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的遗孀》
“其实,扶危济困、治病救人本就是爹娘的志愿,他们也因此而死。”
“临死前,他们留下了‘传我衣钵、存我遗志’的遗言,若真的能拯救九州,化解九州大劫,我亦是死而无憾。”
云朝岁怅然的眉宇之间,有种悠远的悲悯。
“这条命,本就是仙人所赐,仙人之意若是让我拯救苍生 ,那我还予九州大地也是理所应当。”
药典听了这么长的故事,忍不住打断道:“等会儿,等会儿,你药师父我记载了九州八极最全面的灵草药方,我怎么不知道什么可以起死回生、福泽九州的灵药?”
“若你真的为仙人所救,让你用自身血肉拯救苍生,绝不会是仙人的本意。我这里也没有这种以血肉入药的歪门邪道 !”
云朝岁摇摇头,垂眸:“但歪门邪道又如何?我的血肉确然有用,九州死劫就在眼前。”
“温宗主说,虽对不起我一人,但可救万万人,即使背负骂名,他也将一力承担。”
“谷主说,灵枢谷是九州八极第一医宗,世间最好的医修们会守着我,他和长老们绝不会让我死去。”
药典听到这里逐渐开始觉得不对劲起来,虽然上古时代没有什么灵枢谷,但既然是现在的九州八极第一医宗,有他们全力为岁岁医治,岁岁遇到它的时候,又怎么会是这样一副头发雪白、油尽灯枯的样子?
谷地上空不知是何时飘来了几团乌云,闷声涌动着春雷,像是要下雨了。
云朝岁开始往家里跑去,只是夫君去了山里打猎,不知道有没有带伞?
……
轩辕宫宫主华正明怒斥:“笑话!本座何曾拿过你魔道之物?!倒是你恬不知耻,强夺我轩辕宫鸿鸣刀!”
丰山宗宗主崔元之一听,福至心灵,立刻掏出上次谢渊丢给他修的“大夏龙雀”,双手奉上:“帝君,大夏龙雀是您亲手丢给在下的,可不是在下偷的啊,现在修好了,原物奉还。”
不过谢渊把大家打这么惨,也没打他一下,是不是看不起器修啊?
谢渊收回“大夏龙雀”,甚至没有分给崔元之一个眼神,只道:“与你无关。”
崔元之松了口气,但心中疑惑,既然如此,在场的这些人到底偷了谢渊什么东西?
毕竟他现在觉得,自己没有被打,是因为他真的没偷。
齐山冷哼一声:“谢渊!要战便战,老夫一生除魔卫道,行事光明磊落,岂是你这等邪魔歪道可污蔑的?!”
他一身古朴布衣,执着青萍剑,雨水砸在雪白的剑身,溅起细小的水雾。
他身受重伤,剑意依旧正气凛然,顶住谢渊挡在众人之前,竟是一步不退。
刚烈的剑气和谢渊满含寂灭之气的剑意交织在不周山上空,下着的雨像是被剑斩断,一瞬一瞬地停滞,连虚空都快要撕裂。
灵枢谷主陆松云努力为众人着疗伤,他皱眉看着死在谢渊身后的那一个个人,看着他们流淌不止的鲜血 。
这些人,他们究竟有何共同之处?
三年前……他们究竟不约而同做了何事?
思及此,陆松云心中忽然一道惊雷炸响,脸上血色褪尽,几乎就快要站不住了。
他低声喃喃:“难道……”
可这和谢渊又有什么关系?!身为幽都之主高高在上的谢渊,又岂会认识一个出身凡界的孩子?
丹丘乔玉道长也发现,大家杀得如此天崩地裂,竟没有人理他,他本以为是谢渊看不起丹修。
如今谢渊如此一问,陆松云又是这种心虚的反应,令他不得不好奇了。
他双手拢在袖中,搭着拂尘,凑到陆松云身边小声问:“老陆啊,你偷偷告诉我,你们究竟拿了他什么东西?”
陆松云拂开乔玉,忿然辩驳道:“我没有!”
乔玉超然物外,却洞彻世事,他一下子就明白了陆松云的未竟之语,他挑眉道:“你没有,那就是他们有,但是……你知情?”
凌岳剑宗二长老徐懋怒斥:“什么叫他们有?!我大哥在前面力挽狂澜,你们一个医修、一个丹修,在后面说什么风凉话?!”
“唉呀!”陆松云甩着袖子,满脸的无可奈何。
既然如此,陆松云不得不站出来道:“谢渊,三年前那桩事究竟与你何干?那小医修心怀苍生,乃是心甘情愿奉献,轮得到你来装模作样主持公道?”
玄霜令陆松云身边萦绕的生机全部冻结,陆松云一时间释放不出任何灵力。
谢渊不怒反笑道:“心甘情愿?陆谷主,你我同为一域之主,当知如何令人心甘情愿。”
冷眸扫视场中诸人:“若诸位今日之内不能归还,我便亲自上门来取。”
听陆松云提起三年前的小医修,众人心中霍然洞明,纷纷对视一眼,却见他人皆是脸色骤变。
那眼神仿佛在说:“难道你也……?”
江澜舟终于明白了谢渊说的是何事,即使他被谢渊打得节节败退,仍是冷笑道:“归还?这是你的东西吗?”
“嘴上说得如此冠冕堂皇,莫不是因为你要死了,便想抢夺此物用以续命吧?”这是他的保命之物,绝不能被谢渊抢走!
谢渊摇摇头,叹道:“诸位以己度人,自会如此。”
……
春雨淅淅沥沥地落在云遮雾绕的谷地。
云朝岁坐在廊下,伸手触碰微凉的雨水,想起了三年前那带着自己血腥味的雨。
“江阁主抽干了灵枢谷大湖里的水,我也流干了我的血。”
“谷主和宗主全力为我恢复,我修为全失,但好歹保住了一条命。”
“江阁主布云施雨功成身退,他对谷主说,既然我还活着,那能不能给他一滴我的血,以备不时之需。他只要一滴,想来我也不会死。”
“谷主默许了。”
“所以,这变成了一个开始。”
……
沧澜定海珠彻底碎在了雨中。
江澜舟引以为傲的雨败于谢渊之手,于空中静止,结成细小的冰晶,簌簌落下。
他不甘的表情彻底凝固,被封于极寒玄冰之中。
……
云朝岁又道:“江阁主刚走,轩辕宫宫主又找到了谷主。”
“他说,轩辕宫为对抗死劫,抛头颅洒热血,难道不值得多得一滴血吗?”
……
华正明的轩辕剑脱手,被卷刃的鸿鸣刀穿胸而过,鲜血从胸中喷涌而出。
“谢渊,你真敢杀我?”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终是没了声息。
……
“天衍宗的温宗主……”说到这里,云朝岁的嘴里已经发苦,“一开始,是他满怀歉意地找到了我,说我是命定之人,他本说他要一力承担骂名。”
“可那日,他又满是歉意地找到了我,说他算到了自己三年后还有一个死劫,但为了九州,他不能死,所以,他还需要一滴血。”
……
天衍宗经天纬地的珍珑棋盘碎在谢渊脚下,白鸿影被谢渊击落在地,他奄奄一息看着陆松云,满面不解:“谢渊……究竟是何意?”
陆松云心虚地别开了眼。
白鸿影却仿佛明白了什么:“我师兄他也……?”
他瞬间失去了全部战意,垂手仰面望天:“罢了……”
……
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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