像是脚不沾地。松田几次想超过去，都被莲在最后关头加速甩开。

“掉牙怪，你脸怎么了？”莲一边跑一边偏过头看他。

松田阵平差点被自己的脚步绊倒。“你说谁掉牙怪！”

“谁追我谁就是掉牙怪。”莲加快速度往前跑去。

“你——”松田大步追上去，几步就和他并排了，“昨天谁在宿舍躺了一整天装病？今天倒是有精神跑步了。”

“那是因为教官让我多练体能。你以为我想跑吗？”莲还是不理他，加速往前冲。

“你不是体能很差吗？跑得还挺快。”

“那是因为你跑得慢，掉牙怪。”

“你再叫一遍试试！”

“掉牙怪掉牙怪掉牙怪。”

松田气得牙痒痒，一个箭步窜到莲前面转身倒着跑，终于看清了莲的脸。

那张苍白的面孔因为运动泛起了薄红，睫毛挂着薄薄的汗珠，黑色卷发被风吹得向后飘起。见他看过来，莲挑衅地勾唇一笑，那个笑容恶劣又漂亮，让松田的呼吸乱了一拍。

“你脸怎么了？被谁打了？是不是嘴太欠被人揍了？”莲指了指他脸上的伤疤。

“这是昨天事故救援的时候擦伤的！你以为都像你一样在宿舍睡觉？”

“哦，英雄的勋章。”莲的语气轻飘飘的。

松田深吸一口气。“你今天怎么这么精神，跟平时半死不活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因为今天有人追我呀。”莲弯起眼睛笑了，那张苍白瑰丽的面孔上浮现出一抹惯常的恶意，“虽然是个掉牙怪，但有人陪着跑步总比自己跑有意思。”

松田看着那张笑脸深吸一口气，把涌上来的某种说不清的情绪压下去。“你再说一句掉牙怪，我就——”

“就什么？打我？上次被我打趴在地上的事情这么快就忘了？”

“我没趴在地上！”

“对哦，你是躺着的。还被我压着。”

松田的脸瞬间涨红。“你——！”

终于跑完了。

莲直接往操场中央的草坪上一倒，整个人呈大字型摊开。训练服下摆卷起来一截，露出窄细的腰线和若隐若现的腹肌轮廓。

他漂亮的锁骨随着呼吸起伏着，几缕湿透的卷发贴在额角和脖颈上，苍白的皮肤泛起运动后的薄红。

松田站在旁边，低头看着躺在地上的人，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然后别开脸在旁边的草地上坐下，双手撑在身后。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只是在宿舍起床时看到窗外一个奔跑的熟悉身影，就连衣服都没换就跑过来挑衅，还陪他跑了那么多圈。

“阵平。”

松田的肩膀微微僵了一下。这是莲第一次叫他的名字，真真正正的名字。

他转过头，莲正侧过脸看着他。那双黑曜石眼眸被汗水覆上了一层漂亮的水光，晶莹通透，倒映着清晨灰蓝色的天空和他发愣的脸。

“想喝水。”

松田听到自己的心跳重重漏了一拍。

“自己去买。我又不是你保姆。”他别开脸，双手插在运动裤口袋里，背绷得笔直。

“阵平。”莲又喊了一遍。

他仰起来看着他，几缕湿透的卷发蹭过苍白的面颊，浓密的长睫因为薄汗黏簇在一起，漂亮极致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那一声尾音微微上扬，懒洋洋的，像是笃定他不会拒绝。

操。

松田阵平在心里骂了句脏话。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在操场旁边的自动贩卖机前，用力地按了两下按钮，弯着腰从取物口拿出两瓶矿泉水。

他瞪着手里那两瓶水，他只是刚好也要喝水。没错，他自己也要喝，顺便帮这个外星人带一瓶而已。

他低声又骂了一句。

走回草坪的时候，莲还躺在原地。松田把其中一瓶水往他手边放下，然后退开两步坐下来拧开自己那瓶。

“阵平，帮我打开。”

松田拧瓶盖的动作停住了。“喂！你自己没有手吗？”

“有呀。”莲眨了眨眼睛，把手举起来给他看。

松田看着那只手，一时语塞。那只手明明漂亮得不像话，却如暴雪般苍白，带着一种非现实的怪异美感，让人挪不开眼。

“……你这家伙是妖怪吗？”

莲弯起眼睛。“妖怪不会自己拧瓶盖。”

松田认命般地拿过矿泉水瓶，拧开盖子递回给莲。

莲接过水瓶仰头喝了几口，几滴顺着嘴角滑下来，沿着下颚线滚落到锁骨，没入训练服的领口。“阵平，你真好。”

松田移开视线，冷哼了声。只觉得这个人简直不可理喻，之前还说讨厌他，现在竟然说他真好。

莲喝完水把瓶子放在草地上，环顾四周，操场空荡荡的，离宿舍还有好长一段路要走。他把目光收回来，落在面前这个人身上。

只有这个掉牙怪能背他。

于是他理所当然地开口，声音还带着几分运动后的微喘。

“阵平背我。都是你追我，害得我腿好痛。你看。”莲把裤腿拉起来，露出小腿上几处还未消退的淤青。

松田低头看着那截细瘦苍白的小腿上斑驳的青紫色痕迹，眉头皱起来，但他还是哼了声说：“我才不背你！你自己没长腿吗？”

“长了的。”莲晃了晃自己的腿，语气认真，“可是腿好痛。都是你追我，平时我都跑很慢的。”

“那你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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