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雪起床的时候，费奥多尔已经离开据点了。

目前天人五衰的计划到了至关重要的一环，几乎所有事情都是他亲力亲为，以确保万无一失。

她坐到电脑前，熟练地调动着组织在横滨角角落落设下的摄像头，查看着周围的情况。

外面已经乱成了一团，这座城市的和平被打乱。

费奥多尔合成的三级特异点“神人”分裂成了无数四肢怪异、姿态扭曲的会飞的怪物，正朝慌乱逃亡的平民龇牙咧嘴。

小孩在啼哭，大人们无暇自顾，繁华的横滨沦为了废墟……有那么一瞬间，洛雪心中产生了不忍之情。但也仅仅只是一瞬间，这种感觉便烟消云散。

她冷眼旁观，直到线路被四脚怪物们破坏导致信号中断，面前所有电脑全部黑屏死机。

“偶尔的牺牲是必要的，一切都是为了更加美好的世界。”洛雪心想。

她只是个普通人，没有异能，没办法像组织里厉害的异能者一样去执行一些危险的任务，费奥多尔需要她做的工作也说不上难，只是帮忙批改整理一些文件，或者利用“普通人”的身份去获取一些异能者难以得到的情报，至少明面上是如此。

洛雪像往常一样处理着组织内部的报告，房间里只有纸张翻动沙沙的声音。

突兀的脚步声响起，由远及近。

“小姐，你要的资料。”

洛雪眼皮子也不抬一下，“放桌上就行了。”

脚步声依旧没有停下，甚至越来越急促。

洛雪有点不悦，提高了音量，“我说——放桌子上，没听见吗？”

回过头，漆黑的枪口对准了她的额头。

洛雪皱眉：“你想做什么？”

对方是个中年男人，并没有他所说的那样送来资料，握着手枪的手在微微发抖，看样子应该是组织的底层人员。

“骗子！”

“骗？”洛雪无解的歪了歪头，“那你倒是说说，我骗你什么了？”

男人犹豫了许久，像是终于鼓起勇气，一口气说完：“什么新世界根本不可能实现，从头到尾就是一场骗局！你和费奥多尔也一样，都是彻头彻尾的骗子！”

洛雪沉默不语，原本不动声色的脸上浮现出了几分愠怒，随意扔下手里的笔，从椅子上站起。

“费奥多尔为了让大家拥有更加美好的生活付出了所有，你们这群吃里爬外的废物帮不上什么忙就算了，还在这种紧要关头说风凉话，不信任他？”

对方动摇了一下，但还是强硬反驳：“所谓的付出所有，就是视人命为草芥，毁了这座城市吗？”

“我们追随了他那么久，有得到过哪怕一分钟的安宁吗？”

“更何况，费奥多尔已经死了，他的理想再也不存在了！”

男人很激动，说完所有话累得满头大汗，洛雪却讥笑了一声，像是在嘲讽他的无知。

“费奥多尔是不会死的。”她轻飘飘说道。

但对方显然不这么认为，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扣动枪扳机的手指往下压了压。

“那你替他去死好了！”

子弹朝洛雪发射出去的瞬间，她眼皮子也没抬一下，男人的手连同手枪被无数凝聚成的石头包裹住，紧接着便听见“咔擦”一声，男人疼得惨叫，应声倒地，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费奥多尔的手下伊万优雅从容地站在门口，仿佛只是解决了一只无关紧要的小虫子。

“辛苦了，伊万。”

伊万单手扶胸朝洛雪微微欠了欠身，蓝色的长卷发散落在肩膀前。

“应该的，主人命令我好好保护您。”

洛雪点点头，以为刚才只是计划外偶然发生的一点小插曲，准备重新回到座位上工作，结果门外却传来了更加吵闹的声音。

组织内的其他成员也莫名起来反抗了，他们或拿刀，或拿枪，围堵在洛雪的房间门口，其中不乏实力强大的异能者。

“费奥多尔的走狗，滚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洛雪终于察觉到不对劲，皱了皱眉。

平时将费奥多尔视为神明的组织成员们怎么突然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伊万闭上眼睛，轻轻叹息：“主人死了。”

“……你说什么？”她如同听见了什么荒谬的笑话，不可思议地看向伊万，但对方表情严肃，甚至流露出几分悲伤。

“怕您一时接受不了，所以……”

所以才暂时不敢告诉她。

“这不可能。”洛雪没忍住发笑。

费奥多尔可是将整个横滨玩弄于鼓掌间的魔人，拥有能够在杀死他的人身上重生的异能力，活了至少上千年，怎么可能丧命在一群乌合之众手里。

不过，他领导的组织死屋之鼠会在这时候发生严重内乱，足以从侧面看出点端倪，并不是个好的兆头。

“伊万先生，我知道你担心我，但请别再和我开这种无聊的玩笑了，一点都不好玩。”洛雪的声音微微发抖，嗔怪式的指责了伊万几句。作为费奥多尔的心腹，怎么可以连他都不相信费奥多尔？

然而话音刚落，她随身携带的加密通讯器就响了起来，电话另一头，男人的声音急促而慌乱。

“洛、洛雪小姐，您快走吧！”

“费奥多尔大人被猎犬首领斩首了，异能特务科的人马上就会找到我们的据点……”

下属惨烈的叫声贯彻耳畔，通讯被打断，电流声滋滋响。

“不可能……”

“费佳不可能死……”

洛雪喃喃自语，茫然地看向面前反水了的组织成员们，眨了眨眼睛，感觉一切都很不真实。

哐当——

通讯器从手中滑落，她踉踉跄跄地往后退了几步，心脏像被人攥住了一样久久呼吸不过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不行，不可以。

既然费奥多尔死了，那么她更要为了他们的理想好好活下去，以待来日。

洛雪反复深呼吸逼迫自己冷静下来，视线落在桌子上的黑色皮箱，目光决绝。

“伊万先生，你可以吗？”

“请放心。”伊万一边与冲上来的敌人交战，一边操控石头形成了一道隔离的屏障，掩护洛雪出逃。

“好。”

洛雪紧紧提着费奥多尔交给他的黑色皮箱。

“那么，拜托了。”

..

高楼大厦东倒西歪，沦为了断壁残垣。

洛雪跌跌撞撞地奔跑着，扬起来的泥土尘埃沾染在她白色的裙摆上，期间好几次被费奥多尔制造出来的怪物误伤。

整个机场已经被武侦、□□等组织封锁围剿了，单凭一个人她难以逃出生天，只能尽全力拖延时间，东躲西藏保证自己不被发现。

费奥多尔已经死了的“事实”像阴影一样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她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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