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既白和刘粉扣在真空列车的芯林城站碰头了。

在见到刘粉扣的第一眼，饶是一向淡定的陈既白都有些惊愕，良久才小声咕哝道：“难怪你要杀到江南城去把齐菲的头发都剃光。”

“哼！”刘粉扣原本白嫩的脸庞上满是红色的痘痘，将一张好好的脸蛋给破坏到面目全非，这效果堪比整容，“那小妮子下手真狠啊，我这次都不用易容了！”

说完，她将一个由特殊材料制成的口罩戴在自己的脸上，开始戏精上身、一脸欣喜地飞扑进了陈既白的怀抱里：“哥哥！”

这么快就入戏了吗？

陈既白摸了摸自己脸上新换的仿造人脸面具——这是一张面容苍白孱弱、看上去病殃殃的青年面孔，也是他的新皮肤和新身份。

“妹妹！”陈既白做戏做全套，上前一把抱住了“妹妹”，然后两人顺理成章地一起离开了站台，来到了门口。

“放心吧，我们两个的假身份刚刚已经录入联合政府的数据库，肯定没问题！”

“好，那走吧。”

出去后，果然有机械鸟前来迎接他们，在接受了扫描、身份确认后，其中一只机械鸟开始为他们带路。

“已确认两位的目的地，请跟我来，注意不要踩到地上的落叶，这些落叶是我们芯林城的公共财产，我们后续要清扫回收的。”机械鸟发出了欢快的电子音。

“在你们这里，落叶是公有财产？所以你们每到秋季都要清扫落叶？”陈既白看着面前带路的机械鸟，一脸问号地问道。

“哥哥，什么是扫落叶？为什么芯林城人要扫落叶啊？”另外一边，从头伪装到脚、连头发丝都没放过的刘粉扣一脸甜笑地拉了拉陈既白的手机，装作一脸天真无邪地问道。

陈既白的身体不动声色地抖落了好几层的鸡皮疙瘩，但他没有抗拒刘粉扣此刻的动作，反而笑着抬头看向了机械鸟：“你看，我妹妹很感兴趣呢，你能不能稍微满足一下她的好奇心？当然，事后我肯定会给你好评的！”

刘粉扣也配合着他露出了笑容。

编号为C-3457号的机械鸟歪了歪头：“好吧，其实道理很简单，芯林城的秋天到了，每到这个时候，树木便开始掉落树叶，一到这个时候，我们机械生物族便会和新闻日报分局的人一起清理落叶，这相当于是一个信息收集、处理的全过程。”

机械生物族？两人都敏锐地捕捉到了机械鸟口中的这个词，难道是跟面前机械鸟一样的品种？

一鸟两人一前一后慢慢地走着，刘粉扣“哦”了一声：“这情况还要专门处理啊。但是为什么要收集和处理落叶呢？”

机械鸟在面前一边飞一边说道：“因为这里的树木与芯片已经完全融合在一起，所以每片生长出来的树叶都天生蕴含芯片的能量。”

说着它扬了扬机械鸟头，示意他们两人看离他们最近的一垂落下来的枝干，光秃秃的枝干上还有几片深绿色的、倔强得不肯掉落的叶子，叶面舒展开来，隐隐有蓝色的光沿着叶脉的方向流动。

“唔，这样看来，它们的确是吸收了芯片的能量。”陈既白走近了一些，仔细端详着这些叶片。

刘粉扣却将目光看向了不远处，一个模样类似于猴子、全身却覆盖着铁灰色机械、腹部和机械鸟一样镶嵌着一块蓝色芯片的机械动物正拿着一个类似于吸成器一样的东西，正一丝不苟地吸着地上掉落那一堆黄色落叶。

看来，机械鸟口中的机械生物族的品种并不仅仅包含鸟类，目前看来还包含了哺乳类的猴子。

她指了指那边：“机械生物族收集落叶，芯林城分局的人处理这些落叶是吗？”

“是的，亲爱的游客。”机械鸟说着看了一眼自己那正在工作的同族，“它还算幸运，只负责清扫黄色落叶，如果碰到红色或者黑色的落叶，那才真是令人感到头皮发麻呢！”

怎么还有黑色的落叶？

不是只有黄色或者红色的落叶吗？

刘粉扣和陈既白同时眉头微蹙，他们两人或多或少听过芯林城，也知道这是芯片与树木相互融合、人与树木共生的城市。人保护树木的根系不受破坏，树木保护人不受大自然的侵袭和各种灾害，芯片仅仅是他们中间的媒介和翻译器而已。

两人对视了一眼，陈既白装作有些震惊地开口道：“还有黑色的落叶？”

“当然，不过黑色落叶很少见也很难找，它可能隐藏在一堆黄色或者红色的落叶中，有时候卡在路面的缝隙里，它很会隐藏自己，因此这里的人类给它们取了一个名字叫做隐形的牛马信息。”

隐形的牛马信息。

听到这个称呼，尤其是牛马二字的瞬间，刘粉扣和陈既白仿造人脸面具下的面孔几乎齐齐一变，但两人毕竟久经风浪，所以他们很快就若无其事地继续跟着机械鸟穿过了茂密的森林，来到了芯林城。

陈既白在机械鸟腹部蓝色芯片投射出来的全息投影评分面板上勾选了一个好评后，在向他们致以谢意后，它便扑扇着自己的机械翅膀往来时的方向飞去，准备接待下一位来到芯林城的客人。

出了杨·霍勒的办公室后，安娜开始给周斓冬讲述接下来一个月的工作流程：“周小姐，相比你也看到了我们芯林城就是芯片与树木的相结合，它们两者在相互融合了几百年后，芯林城的树木也因此进化，它们的树叶、枝干等部位开始出现芯片化，尤其是树叶，芯片化的程度非常高，当然其中还包含其他许许多多其他的流程，这里我就不一一概述了。总而言之，这是一笔巨额的资源，我们要好好回收利用……机械生物族会把将整座城市的落叶收集好交到我们的手中，我们要负责处理手头的黄色、红色和……”安娜说到这里，顿了顿，“黑色的落叶。”

“还有黑色的落叶？”

“是的，这类落叶非常特殊也非常珍贵，但又极难寻得，所以我们给它们取了一个名字：隐形的牛马信息。”

话音刚落，周斓冬明显感到自己外套口袋里的那支银白色笔有了动静，她不动声色地继续问道：“那我们现在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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