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后的排球馆彻底褪去了白日课堂的沉闷，塑胶地板上不断响起排球撞击地面的闷响，砰砰声连成一片，在空旷的场馆里来回回荡。

山本猛虎助跑两步，纵身跃起，全身的力量尽数灌注在挥出的手臂上。

砰！

白色排球裹挟着劲风狠狠砸落，落地之后高高弹起，几乎要撞上顶端的天花板。

网对面的灰羽列夫慌忙抬手拦网，双臂大大张开，姿势标准得像是在高喊万岁，看着声势十足，实则连球的边角都没能碰到。

“列——夫！”

黑尾铁朗站在场边，拉长声音喊了一句，手臂大幅度挥舞，声音穿透此起彼伏的击球声，清晰传遍整个体育馆。

“手臂往内侧收！不是让你张开摆成‘万岁’的姿势！”

灰羽列夫弯腰捡起滚到脚边的排球，大拇指一翘指向自己，下巴抬得老高，活像一只打赢了领地争斗的野猫，傲气写满整张脸。

“下次我绝对能把山本前辈的扣球死死拦下来！”

山本猛虎本就因为刚才的扣球被这毫无作用的拦网干扰，心里憋着一股火气。

此刻听见列夫大放厥词，眉头瞬间拧成一团，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他大步流星冲到列夫面前，嗓门陡然拔高，震得周围空气都仿佛颤了颤。

“你这家伙球技稀烂，还好意思得意？老老实实过来拜我为师，求我指点两句还差不多！”

“不用啦，我有惠酱教我。”列夫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场边的伏黑惠抱着手臂站着，全程围观两人拌嘴，姿态闲散，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对于“惠酱”这个略显亲昵的称呼，他早已放弃纠正。

列夫喊得不亦乐乎，他权当没听见，既不搭话也不回应。

可这话一出，山本猛虎的怒火瞬间转移了目标。

两道带着火气的目光直直锁定伏黑惠。

伏黑惠：……

伏黑惠眼皮微抬，内心默默叹气。

“好啊，原来是你在暗中抢我的位置？”山本猛虎双手叉腰，走到伏黑惠身前。两人身高相差无几，可山本周身炸开的气势，硬生生营造出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我从没有过这种想法。”伏黑惠语气平稳，听不出半点波澜。

一旁的灰羽列夫完全没察觉到气氛变得微妙，反倒兴致勃勃地在旁边煽风点火。

他手脚并用地比划着，眼睛亮得惊人，仿佛即将看到什么精彩大戏。

“哇哦！要展开前辈后辈的对决了吗？”列夫还自顾自配上战斗音效，“咚咚咚咚——决战开始！”

伏黑惠看向手舞足蹈的列夫，脑海里莫名冒出一个念头：找个没人的角落，好好“管教”一下这个精力过剩的家伙。

球场另一侧，孤爪研磨盘腿坐在替补席上，指尖飞快操作着掌中的游戏机。

他余光扫过这边鸡飞狗跳的场面，无奈地轻叹一声，随即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屏幕，干脆假装这片混乱与自己毫无关系。

“行了山本，别为难惠了，没人要跟你抢主攻的位置。”黑尾铁朗快步上前，伸手推着山本的肩膀把人往旁边带。

山本边走边频频回头瞪向伏黑惠，嘴里还不停嘟囔。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越来越嚣张了，一点都不懂得尊敬前辈……”

夜久卫辅纵身一跃，抬手精准敲在了灰羽列夫的头顶。

“哎呀！痛！”

列夫捂着脑袋蹲下身，眼眶瞬间泛红，抬头看向夜久，满脸难以置信。

“夜久前辈，你居然能跳这么高打到我？”

这句话堪称精准踩雷。

夜久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角不住抽搐，太阳穴的青筋也跟着冒了出来。

他嘴角依旧扬着弧度，可那笑容看着格外危险。

“列——夫——”

尾音拖得又长又冷，列夫浑身一僵，终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他慌忙抱紧脑袋缩成一团，连连道歉。

“对不起！我错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远处的山本猛虎瞥见这一幕，暗自腹诽。

列夫这家伙真是有勇无谋，居然敢当众提起身高，这可是排球部公开的禁忌话题，也就他不长记性。

黑尾走到研磨身边，望着场内接连不断的混乱场面，只觉得一阵头大。

好好的训练时间，硬生生变成了全员闹剧现场。

折腾了好一阵，列夫总算摆脱了夜久的“教育”。

他顾不上头顶还隐隐作痛的肿块，一溜烟跑到研磨面前，脸上瞬间换上一副积极训练的认真表情。

“研磨前辈，麻烦帮我托球练习吧！”

“已经帮你托过很多次了。”研磨头也不抬，声音闷闷的。

潜台词再明显不过：练了这么久，一次像样的扣球都没有。

他心里打起了退堂鼓，只想找机会躲开。可列夫黏人的本事一流，紧跟在他身后寸步不离。研磨一边躲闪，一边在心里暗自对比。

比起陪列夫练球，他反倒更愿意配合伏黑惠训练。伏黑惠相对的动作精准，球托到哪个点位，对方就能精准扣到哪里，误差绝不会超过一条手臂的距离。

列夫就完全是另一个极端。

球稳稳托到身前，人顺利起跳，手臂用力挥下，最后排球总会擦着指尖飞出去。次次都是差一点，次次都喊着下次一定，结果永远没有进步。

“研磨，就再和列夫磨合一会儿。”黑尾远远喊出声，“后天有一场校外练习赛。”

逃跑的念头彻底落空。

研磨停下脚步，认命地将游戏机塞进口袋。

“比赛？”列夫眼睛瞬间亮了，激动地拉住研磨的袖子，“黑尾前辈，我能上场吗？”

“我可没这么说。”一想到列夫漏洞百出的拦网，黑尾就一阵头疼。

列夫脸上的兴奋迅速褪去，随即又重新燃起斗志。

他拽着研磨往球场中央走，脚步迈得飞快，研磨的鞋底在地板上划出两道浅浅的痕迹，整张脸写满生无可恋，活像被押着奔赴刑场。

体育馆内的喧嚣还在继续。

伏黑惠站在网前，配合黑尾练习扣球。助跑、起跳、挥臂，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就在腾空的瞬间，一阵穿堂风掠过场馆，他鼻尖微微发痒。

阿嚏——

一声轻响打破了训练的节奏。

半空中的动作出现一瞬停滞，本该被扣杀的排球失去落点，直直坠落，“咚”的一声，不偏不倚砸在了伏黑惠的头顶。

排球顺着发丝滚落，在地面弹了两下，最终停在他脚边。

场馆里恰好出现片刻安静，这记闷响听得格外清晰。

伏黑惠僵在原地，低头看着脚边的球，心底默默感慨，今天大概真的是自己的倒霉日。

黑尾看着这滑稽的一幕，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费了好大劲才憋住笑意。

“没事吧？”

“……没事。”伏黑惠弯腰捡起排球，拍掉表面沾染的灰尘，耳尖悄然染上一层淡红。他重新站定，语气平静地开口，“再来。”

黑尾抬手将球稳稳托起。这一次伏黑惠全程专注，没有再出意外。起跳挥臂，排球带着适中的力道飞出，精准落在三米线附近，这个位置恰好卡在对手防守的盲区，极难扑救。

“好球。”黑尾点头称赞。

伏黑惠落地，微微颔首，继续投入训练。

闲聊声渐渐多了起来，众人聊起即将到来的练习赛。

“对手是角川学园。”黑尾说道，“对方整体实力处在东京都中游，打法一板一眼，战术规整，没有特别激进的进攻手段，属于稳扎稳打的类型。”

“角川？”夜久卫辅走过来，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去年我们和他们交过手，我还有印象。”

“没错。”黑尾应声，“他们今年新入部了一名一年级新生，身高优势非常突出。我想多打听点细节，结果对方队长故意卖关子，那副挑衅的样子，实在让人不爽。”

“个子很高？”夜久追问了一句。

“具体数据不清楚，对方捂得严严实实。”

夜久放下水瓶，神色淡然。对自由人而言，对手身高再出众，最终都要把球打过来，他只管稳稳接住就好，身高从来不是需要忌惮的问题。

山本猛虎凑了过来，双手抱胸，表情故作严肃，摆出一副王牌主攻的姿态。

“管他个子多高，把球扣过去，一切问题都能解决。”

黑尾瞥了他一眼，没有戳破真相。

去年交手时，山本的好几记重扣，都被对方的高个拦网手死死封堵。

算了，没必要打击自家主攻的自信心。

场地角落，海信行独自专注练习发球，动作沉稳，节奏始终如一。

福永招平靠在墙边做拉伸动作，神情安静。黑尾扫过两人，心里稍稍安定。

有这两人坐镇后场与边线，再加上夜久的防守、研磨的战术调度，队伍的基础盘足够稳固。

球场中央，研磨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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